迪克走出阳台，他看了眼正跟莱布拉的几人玩酒桌游戏的米歇尔，眼神温柔。


    随后，他转身，跟靠在阳台栏杆的克拉克打了个招呼。


    “怎么样？身体有恢复的感觉吗？”


    克拉克摇摇头。


    迪克觉得很惊讶：“真是稀奇，在这个异界生物与人类共处的时空，你反而成了普通人。”


    克拉克冲他苦笑了下，说：“我曾经也时不时想过，如果自己是个普通人类会怎么样，但是真到了这一步，我又突然觉得很迷茫。”


    迪克有意想让他放松，调侃道：“欢迎醒来，爱丽丝*。”


    “我倒是希望还在梦里，这样如今一切，解决起来都能变得简单许多。”


    “但就像那群异界友人所说，这个世界是有某种准则的，而你的出现会破坏这条准则，”迪克说，“你的能力实在太强大了，以至于没有人可以阻止你，为了维持这个世界的平衡，你就必须是人类。”


    克拉克停顿了一会儿，又说。


    “我感觉到那股力量是冲着米歇尔来的，我.....很担心，这样的自己不能保护好他。”


    “别这么自恋，朋友。你只是变成人类，又不是虚弱到什么都不能做，再说了，还有我在，米歇尔也不是什么脆弱的玻璃娃娃。”


    “我知道，他现在还在神盾局工作。”


    迪克一愣，他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都知道了。”


    克拉克把上半身扶直了些：“我在想，你们怎么会同意他去做这种工作的？我曾经想过要把真实身份告诉米歇尔，布鲁斯还非常严肃地威胁我，如果我告诉米歇尔我就是超人，他一定会想办法让我们分手。”


    “他不希望米歇尔跟我们的世界牵扯太深，你的身份太特别了，他不会允许韦恩家唯一的普通人会被卷入任何可能发生的外星事件，而且你知道的——他也一直在防备你。”


    “我能理解，”克拉克低声说，“总有一个人需要时时刻刻拉紧理智的弦，我做不到，但他可以。”


    迪克一笑：“你们真的是一对很好的朋友。”


    “我一直把他当作值得尊敬和信任的挚友，虽然我在泡他的儿子。”


    两人相视一笑。


    天色逐渐昏暗，空中看不见一颗星星，玻璃门内，珍正猛灌一瓶红酒，坐他对面的扎布一边起哄，一边红着脸托住下巴在说什么。雷欧和米歇尔则围着绿色皮肤，半鱼半人的杰特而坐，看他怎么把纸巾叠成蝴蝶，再让它飞起来。


    迪克伴着虚幻的背景人声，边回忆边慢慢说道。


    “米歇尔小时候就很容易感到不安。他其实不擅长拒绝他人，也经常会焦虑，会因为我跟布鲁斯在夜晚的行动而掉眼泪。他觉得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害怕自己会因为没用而被我们扔掉，所以就努力装出乖巧懂事的样子，希望让自己变得很完美。”


    “后来他长大了，反而看上去什么都不在乎了，他开始习惯一个人走走停停，去看不同的风景，见不同的人。那个时候我才有种很深刻的感觉。”


    迪克说：“原来这就是布鲁斯看着我们的感觉。”


    克拉克看着对方默默无言，迪克伸了个懒腰，把头偏过去对着人：“所以，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自然也会做出自己的选择。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他的事，还是让他自己告诉你比较好。”


    “如果他不愿意告诉我呢？”


    “那就说明时候还没到，在他愿意告诉你之前，先耐心等待吧。”


    过了很久，克拉克才说：“谢谢你，迪克。”


    “不谢，“在弟弟的事情上，迪克面对偶像也依旧态度冷酷，“但我可没说要把米歇尔交给你，你可配不上他。”


    克拉克笑了，很好奇地问：“那你们觉得什么样的人才能配的上米歇尔呢？”


    “答案很简单——这样的人不存在。米歇尔就应该在每个季度换不同的男人，但永远不结婚，也不会离开哥谭。等我们老了，就全家一起退休搬去乡村，每天种田养羊，过田园生活。”


    “噢天，这听起来实在.......”


    克拉克想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迪克劝他不要再钻牛角尖，揽着人肩膀回到了室内。


    米歇尔看见两人过来，就迫不及待分享：“你们错过了电话！刚刚吉尔伯特说，我们可以暂时住在莱布拉空余的房间，那里原本是为员工遇到危险状况而避难所准备的，正好可以给我们暂时借住。”


    迪克很惊喜地说：“哇哦，那可真是太好了！”


    杰特说：“我也住在莱布拉大楼，以后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多多关照。”


    “不过说不准嘛，万一克劳斯先生和史蒂芬先生带着情报回来，米歇尔先生他们就能直接回家了。”雷欧说。


    “借你吉言，”迪克举起酒杯，“既然如此，那就好好享受这个夜晚吧。”


    众人欢呼。米歇尔在旁边抿了口果汁，也笑着随他们举起了酒杯。


    克拉克看着灯光下的人，一边浅笑一边不讲话。被这样炽热的眼神注视着，米歇尔实在难以忍受，终于趁其他人玩闹别的游戏时，拉过克拉克点手臂在人耳边轻声问。


    “你怎么不跟他们去玩？”


    克拉克说：“我想多看看你。我们好几年没见面了，米歇尔。”


    他知道怎么说会让米歇尔心软。果然，绿眸美人听完他的话，全身放松下来，他不再想着逃跑，而是决定跟克拉克来场深入的交流。


    “你没怎么变。”


    “你也是。”


    米歇尔摇晃着果汁杯：“说实话，我有预感我们会再见面，但我没想到是会在这个时间。”


    “怎么了吗？”克拉克撑着脸，“这个时间不好吗？”


    “不能说不好，就是……我没有想到。我还以为我们会在什么图书馆开业典礼，或者名流晚宴，你去采访政界商界的某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则是被邀请去的花瓶纨绔子弟，那时候我们偶然相遇，你说，好久不见，米歇尔，我说，确实好久不见了。”


    米歇尔说完，克拉克的眼神变得更加绵柔。他忍着内心的激动：“你曾经想过我们会如何见面。”


    “美国就这么大点。我也不可能永远不去大都会，按照概率来讲，我们相遇的可能性会更大。”


    米歇尔想到什么，无奈地扯扯嘴角：“按照你对大都会的热爱眷恋程度，我想你不会离开这里，毕竟当时你虽然口口声声说有多么爱我，但还是只希望我能为了你妥协。”


    克拉克感觉手心渐渐泛冷。他的眼眸划过一丝痛苦，强忍着声音里的破碎说：“我.....有不得不留下来的理由，米歇尔，记者是我的梦想。”


    “我知道，我能理解，”米歇尔冲他笑笑，“所以我也知道，我们是不太合适走下去的，所以，维持普通关系就好。”


    这就是拒绝他之前冲动的告白了。


    克拉克的神情肉眼可见低落下来。米歇尔望着这只毛发都耷拉的金毛，心里闪过一丝不忍。


    他其实不是对克拉克没感觉，但正是因为清楚地知道他们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所以他才更需要硬着头皮说出残忍的话，不然两个人只会越走越艰难。


    他不喜欢在关系中有任何一方妥协，就算当时克拉克愿意为了他离开大都会，他也不能保证，两人就真的能顺利走下去。因为这样，他就成了毁掉克拉克梦想，来满足自己私欲的人。


    他不会原谅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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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


    米歇尔转过头，不再主动说话。


    两人沉默了好几分钟，突然，克拉克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他眼神一凛，双手服住了米歇尔的肩膀。


    米歇尔有些懵然地睁大双眼，他突然有种潘多拉魔盒即将被掀开的奇妙紧张感。


    克拉克深呼吸一口气，他盯着米歇尔的脸，斟酌半天语言：“米歇尔，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其实，我是——”


    米歇尔瞳孔一缩，他迅速往人身上一扑，大喊：“趴下！”


    克拉克还没反应过来，就在米歇尔话音刚落的同时，一团巨物的黑影以极快速度击碎餐厅的墙壁，朝室内直直甩了过来！


    这突然降临的攻击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结果大家都没有及时做出反应，只能看着天花板四分五裂，水晶吊灯摇晃着，跟水泥石块一齐朝着人群直直下坠。


    浓烟四起，雷欧咳嗽几声，听见迪克在喊：“米歇尔！”


    “我没事。”米歇尔的声音有些微弱。


    雷欧立刻睁开双眼，写满咒式的荧蓝色双眸闪着幽光——被称为“神之义眼”的神明创造物，拥有了它，就拥有了看清真实，利用他人视线的能力。


    雷欧一边寻找人，一边大声确认：“大家都没事吗？”


    珍：“没事，好像都没砸到我们身上。”


    扎布：“早知道买赛马去了，有这种好运气降临，早应该买它个八张十张，肯定能狠赚一笔。”


    杰特：“万幸，没什么人受伤，大家都正好避开了。不过，为什么好像没怎么听见重物倒下的声音......”


    “克拉克先生，你没事吗？”


    雷欧没有听见他的回复，左顾右盼在慢慢散去的烟雾里找人，“如果没事的话，请回复一.....”


    他的声音一停。灰烟彻底散去，雷欧这下才敢彻底确定，他刚刚靠神之义眼看见的景象，真的不是什么幻觉。


    米歇尔一只手撑在克拉克的腹部，一只手微微向前，抬高举过头顶。他的视线聚焦在前方，神情专注，心无旁骛地做着自己的事。


    而在他的身前，本该倒塌掉落的混凝土墙体，以及四分五裂的天花板，都以不正常的状态漂浮在空中，停在比众人的头顶没高多少的地方。


    随着米歇尔移动的手，那些重物就随着他的手摆动的方向，被它操控着挪到了另一片没有人的地方。


    当米歇尔放下手，迟来的巨物落地声才一股脑响在众人耳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米歇尔一边喘气，一边微微弯腰。


    克拉克完全陷入了惊异之中：“米歇尔，你.....”


    “唔呕——”


    米歇尔捂住嘴干呕一声，一口浓血顺着他的指缝往外流，滴落在克拉克的衣服上晕染成一滩。


    迪克焦急地跑过来：“怎么回事，是刚刚受伤了吗？”


    “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米歇尔呛了几下，随后冲人摇摇头。


    他张开手，看见掌心的新鲜血液，心脏跳得厉害。


    一只陌生的手臂攀上了他的肩膀。


    米歇尔感到浑身僵硬，他不敢回头，感官被刺激到极度敏感的程度，以至于他能清晰感受到那股黏腻、滑溜，如同软体动物般柔软的触手，是如何在他身体上滑动的。


    深色的圆润顶端贴紧了他的掌心，米歇尔感觉到一个似乎是舌头的黏腻软物，非常温柔地舔了口他手掌里的血。


    ......好像是雷欧他们在说话，说什么，吸血鬼，还是血界眷属。


    耳侧的嘶哑的男音吐出一口冰冷的气，米歇尔知道，它是在对自己说话。


    “你看起来很好吃。”


    怪物这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