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死你们这些蛮子!”


    左贤王被砸得满头满脸都是污秽。


    臭鸡蛋的腥臭、烂菜叶的腐臭、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恶臭,混在一起,熏得他几乎窒息。


    “住手!”


    “我天神一族的勇士,永不服输!”


    “呵……你们以为几颗烂白菜,几颗臭鸡蛋,本王就会屈服吗?”


    “错了,本王错了,别砸了,这臭鸡蛋真扛不住了!”


    他嘶声大吼,被熏的涕泪横流。


    但没人理他。


    只有更多的污秽飞来。


    忽然!


    一坨黑乎乎的东西,啪嗒一声,糊在他脸上。


    左贤王下意识伸手一抹。


    黏稠的,温热的,恶臭扑鼻。


    不是别的。


    是屎。


    他的眼睛瞪大,一脸的不敢置信!


    “草啊!”


    “谁......谁扔的屎啊!!!”


    左贤王崩溃了。


    他可是匈奴左贤王,东部草原最大的王,麾下曾经有十五万铁骑!


    现在,却被一群大乾百姓用屎糊脸!


    奇耻大辱!


    但他却不敢张嘴求饶,因为只要一张口,那玩意便会顺势滑进嘴里。


    巴特尔一直闭着眼。


    直到一坨又一坨的烂菜叶子砸在他脸上,他才缓缓睁开眼。


    他看着疯狂的人群,看着那一张张愤恨的脸。


    忽然笑了。


    “报应……”


    “这都是报应啊……”


    他不禁想起这些年,匈奴骑兵南下劫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想起那些被掳走的大乾女子,被屠杀的边民,被焚毁的大乾村庄。


    现在,轮到他们了……


    囚车缓缓驶过十里长街。


    一路污秽,一路咒骂,一路宣泄着这持续了近乎百年的仇恨。


    “……”


    皇宫。


    金銮殿。


    文官绯袍,武将铁甲,分别按品阶分立两侧,人人腰板挺得笔直,眼神却时不时的瞟向殿门外。


    他们在等。


    等那个人。


    等那个一身金甲闪瞎十里长街、与陛下共乘龙辇、刚完成封狼居胥不世之功的人。


    也在等一场注定要震动朝野、载入史册的封赏。


    “嗒。”


    “嗒嗒。”


    殿外传来脚步声。


    步伐不重,却像踩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刷!


    所有目光齐刷刷射向殿门。


    一道身影,逆着晨光,缓缓踏入金銮殿。


    高阳没穿那身骚包的金甲,换了一身玄黑蟒袍,那是他辞相之前,武曌亲赐的镇国公朝服。


    袍身绣暗金螭纹,腰束玉带,脚踩云头靴。


    头发束起,戴一顶紫金冠。


    他一步步走进大殿。


    步伐平稳,不疾不徐。


    所过之处,文官低头,武将拱手。


    无人敢与他对视。


    活阎王。


    冠军侯。


    镇国公。


    骠骑将军。


    北伐主帅。


    每一个名号拎出来,都够普通人吹一辈子。


    而现在,这些全堆在一个人身上。


    甚至在今日,他的身上还要多一个名号!


    高阳走到武官队列最前方,站定。


    他没看任何人,只是微微抬眼,望向那空悬的龙椅。


    三息之后。


    “陛下驾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刺破殿内的寂静。


    刷!


    百官齐刷刷跪倒。


    “臣等恭迎陛下!”


    山呼声起。


    武曌一袭玄黑龙袍,自殿后转出,踏上玉阶,落座九龙椅。


    冠冕垂珠,遮住半张脸,却遮不住那双凤眸中的璀璨之光!


    “平身。”


    百官起身,垂首肃立。


    “小鸢。”


    “宣旨吧。”


    武曌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开口。


    “是。”


    小鸢手捧明黄圣旨,上前三步,将其展开。


    殿内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闫征激动起来。


    卢文等人,也齐齐看来。


    要来了!


    此战的论功行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漠北一战,骠骑将军高阳率麾下将士,浴血奋战,功勋卓著。”


    “今凯旋归朝,朕当论功行赏,以彰天恩!”


    “长驱侯朴多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