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禅院直哉告诉理奈，他在吃午饭的时候去问了刚出任务回来的禅院兰太一行人，结果一石激起千层浪。


    禅院家只要出门做过任务的年轻一辈，居然都对空调这一物品或多或少地表示了需要。


    “空调啊，挺不错的。”禅院兰太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告诉禅院直哉，“虽然是平民的电器，但很方便。”


    其他禅院见状也纷纷附和。


    在此之前，大概是碍于人微言轻，以及……莫名的世家自尊心，居然没有一个禅院小辈正式地提出空调的事……毕竟同期都坚持住了热浪的考验，如果自己先提出来要装空调，不就输了吗！


    这怎么可以！


    况且……长老们也不会同意吧？引进平民电器什么的……


    所以……就硬撑啊？理奈尊重，但不理解。


    但由禅院直哉这个大概率会成为下一任次代家主的人提出来，后面的事情就像按了加速键一样——这小子直接莽进会议室，提出要装空调，怒斥正是禅院的无能才导致了他前日的中暑晕倒。


    结果长老们只是象征性的反驳了几句，诸如“外人进入禅院家安转不妥”“禅院家没通电线”等不痛不痒的问题之后，就丝滑地同意了……


    这里就不得不提禅院家对于天赋出众的男性术师有多纵容了，只要不过多危害家族利益，几乎可以说是为所欲为。


    如禅院直哉，在家族内去哪都如入无人之境，随着他觉醒术式，提出的事情长老们也不会置之不理，可以说是禅院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了。


    与此相反的是女性族人——在禅院家，从没有女子进入决策层的先例，并且禅院的许多地方，若无传召女子不得入内，比如禅院忌库，会议室等。


    如禅院理奈，从出生后就被扔在分配的院落里长大，每天的活动地点不是在院子里，就是在族学中，连身边的佣人都比她更熟悉禅院家。


    当然，禅院直哉的提议被迅速通过，理奈分析，除了禅院直哉首屈一指的身份，也趁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东风。


    天气比往年更加闷热，此为天时。


    霓虹的空调普及率在七十年代起开始迅速普及，此为地利。


    只要是出过外勤吹过空调的禅院族人，或多或少都有希望凉爽一些的想法，此为人和。


    所有人都想装空调，但大家都微妙的没有开口。


    禅院家大部分族人主要的乘凉方式还是“心静自然凉”，美其名曰——磨练心性。


    很荒谬，但很符合封建家族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刻板印象。


    在这样一个封闭的生态位里，大家都固执地寻求一种体面。


    别小看这个东西，经年累月下来，这已经形成了一种坚固又软弱的面具。


    每个人都想要摘下它透透气，但想到若是做第一个摘下面具的人未免太过没面子，这就形成了一种僵持的、却又摇摇欲坠的局面。


    若是有一个除自己以外的莽夫打破僵局，先摘下了面具并全身而退，这些老人家又毫无透气的心理负担了。可以说，禅院直哉这么莽进来，对许多死要面子的老爷爷们来说确实是来了瞌睡送枕头——不用承担摘下面具的风险，只用静待最终的收益。


    就算不赚，也保证不亏。


    说到底这是一种被动的风险管理机制，其目的是希望能够维持现状和掌控现状——越是传承长久的封建家族就越不可避免地趋向于这种闭关锁国式的保守——包括对待新事物的谨慎和恐惧。


    在理奈看来，禅院家就像一份非牛顿流体，在没有超规格的实力之前，轻轻地、借力打力才是上上策。


    ---


    理奈晚上将【背包】里的几样东西拿出来实验了一下。


    但结果不太理想。


    那块“一百岁高龄的木屑”因为注入太多咒力直接与世长辞，“遭受飞来横祸的树叶”也迅速一命呜呼。


    都没有达到【分解】为肉眼不可见单位的效果。


    是否能将物质分解为更小的单位，并运用该单位重新合成新的物质是区别【创世纪】和一般分解术式的重要依据。


    如今理奈的脑子里只有一些模糊的学科常识，对于更细致的方面就力不能及了。


    一个可怕猜想浮现……


    她之前、大概是文盲吧。


    怀着这个可怕的猜测，理奈心事重重的睡着了。


    ……


    【任务奖励——记忆碎片×1已发放。】


    理奈感觉自己站在一条繁华的街道上。


    ?


    这是哪？


    环顾四周，是与禅院家截然不同的高楼大厦，擦肩而过的行人神色匆匆。


    视野里有好几个奇形怪状的丑东西，是咒灵？


    感觉长高了，身上穿的也和在禅院家很不一样。


    好像……叫职业装？


    突然，口袋里有什么东西震动了一下，理奈迟疑了一瞬，从里面掏出来一个长方形的东西，脑子里自然而然的就知道了这个叫“手机”的东西有什么功能，要怎样使用。


    说起来之前的“空调”也是这样呢，天气炎热的时候不自觉就想到了。


    这是她在进入“那里”之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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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的地方吗？


    忽略掉长得乱七八糟的东西，看起来还不错嘛。


    挺热闹的。


    理奈打开手机，看见一条新消息——“禅院小姐，十分冒昧的打扰到您。您在昨天向我司投递了简历，请您在今天下午两点准时到我司参加面试。地址：东京××区×丁目××番×××号。”


    面试？


    理奈看了下时间——一点三十？！


    ！！！！！


    还没等理奈多想，身体就自己跑起来了——


    自、自动驾驶啊？！


    在十五分钟的拔足狂奔后，这具身体停在了一幢大楼前。


    途中还创死了两只小咒灵。


    嗯。


    身体素质不错。


    理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走进这座大楼，被一个看不清脸的人带到了一个房间外面。


    “请您稍等片刻。”


    “好的。”


    ……接下来的动作就像刻入了DNA一样熟练：轻轻敲三下门，在得到一句“请进”的时候推门进入，条件反射地说上一句“抱歉，失礼了”，接着轻轻关上门，转身正对面试官，三十度鞠躬的同时说“请多关照”，然后坐下，说出仿佛重复了无数次的自我介绍：“十分感谢您今天抽出时间。我叫禅院理奈。请多关照，这是我的简历。”


    理奈就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看着对面的秃顶男人草草地翻了翻自己简历就放在了一边。


    “禅院小姐，你为什么要选择我们公司？”


    “因为我了解到……同时我也很认可公司的……理念……”这些话就像条件反射一样流畅的从嘴巴里说出来了。


    “你的学历……有点低啊。”


    “是的，我在学历上确实没有什么优势……但是……”


    “好的，请回去等通知吧。”


    理奈机械起身，直到走出那栋大楼才回过神来。


    原来，自己真的是文盲……


    更糟糕的是，肚子发出了咕咕的声音，好像有一把棉花在胃里膨胀了……


    更更糟糕的是，理奈清楚的知道，包里的钱大概只够她去便利店买瓶水。


    ……真是糟糕的世界。


    理奈陷入沉思。


    “唷！这不是禅院小姐嘛！”理奈抬头，看见一个身着袈裟的男人向她打招呼，“要不要来***试试看？福利待遇很不错哦~”


    带发修行的和尚吗？


    刘海怪怪的。


    虽然长得不错，但眯着眼睛的样子很可疑。


    ……果然是传销组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