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9临出门前在花园边的全息屏按了几下，好像是设置自动浇水。


    余望有些好奇，“要每天设置吗？没有那种一设置就不用管的吗？”


    “只是今天设置，因为要出门。”C9按下电梯开门，“我不在家所以要设置。”


    “那你的意思是不出门都是你自己浇水？”余望有些惊奇，花园其实不小，真正要把这座花园伺候得这么好，是要花费相当多的精力和时间的。


    C9点点头，“嗯。”


    他似乎不想多聊关于花园的事。


    余望见状只好改变话题，随口问：“我们到底去哪里？”


    “附近逛逛。”


    余望：“·········你这样一辈子都会是处男的。”


    “为什么？”C9惊奇的看了一眼余望，他犹豫了片刻，解释起来，“我并不觉得一定要有性/经验才算完整。”


    “也就是说你对那种事没兴趣？”


    C9飞快的回答：“没有。”


    余望哦了一声，“养胃啊。”


    C9：“·········你从哪里得出来这个结论的？”


    “普通人都有正常的生理欲望，尤其是男人。”余望挠挠头，“再怎么说C9你也只是个人类，除非···你是···否则我觉得作为一个人类没有正常生理欲望基本上很不合理。”


    C9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低声说：“人类抛弃不掉这种生理欲望，所以上城区才会这样不是吗？”


    余望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确实，他曾幻想过高科技时代下人类的生活方式，但却没想到上城区权贵阶层却以拥护传统为尊。


    他们想要和飞速接受高科技时代发展的下城区下层人民区分开，所以保持旧时代的习惯风俗和兴趣爱好，甚至抬高价格让上下城区的人活在两个世界。


    C9的话引起余望思考，他低着头任由C9带他往前走，等到回过神来，两个人已经在悬浮列车上。


    “不是说附近走走吗？怎么上车了？你要去···”余望看了一眼外面，“去下城区？”


    “算是吧。”C9点头。


    余望收回眼神，看向C9，他好像并没有故意捉弄的意思，“你以前约会过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约会，搞好关系的方式有一千种吧？这种方式不合适吧？”


    C9啊了一下，好像没意识到有其他可以搞好关系的方式，竟然惊讶的问：“比如说呢？”


    余望捏眉，“你是不是那种高功能自闭症啊？有超高智商但是情商超低没有自主生活能力。”


    “就算你再怀疑我，也不应该用那种病来揣测我吧？”C9摆摆手。


    “算了······”余望摇摇头，没想到除了工作以外的C9是这样子的，他想了想，“比如送礼物啊，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啊不对，共享视觉电影···咳咳···一起做某件事。”


    “这样吗？”C9竟然认真的听进去，他喃喃自语的说：“原来搞好关系这么麻烦，还要这么多方法啊，像你和奥伦、苏略他们一起聚会喝酒那种也算吗？”


    “当然。”


    “嗯，知道了。”


    余望：“······”


    不是，你知道什么了？？？？


    随着一站站抵达，眼见就要到最后一站了，而C9完全没有下车的意思。


    余望忍不住问：“附近逛逛的附近到底是哪个附近？”


    C9抬头看了一眼全息屏上的站名，“快到了。”


    “这都快出城了吧！”余望看向车窗外，他低头俯视着下城区靠近城外的那片区域，一条宽阔的河流穿过荒凉破旧的城区，耸立着旧时代的水泥楼房，越往外越加荒凉，甚至连楼房也没有，只有搭建起来的一座座帐篷，里面似乎住满了人。


    “那是难民区。”C9忽然出声，“你就算是下城区巡警，也不会来到这种地方巡逻吧。”


    余望回想着，说：“不会，我们只在第五分界线到第三分界线内巡逻。”


    C9忽然翘起嘴角，低声说：“这就是第六分界线的世界哦。”


    他虽然笑着，可是语调冷肃，余望想追问他到底怎么了，一回头却发现他忽然站来，自己手臂被他握住一把拉起来。


    “到了。”


    随着车门打开，C9拉着余望乘坐电梯到了地面，他并没有回头往第六分界线内去，而是朝着城外一直走。


    余望感觉有点不妙，“你说的附近该不会是光之城附近吧？”


    “正解。”


    “为什么？外面有什么吗？”余望开始在记忆里寻找关于光之城外界的信息，却发现一无所有。


    毕竟光之城被称为城市，却占地广阔，六道分界线标志分明，更像是一个严格的阶级国家。


    “外面什么都没有。”


    “那···”余望没有问出口，为什么还要来。


    光之城外是一片森林，大概很久没有人踏足，加上气候原因，郁郁葱葱的树木遮天蔽日，植被繁茂几乎都找不到一条可以走的路。


    但是C9走在前面，似乎在他眼里有一条路可以通行。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余望双腿酸胀，蚊虫蛇蚁也让他不胜烦躁。


    就在这时，奥伦的呼叫突然出现。


    正在扒拉衣服上沾到的草叶的余望被吓了一跳。


    他定了定神，接受了通话。


    “余望，今天休息日唉~”奥伦的心情似乎还不错，“要不要出来一起喝酒？我可以去找苏略一起。”


    “今天···”余望想起来他也是特级警卫队了，不再是之前巡警队倒班制，基本休息时间一致。


    “唉？怎么了？”


    余望看着前面的C9，“今天有别的约了，可能抽不出空来，下周，下周咱们一起。”


    “也好，那下周吧。”奥伦没有多追问什么。


    挂了通话，C9在前面低声说了一句。


    “你朋友很照顾你的心情。”


    “朋友都是这样的。”而且奥伦对他和苏略都很好，大概是想给他和苏略一个缓和的机会。


    “是吗？”C9的语气很奇怪，“可我不想成为你的朋友。”


    余望：“······”莫名其妙。


    他懒得理C9，就不在说话。


    C9也没有继续话题，往前走了一段后，止住了脚步，回过头来说：“再有十几米就会走出网络覆盖区域。”


    “你······的意思是？”余望心里有个猜想。


    “要继续走吗？”C9只是问。


    “走过去会发生什么？”余望停住脚步，静静的看着C9的面孔。


    “我猜想不论那个Aa在你脑袋和眼睛里植入什么程序，执行程序也是需要网络支撑，尤其是监控程序。”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了前方，“走过去，也许他就没办法再通过这双眼睛看到你看见的世界。”


    “摧毁程序呢？”


    “阿斯特拉说，可以单向操纵。”


    胸口闷闷的，搞不清楚是什么样的一股情绪。


    “你带我出来是故意试探的吗？我走过去后，Aa会有什么动作，你凭此就可以得到更多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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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余望后退了一步，喃喃自语说：“我以为这真的是个约会。”


    C9脸色有些惊讶，他垂下眼，看着地面青绿色的植物，不知道想些什么。


    余望吐了一口气，“都到这里了，我也不是胆小鬼，既然往前走就能测试出Aa对我离开网络覆盖范围的反应，百利无一害，他也不会杀了我对吧。”


    “按照分析，他在事成之前，大概不会对你动手。”C9终于抬头说了一句。


    余望并没有理睬他，大步往前走去。


    这次换成了他打头，C9默默跟在后头。


    走出范围区域的时候，果然有了无网络覆盖的提示，并没有其他。


    余望不知道出于什么心里也不停止脚步，一直往前走。


    他闷头走了半个小时后，竟然从茂密的森林中走了出来，再往前走就是一处湿润的浅滩，因为地势比较低，这里汇聚了成一汪湖泊，正值午后阳光强烈，一道道光线洒在湖面上，如同细碎的金子。


    余望甚少出门，也不爱出门，但此时此刻看见这样的画面也忍不住停下脚步感叹。


    “好漂亮。”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这里···有海···不对，是湖···”


    C9迷惑的声音响起，他似乎分不清楚河海和湖泊，有些诧异的盯着那浅浅的湖泊。


    但很快，他就转过头问：“有什么反应吗？”


    “没有。”


    “没有？”C9脸色变了变，“他并不在意吗？不对，如果是他···不会让你这么自由出入网络覆盖范围。”


    “为什么？”


    “你的眼睛，你以为他为什么会给你一双眼睛，他的占有欲使得他想要看见你所看见的世界，你从来没想过吗？”C9反问。


    余望确实想过，一开始有些介意自己看什么都会被看见。


    可是···后来他发现Aa看见的都是自己看见的，也就是说，他看不见自己。


    还没等余望解释，C9忽然笑起来。


    “你···你笑什么？”


    “我想起来——”C9说到一半不说了，“蓝眼睛···我今天和你出来真的是太好了。”


    “我觉得一点都不好。”余望摇摇头，“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满足你自己的好奇心，即使伤害别人也无所谓，你完全不在乎你所做的所说的会给对方带来什么样的伤害，你只在乎你自己，你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成为别人最重要的人。”


    “即使你这样说···我只是按照自己想要做的去做。”


    余望点头，“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我想问你，在走过来之前，你有完全把握Aa不会执行摧毁程序吗？”


    C9想也不想就说：“没有完全的把握。”


    “所以你拿我的命去赌吗？”


    “是的。”


    就算听到C9这么说，余望还是忍不住问：“你不是要和我成为关系很好的人吗？如果我死了，你不难受吗？”


    “并不会。”C9摇头，“不过，你这么问，是希望我难受？我其实很惊讶，一开始我们见面的时候，虽然你只是普通人，但你非常的冷静聪明和理智，就算是陈也不一定有你那样冷静理智的头脑，你现在这样情绪化是为了什么？”


    对···自己为什么这么情绪化？


    这里本来就是他幻想的世界，面前的人也是自己幻想出来的，没有感情是正常的。


    自己为什么抱有虚幻的愿望，认为他真的是想要和自己变得亲密。


    “C9先生，其实你不用骗我过来，直接命令我，我会听令行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