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罩着克拉克的牢笼消散，但他也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继续安抚布鲁斯：“我一般只有晚上有时间进来，白天我要去幼儿园。有别人在的时候你不能闯进来，我没法同时交流，等晚上睡着以后，你想带我去哪，我们就去哪。”


    “刚见到你的时候，我也惊呆了，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有这种地方呢，”克拉克主动牵着布鲁斯的手，把他带向远方，“你很早就能进来了吗？还有没有遇见过其他人？”


    布鲁斯轻轻摇头。两个点点大的小孩交流起来却非常有默契，默默跟在后面的约翰在心底想着，多说点，再多说点。在他们的描述中，他们都有这种空间，但从来就只有他们一个人。前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克拉克走到了布鲁斯的空间里。


    然后就在克拉克满心欢喜，自己不是唯一一个时，第二次钻到布鲁斯这边来玩，布鲁斯就再也没放他离开。伴随着克拉克手一挥，一片玉米地出现空间中，顶部也变成了蓝天，远处低矮的住房在土地上投射着光影，就连围栏里牛羊都无比真实。


    约翰都能闻到淡淡的动物粪便的味道，还有更多的属于泥土的芬芳，有那么一小会，约翰真以为自己来到了堪萨斯州的辽阔土地上。他愈发困惑，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有些塑造方式类似于梦境国度，但能量构成跟梦境完全不同，就算约翰没接入信号网，他也能察觉到这片空间里的能量更接近本源。比魔力因子更为纯粹。


    约翰首先排除了清醒梦的可能性。如果要在梦境国度造成现在这种效果，那就需要克拉克和布鲁斯同时在做清醒梦，并且他们的梦境产生了交叠，导致他们看到了彼此。但这是不可能的，一个梦境只能有一个主人，就连主人死了，别人也是没法控制梦境的。


    普通梦境之间存在交叠，是因为梦境国度的构成要素就那么几种，偶尔漏出几个通道很正常。不管是什么生物都存在遗忘的可能性，要是在梦境中不会遗忘，睡魔就会拒绝对方的进入，简单来说，他会让对方没法做梦。


    像这个宇宙超人蝙蝠侠这种，闯进别人梦境里，还把别人的意识扣留在梦境中。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两个独立个体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这都涉及到灵魂层面的交融了。约翰假设他们的描述无误，他们真的有这么一种空间，且可以联通。


    那这种空间会附着在什么上呢？约翰更倾向于精神波动。超人是氪星人，他对大脑的掌控力远超人类，即便是超人刚来地球的那会还没适应，本能也不会丢。但是布鲁斯这边又是怎么回事？总不可能他的精神波动已经从哥谭传到了肯特农场了？


    约翰想着，也不一定，要是算上死亡权柄，小布鲁斯还真有可能横跨一个州，越过大都会，跟克拉克产生精神链接。那为什么他会跟超人搅和到同一个频道呢？有可能是因为克拉克的精神波动本来就跟普通人不同，也有可能克拉克的精神波动范围也不小，所以他们碰一起了。


    约翰尝试从小布鲁斯身边离开，跳到克拉克那边去。小时候的超人看起来好搞多了，如果能摆脱小布鲁斯，就算被超人察觉到了，约翰也有能力忽悠他。众所周知，超人弱魔，哥谭这个鬼地方，哦不，是这整个宇宙都透露着诡异，如果能出去，约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然而，约翰始终被某种联系抓着，以至于他和克拉克之间隔着一层可悲的厚障壁。约翰在哥谭接触小布鲁斯的时间太多太长，约翰现在像是被拴在了小布鲁斯身边，他都能隔着灵魂感知到小布鲁斯对属于自己的东西有多执着。这下真变成蝙蝠侠的一条狗了。


    “你可以到我家来。”布鲁斯跟克拉克在农场玩了好一会儿，越发不想放人离开。所以他想了一个好主意，自己爸妈说不定能收养自己新交的好朋友，他们就能一直在一起玩了。布鲁斯完全没想克拉克的父母愿不愿意、自己的父母愿不愿意，连克拉克本人的意愿也没问过。


    克拉克被无语到了，他姐小时候这么天真的吗？克拉克良久才开口：“那你为什么不到我家来呢？”


    他叫克拉克放弃他的父母，等克拉克叫他放弃自己的父母时，布鲁斯就不愿意了。克拉克用犀利的目光谴责布鲁斯，等到他辨认出布鲁斯是真的舍不得托马斯和玛莎，克拉克一股欣慰感油然而生，你别管布鲁斯是不是失忆了，你就说他彻底变成孩子后，对父母的喜爱是不是真实的吧！


    “我不到你家里去，但是我们可以有两对父母啊！到时候你叫我的爸爸妈妈，我叫你的爸爸妈妈，这不就行了吗？”克拉克憋笑忽悠布鲁斯，互换父母多好玩啊，还正好给他们以后的口误找了借口。布鲁斯不会拒绝的，克拉克太了解她老姐了。


    布鲁斯眼睛都亮了起来，立刻下线去找玛莎和托马斯。他们一听，还以为是布鲁斯想要个弟弟妹妹，后来才听懂布鲁斯说的是他的幻想朋友，并且对托马斯和玛莎的询问表达了明确的否定。他不要其他的弟弟妹妹，他就要克拉克。


    克拉克万万没想到布鲁斯当真了，他就这么随口一说，托马斯和玛莎就记住了克拉克·肯特这个名字。因为布鲁斯把记忆全回收后肯定也是当成笑话的，谁成想小布鲁斯是一根筋。好在玛莎和托马斯以为克拉克·肯特是个幻想人物，并没有动去调查一番的念头。


    克拉克也离开精神空间，终于回归了本体，接着就被自家爹妈抱了个满怀。就算知道克拉克不是人类，但孩子昏迷两天，做父母的有哪个不焦心？克拉克两天没吃饭，差点又晕过去，虚弱的都爬不起来床。对外肯特夫妇都是说，自家儿子生病了，在家休养。


    他们可不敢把克拉克往医院带，他们知道，一旦克拉克身份暴露，他们是护不住人的。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孩子还认了一对首富爹妈，酸的同时，也不会不同意。要知道在首富家里抢人，难度可比在一个农场主家里抢人高的多。但克拉克并没有说，在他眼里，那只是个玩笑。克拉克还没来得及制定下一步计划，他就发烧了。


    而在克拉克和布鲁斯都消失后，约翰所处的空间在慢慢消失，他连滚带爬，见洞就钻，总算是跑出了那片空间，重新回到了梦之国度。约翰看着手上，被他从克拉克空间里薅下来的羊毛，变成一缕白雾，却没有融入梦之国度，而是向上方飞去。


    这验证了约翰的另一想法，那片空间是在现实的。约翰现在必须通过暴力一点的方式去别人梦境了，他是因为跟小布鲁斯的联系太深，所以被挂在了他的身上，现在小布鲁斯不是通过梦境走的，约翰留在这里只会被分解，他必须离开。


    约翰在跑路之前薅了很多那片空间里的物品，在那里幻化出来的物品比梦之国度的更加真实。幻境总是依附着人的意识运行的，梦境更是如此，人自身对世界的认知、对他人的认知，基本都会通过幻觉和梦境透露出来。


    就像小布鲁斯在梦境里表现出对看心理医生的抗拒，在现实里多半他也就是这么想的。但是在那个空间里却不一样，约翰感觉到那甚至不像是幻境。所以他等克拉克和布鲁斯都走后，在那里吸收了一些能量。有一个倒计时高悬在约翰视野里。


    上面以红色的数字标着8小时56分钟。


    这些能量的侵略性非常高，它们甚至在同化本世界的魔力因子。约翰在用自己赌，他赌这些能量能带他去超人那边，即使代价是被同化。约翰的每一寸都被那些能量纠缠着共振，他知道这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他的预警系统一直在尖叫爆鸣，但约翰置若罔闻。


    他太擅长走钢丝了，或者说，约翰在享受即将粉身碎骨的快感。他吸收这个世界的魔力因子恰好隔开了这种能量，为他争取到了时间。约翰还有八个小时就会被能量同化，那时的他要么找到办法将这些能量排出体外，要么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世界，要么就是死亡。


    约翰不想是最后一种，那意味着他不是平常意义上的死亡，而是真正的被这些能量同化，变成它们的一员，失去自我的概念。这些联系既然能把约翰带到布鲁斯身边，自然也能带到克拉克的梦境里。他现在要做的是尽量避免自己有别的损伤，压缩时间则意味着他的选择会更少。他就在这等着，超人也不可能不做梦。


    令人惋惜的是，约翰这一招曾经有人用过了，这个人还是他的同位体。来自主世界的康斯坦丁给扮演者们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他的每一个反应都是被大家反复研究过的，包括相关的基础信息，克拉克的生命权柄已经把康斯坦丁的信息刻在脑壳上了。


    约翰认为克拉克会做梦，但问题是，克拉克这套操作系统是极致简约的版本，就跟老人机一样。只剩下基础功能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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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拉克还真就不会做梦。约翰一跃迁，就跳到了克拉克的精神空间里，当场就被克拉克发现了。


    好家伙，克拉克还发着烧呢，一睁眼看见一个黄毛站在自己精神空间里。克拉克的心情，恐怕只有发现真小丑突然出现在自己身体里的杰克能懂了。克拉克瞬间把约翰罩了起来，周围景色几番变幻。克拉克实在不敢相信自己逮到了什么，连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这下克拉克知道布鲁斯可能是遭了康斯坦丁，才把自己分成了两半。苍天啊，你们就逮着布鲁斯一个人薅吗？一个小丑还不够，再加一个康斯坦丁？搁这加菜呢？！克拉克再也不会说自己打过高端局了，怎么想小丑加康斯坦丁，也比佐德加布莱尼亚克杀伤力更大。


    不行，得摇人。克拉克拉着一个失了智的布鲁斯肯定骗不过正牌康斯坦丁，叫人。克拉克刚想打开节点叫人，就被理智拉了回来，这条时间线里就克拉克和布鲁斯两个人，他去哪叫人啊！克拉克的羽毛都要掉光了，先套个幻境给康斯坦丁，能拖一会是一会。


    世界意识在克拉克进来前就告诉过他，根据布鲁斯的猜测，小丑很有可能就是从精神城市下面钻出来的。那么，这个康斯坦丁有没有可能也是从下面过来的？只要布鲁斯是在正常状态下的推测，克拉克就把它当真相来看。


    这个康斯坦丁不是主世界的，他的信息跟已有的记录不同。他更虚弱，魔力储存不像主世界康斯坦丁那么多，该不是把劲全用在布鲁斯身上了吧？克拉克几下翻找到了约翰在他精神空间的一缕联系。克拉克恍然大悟，难怪那时候他感觉有东西在观察他们呢。


    不会就是康斯坦丁吧？那么，约翰明明跟布鲁斯关联更多，为什么要来找他？康斯坦丁应该能看出来，这条时间线是以布鲁斯为主的吧？说不定他连这个世界的主时间线不是这条都知道了，克拉克无法否定这个可能，毕竟主世界的康斯坦丁都能摸到世界意识的头上。


    就算康斯坦丁的下限再低，克拉克也认为能在恶魔之间摇摆而不死的人，怎么都不能小瞧了他们的智慧和手段。不对，这条时间线上不止他和布鲁斯，还有一个人差点被克拉克忘了。杰克人呢？


    克拉克不在自己的时间线里，是掌控不了时间流速的。在跳跃的时间里，克拉克首先被布鲁斯那凄惨的现状吸引了，他都差点忘了杰克也在精神城市下面。布鲁斯既然要带一条时间线下来，那他肯定是知道这样对找到杰克有帮助，说不定就是杰克给他留下的信息。


    布鲁斯和杰克的起源剧情可都没走。再想想，如果杰克也要走起源剧情，那他只会在哥谭出现。所以按道理，克拉克只需要像联系布鲁斯一样联系杰克就可以。克拉克也去过杰克的精神空间，他还有权限来着。


    他拖着自己的精神空间一起去，等找到了杰克，他们一起出主意。这肯定比克拉克一个人在这挠头要好啊。精神空间是绑在个人灵魂上的，跟节点联通，即使杰克放弃了操作系统，他的精神空间也是跟着灵魂一起走的。


    额头滚烫的克拉克又晕了过去，他化作了生命权柄的形态，这样更能捕捉到细微的联系。在克拉克眼中出现了两条线，其中一条非常大，把另一条衬托成了细线。而康斯坦丁的那一条更不用说，连现在克拉克身上纤羽的粗细都没有。


    克拉克一把拉住旁边那条细线，很用力地扯了扯。没过多久，这条线上就有了回应，克拉克仔细感受着传递过来的信息，确定对面的是杰克，不是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杰克受到邀请，也急切地跑了过来。


    杰克一到克拉克的精神空间，就被克拉克目前的形态惊到了。我嘞个天使啊，还是最传统那版。然后他视线下移，看到了中间那个白雾罩子。虽然不清楚里面有什么，但一定不是好东西。


    克拉克显然也被杰克的新形象震住了，因为在他面前的，是一摊荧光色的水，一看知道是能集齐元素周期表的那种。两个人相互震惊，要不是灵魂没问题，他们还真不敢认。克拉克翅膀一指，就说了一句话：“康斯坦丁，不是主宇宙那个。”


    杰克基本上就全明白了。


    克拉克所有翅膀都缩了起来，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委屈：“我现在知道了，有些人，生来就是要做神级调查员的。他们太喜欢跑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