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忙碌的人生各不相同


    “我想过上大学会很累。”


    心音坐在阳台上的摇椅里，和飞鸟通着电话，刚开学一周，她的眼里就失去了高光，“但我没有想到是这种累法。”


    “之前上网的时候看过什么大学生的累你不懂这种段子，结果段子变成了现实。”


    视力超常的她一低头就望见阳台的瓷砖上掉落着几缕头发，这种长度显然不会是影山的。秉持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想法，她默默把摇椅转了一边，接着说道。


    “老师照着ppt讲课这种事也是有料到的，翻转课堂什么的都无所谓了，但是为什么连小组作业这种事情——都要用随机分组的方法。”


    刚好她随机到的就是「分任务的时候不吱声，做完之后在群里出现夸一声好棒」的划水成员。


    工作量直线上升。


    “光是听着就要炸了！”  电话那端的飞鸟义愤填膺，“这个点了影山也没回来吗。”


    “他嘛……”


    “飞鸟知道的吧，这个阶段的竞争很激烈，即使影山在我心里是「最佳二传手」”


    飞鸟已经对这类话见怪不怪了，什么「最好的」「最棒的」这类称号，两人能眼都不眨地扣在对方身上。


    “但是还是会有很厉害的前辈，只有超越他们才能展露头角的机会吧。”


    “经验的差距没有那么容易被填平，所以影山大多时候都会练到很晚，末班地铁都开走了，最后就是自然而然演变成除了周末都呆在队内的宿舍。”


    「02」分离焦虑


    其实也没那么「自然」，令心音完全想不到的是影山居然会有「分离焦虑」，她一直以为影山是离了她有了排球也依然可以过得很好的那种人。


    直到那天，他们两个明明已经说好了周末再一起见面这件事，但影山一整天都很浮躁。


    这种浮躁表现在他给小迪备餐的时候手没拿稳，把小迪最爱的狗骨头形状的餐盘打碎。


    小迪呆愣在原地耷拉脑袋，要不是心音再三保证会给它买一个一模一样的，小迪就要径直跑过去把几块碎片收集起来拼凑在一起了。


    第二件事就是影山突然提出他要买一辆自行车，心音询问他买车的理由。


    影山只是支支吾吾地表示要锻炼身体。


    最后心音了然地拒绝了他，就算拥有一辆自行车，在道路畅通的情况下也仍要30分钟左右才能到家。


    被拒绝之后的影山就像认清了现实，扭头走到自己的房间里。


    心音推开门缝探头探脑望去，他坐在地上往行李箱里塞着训练的衣服，压根没有超过十件衣服，他愣是放了快二十分钟。


    心音还是没法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她推开门，影山直勾勾地望着她，像是在盘算什么。


    她直截了当地询问道。


    “飞雄在想什么？”


    “想把心音装在行李箱里带去训练。”


    这本来是一个充满温情的时刻，奈何心音最近看某类刑事案件过多了，不合时宜地进行了脑补，最后强行矫正自己的思绪。


    “没有关系的，我们还在一个城市，周末就可以见面……”


    “但是我们还没有分开过这么久。”


    「在一起以来」


    “寒暑假？”


    影山一噎：“除那以外。”


    这样说倒也没错。


    毕竟高中的时候他们总是天天见，就算是放假只要有集训，身为经理的心音也会参与在内。


    这样的「见不了面」，确实比过去的时候都要长。


    她走上前，与手中还握着衣服的影山靠着床边坐着。影山的房间和她的风格一致，连地板处的布置也相同，他们在卧室地板铺上厚厚的毛毯，这样就算席地而坐也不会觉得冰凉。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就选择拥抱。


    拥抱比言语更能传达一些情绪，比如不舍，此时就切切实实地透过影山紧紧的拥抱传递到了她的心里。


    莫名地，她的情绪也低落下来。


    “现在我也舍不得了。”


    名叫影山飞雄的家伙听了这样的话捧着她的脸看了又看，垂落下去的嘴角反而上升几个弧度。心音觉得自己脸上的表情绝对又沮丧又别扭，难看得不行。


    “……有那么好看吗？”


    这种臭脸。


    对方用身体力行的行为做出了回应。


    起码恶劣的影山飞雄很喜欢心音露出这种不舍的表情。


    「亲吻什么的，再怎么亲都已经试过了，这种事情都无所谓。」


    「……」


    「被亲到喘不过气推开他，叫他稍微克制点这样的话，不管说几遍还是会觉得“又输了”」


    「……」


    「反正见面的时间马上就要变少了，影山稍微过分一点也没问题吧……」


    这样的想法在影山下一个举动出现的时候被心音果断地否决，找回理智的她从毛绒绒的地毯上站起身，捏了捏温热的脸颊。


    “影山飞雄，小迪都不会这么做！”


    亲着亲着转移阵地，偷偷咬了她侧脸一口这种事，绝对无法原谅。


    他一脸无辜地注视着心音把毛绒绒的地板都踩得响亮。


    「好像真的生气了」


    「但是又好像是害羞」


    不确定，再看看。


    心音风驰电掣地走出门，在即将关上门的时候放在狠话：“要是有消不掉的牙印，让我带口罩去上学，影山你就完了！”


    这下确定了。


    ——果然是害羞。


    「03」玩偶


    最后心音还是送了影山一个玩偶，一个让影山在集训队里被众人围殴的玩偶。


    原先影山以为这个玩偶只是一个普通的小玩具，遂趴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着。


    这只玩偶他没在心音的床边见过，大概是新买的，如果有的选他想要心音抱得最多的那只，但是无论怎么说对方都不愿意给，还强调他一定要把这只带去。


    一颗五十厘米左右的大白菜，看起来真的很呆。


    集训队的前辈很热衷于串门和聊天，那天也是一样，他们在宿舍里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话。


    冷不零丁的，影山手中的玩偶开口了。


    却用着心音的声音。


    「要好好休息呀飞雄，记得早睡。」


    懵住的他又按了一下。


    「有按时吃饭吗，我想你了。」


    他这回明白过来，玩偶说着的大概是心音录下的，想要和他说的话。


    作为她的「惊喜」。


    至于影山会不会触发这个机关，心音一点也不担心，毕竟影山是那种百分百触发「爸爸做的诡异小机关」的那种体质，这样明晃晃的小按钮，他绝对找得到。


    影山爱不释手捧着小白菜玩个不停，显然已经把自己对小白菜的初印象——有点呆，抛之脑后了。


    现在这颗小白菜是全世界最宝贵的玩偶。


    但他忘记自己此时被一群「豺狼虎豹」包围着。


    或许在几分钟前他们还是和蔼可亲的学长，但那样的高贵品质在影山触发玩偶机关的那一秒就已灰飞烟灭。


    更不用说影山已经忘记了这个宿舍里还有他们这群单身汉的存在。


    “是女朋友送的吧。”


    “一听就明白了吧。”


    “影山这小子，一定不记得这里还有我们这几位学长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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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我有这个玩偶，我肯定也满心满意地都是它，哪有心思管旁边还有谁。”


    “不过就算可以理解影山这家伙的行为。”几位学长对视一眼，达成一致的观点，“这种旁若无人秀恩爱的举动，也该得到惩治。”


    他们逼近把小白菜放在一边，拿着手机编辑讯息的影山，不用多想，他绝对是在给女朋友发信息。


    “影山呐。”


    影山飞雄被川上学长怨气十足的声音吓了一跳，满眼的「学长你们怎么还在」，他还是很礼貌地咽下那句话，“学长还有什么事吗。”


    “你明天，和我们几个打3v3.”


    很少有人想跟川上学长他们打3v3，毕竟这几人以精力充沛的排球大猩猩为外号，每一个和他们打3v3的人，都不是原模原样地走出排球馆的。


    累瘫倒的大有人在。


    “真的吗！”


    影山的语气甚至有些激动，他毫不犹豫地应下了，生怕川上学长反悔。


    茫然的川上学长回到自己几个好友身旁。


    「他一点都不害怕吗」


    十足的默契让他们能够用眼神交流。


    「你是真的一点不关注后辈的训练情况啊，影山他是以很有天赋的二传技术和怎么练排球都不会说累的体力著称的」


    「和他3v3，真不知道先垮下的是我们还是他。」


    「我跟影山一对」


    「我也」


    聪明的人早已率先选好队列。


    最后，洞察一切的早岛学长拍了拍川上的肩膀，让他看看影山的表情。


    少年还有些青涩的脸上挂着满满的兴奋和期待，一点也没有担忧害怕的情绪。


    他补上最后一刀。


    “看清楚了吧，你这是在奖励他。”


    隔天的3v3，川上学长的神话被终结，影山的声音萦绕在排球馆的上空。


    「再来一球吧」


    不知疲倦的少年这样说道。


    「04」回应


    那天刚洗完澡查看手机的心音一打开对话栏，就是满满的语音条。


    她点开第一个。


    “准备休息了，心音也要早睡。”


    ……


    “我也想你了，好想快点到周末。”


    “今天的午饭有按时吃。”


    影山肯定把所有的语音都听了个遍，然后一条不落地回应着。


    她用被子裹住自己的脑袋，缩在被窝里，黑乎乎地没有光源，在视觉被削弱的时候，听力反而会得到强化。


    影山的话十分清晰地传到她的耳畔。


    或许是因为她把手机放到了自己的耳边。


    “最喜欢心音了。”


    她在所有语音的最后一条听见了这句话。心音嘟囔着说道，“我可没有录这一条，影山自己加上的。”


    ……


    她点了点发送语音的按键，用发昏的头脑想了一下，可能没怎么思考。


    “我也最喜欢影山。”


    (>﹏<>


    她都干了什么。


    在被窝里滚来滚去把自己裹成一个蛹的心音很艰难地挣扎出来，大口呼吸新鲜空气，不忘拿出手机，点击着撤回键。


    很好，在撤回时间内。


    影山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她点开一看，是手机录屏，清清楚楚地录制着她发过去的那句话。


    「一只嘴硬的麋鹿：我就知道。」


    「一只嘴硬的麋鹿：已经录下来了。」


    可恶。


    耍赖皮的行为被预判的心音再度把自己裹成了蛹，这次她不打算再看手机，手机里绝对是影山耀武扬威的话语。


    她决定用睡觉来屏蔽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