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鸥外看着雨果脚边的大包小包的景区礼品，沉默一会当做没有看见，“雨果先生有没有新作的想法。”


    “啊这……”咕咕精猝不及防被催稿，眼神下意识开始躲闪，然后就反应过来对方是问自己有没有写新作的打算，他本来想理直气壮地说没有，结果回头就看到森鸥外脸上期待的微笑，刚要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我考虑考虑……”


    森鸥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伸出手道：“做个告别？”


    “我又不是第一时间就离开……”虽然这么嘀咕着，雨果还是走上前回抱了她。


    而旁边的托尔斯泰不知道怎么和雨果玩到一起的，虽然没有雨果那么夸张的购物量，但一盒又一盒的甜食让人很担心他的血压，想来和乱步很有话说。


    他看到雨果和森鸥外刚分开就直接凑了上来，表示自己也要。


    他金色的发丝在夜晚中熠熠生辉，森鸥外看着托尔斯泰期待的表情，微笑着也抱住了他。


    ——


    “今天的保留节目？”果戈里虽然很嫌弃，但还是走上前给了森鸥外一个拥抱。


    ——


    “可以啊可以啊！”王尔德若无其事地整理衣袖，然后以最好的状态和森鸥外拥抱一起。


    ——


    “有我的份吗？”莎士比亚主动走过来，俏皮地眨眨眼，看到森鸥外莞尔后直接抱住她。


    ——


    “哈？为什么要我让寄给歌德，你自己寄！”波德莱尔冷酷地拒绝了森鸥外拜托他帮忙寄景区礼品给歌德的请求，但没有拒绝森鸥外的拥抱。


    ——


    费奥多尔：？


    虽然感觉森先生态度怪怪的，但还是优雅体贴地给了她一个拥抱。


    抱完后的森鸥外只觉得自己真勇敢，真勇士敢于直面世界Boss。


    ——


    被抱后莫名感觉被占了便宜的福泽谕吉和屠格涅夫在树底下聊着天，一起发表着对森鸥外截然不同的看法。


    ——


    森鸥外站在人群中心，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人来人往吵闹的人群，突然意识到——我原来有这么多朋友。


    她温柔地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对着结束这场擂钵街开放日的旅行后，就离开日本的他们做着最后的告别。


    ——再见。】


    【托尔斯泰】难过地说：“对不起，森先生，我没听见你的告别，我希望……”


    有人接上了他的未尽之语，“我希望再来一次你能当着我们的面说。”


    是【费奥多尔】。


    “只是再见，而不是永别的那种。”【雨果】也加上了这么一句。


    有人不希望你回来，但——


    愿最后的最后，你还能站在这里。


    而【太宰治】看着【森鸥外】一次次地告别，觉得自己的精神也跟着一次次地破碎。


    （观影继续——）


    【距离中也生日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在风和日丽的某一天，森鸥外站在她的画室里，目光落在墙上唯一一处空旷的地方，久久未曾离开。


    这里曾经有一副自画像，后来被她烧掉了。


    她在那天亲手杀死了自己，那是她存在的、最后的证明……现在她终于听到了那隐约回荡在耳边的悲鸣声，原来是自己的灵魂一直在呐喊——好疼啊。


    疼痛如潮水般涌来，她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浸在这种情绪中，直到一阵专属铃声响起，她掏出手机，果不其然是中也打来的，“喂，中也。”


    中原中也充满活力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语气里满是激动与不快，“啊啊啊啊！我要被果戈里那个混蛋气死了！爸爸能不能把太宰那个家伙派过来！”


    让他们两个互相伤害！


    森鸥外没忍住被他逗笑了，“我可以帮你问问太宰要不要去俄罗斯。”


    “……那边的风景不喜欢吗？”


    “如果有问题就找……哦，你说魏尔伦就是最大的问题啊……”


    “托尔斯泰先生甜食摄入量是该控制一下了……”


    “……玩得开心。”


    森鸥外挂断电话后，又是一段极致的沉默和孤寂。


    她在心里悲伤地说，再见，中也。


    这些年里她已经走遍了横滨的大街小巷，用自己的眼睛看完了自己的城市，送出了孩子的毕业礼物，又祝福了中也的生日……


    她好像没有理由再走下去了。


    ——


    “乱步。”森鸥外陪着江户川乱步坐在咖啡店中，她的目光中带着歉意，温柔地看着他吃零食的模样，“抱歉，我果然不应该逼着你学会坐电车。”


    森鸥外其实已经伪装不起来了，尽管努力保持着一贯的沉稳和优雅，但已经难以掩盖住她内心的疲惫与痛苦，此刻也就能骗骗普通人。


    而本该一眼看穿森鸥外异样的江户川乱步像是完全没有察觉一样，别过头后又偷瞄了她一眼，道：“哼！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勉为其难原谅森先生吧！”


    太好了，太好了……乱步，不要长大啊，她这么努力为他撑起一个避风港，就是为了让他能无忧无虑地当个名侦探，幼稚也好，聪明也好，他永远是她的江户川乱步。


    不需要急着长大，不需要打破这虚妄的世界。


    ——


    当天晚上，森鸥外去了太宰治的房间，她已经很久不会在晚上去孩子们的房间了，他们都长大了。


    太宰治没有睡，他好像就在等着森鸥外。


    森鸥外坐到他的床边，直视着他鸢色的眼睛，“怎么不睡觉？”


    太宰……


    太宰……


    太宰……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明年不能陪你去俄罗斯了……


    太宰治不闪不避，同样直面她因为已经破碎的灵魂而无法掩饰的情绪，那泄露出来的，汹涌的爱意。


    他已经不害怕这一切了，却突然感到悲伤。


    他只是说：“我们明年要一起去俄罗斯看雪。”


    森鸥外摸着他的脸，温柔地说：“中也想要你现在就去俄罗斯找他呢。”


    在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一天，他们就确认恋爱关系了。


    她本该觉得开心，可是她连开心的力气也没有了，太累了，要无法呼吸了，明明这曾是她活下去的支柱，可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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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连这个支柱也无法支撑她走下去了。


    中也的生日宛如回光返照，让她重新活了那么一瞬，现在的她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她已经骗不过太宰治了。


    太宰治终于伸出手，森鸥外抚上他的手背，顺着他的动作贴上脸颊，「人间失格」发动的这一刻，太宰治终于看见了她的真容。


    看着面前的这张脸，哪怕是太宰治都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可又突然愤恨命运是如此不公，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是她呢！她应该有更好的未来！


    “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太宰治的声音中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恳求。


    森鸥外只是摸摸他的额头，“睡吧，太宰。”


    她熄了灯，刚准备离开时，太宰治突然道：“很辛苦吗？”


    森鸥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良久才道：“很疼。”


    在这漆黑的房间中，没有人看见太宰治的表情，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表情该有多狰狞，连森先生都觉得疼的程度，那该有多疼啊……】


    （观影厅里——）


    没有了，她做完了所有的告别。


    所有人都知道，【森鸥外】没得救了。


    【中也】充满活力的声音唤不回她，【乱步】不想长大的模样唤不回她，【太宰】的恳求也唤不回她。


    观影从头到尾都在表示，她是那么的希望【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在一起，在她眼里那是盛大绚丽神圣的告白和爱恋，可在这里却只是用一句话就轻轻盖过去了。


    如此平淡又如此凄凉。


    明明周围没有声音，但他们都听见了，整个世界都在说，快快上路吧。


    但是看到最后一刻的【太宰治】突然就崩溃了，从来没有人责怪他，但他就是在责怪自己，“为什么你们不说话！为什么你们不骂我！”


    从观影开始一直靠谱的形象突然就消失了，他终于撑不住了，太沉重了，为什么这个担子这么重！


    他撕心裂肺地呐喊着，“我太宰治就是个绷带自杀狂魔！”


    正是因为他曾经如此地厌恶着这个世界，追求着死亡，他才能理解她，不去阻止她的自杀。


    他【太宰治】是最先发现她问题的人，却也是最不可能阻止她自杀的人，森先生，为什么你到这一刻都还在计算这一切呢。


    他理解【森鸥外】，或者说观影到现在的人都了解【森鸥外】，了解她到底有多坚强，有多爱身边的人，但这样的她都那么痛苦了，连她都觉得疼的程度，为什么还要让她继续这么痛苦地活下去。


    太宰治无助地坐在原地，为什么你们都不说话！责怪他啊！怒骂他啊！为什么不抓着他的衣领质问他当时怎么不阻止【森鸥外】！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可回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这一刻，他从未觉得如此的可悲，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的丑陋。


    直到【中原中也】抱住了他，【太宰治】也回抱了他，他们都没有说话，一切都在不言中。


    理智至上的【费奥多尔】也沉默地看着桌上的文章，上面是他在这里写下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