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前的平台上。


    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陆辰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在心中默默呼唤：


    “老鬼。”


    “老奴在。”


    一道幽暗的意识流，瞬间在陆辰的神魂深处响应。


    他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放开了神魂的部分权限。


    让一直隐匿在他识海里的老鬼，能够共享视觉，看到外界的一切。


    “这几个家伙，你都看到了吧？”


    “回禀主上，老奴看清了。”


    老鬼的声音恭敬无比，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自从见识了西王母的手段，又在陆辰的识海里看到了那几只恐怖的虫族幼崽后。


    这位曾经也是一方巨擘的古老存在，如今早就没了脾气。


    在他心里，陆辰已经不是什么“运气好的后辈”了……


    那是真正的大腿！


    是需要用生命去抱紧的“主子”。


    “帮我估算一下。”


    看着那个蹲在角落里的冥族小怪物，陆辰淡淡问道：


    “若是生死搏杀，我有几成胜算？”


    识海中，老鬼沉默了片刻。


    似乎在进行缜密的推演。


    良久，他才小心翼翼地说道：


    “主上，请恕老奴直言。”


    “若是不动用那几位虫族小主人的力量，单凭您目前的自身战力……”


    “大概是……五五开。”


    “哦？”陆辰有些意外，“我有这么强？”


    “不……”


    老鬼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尴尬：


    “老奴的意思是，您可能……要落后那么一丝丝。”


    “毕竟，人家是冥族倾全族之力培养的帝子，朝着大帝培养的。从小泡在黄泉水里长大，吃的都是神魔残魂，手里必定还有老祖赐下的保命帝兵。”


    “而您……”


    老鬼没敢继续说下去。


    但在陆辰听来，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就是典型的——“虽然你很努力，但人家出生就在罗马”。


    “五五开，还要落后一丝……”


    陆辰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点意思。”


    “这就是所谓的……差亿点吧？”


    他并没有气馁，反而觉得热血沸腾。


    同阶无敌太久了，总算遇到几个能称得上对手的家伙了。


    “行了，老鬼。”


    陆辰笑道：


    “你也别这么拘谨，搞得我像是什么暴君一样。”


    “说实话，我还是更喜欢你当初在钟山之宴上，那副桀骜不驯、要把我夺舍的样子。”


    “要不恢复一下？”


    “噗通！”


    识海中，老鬼的神魂直接给跪了。


    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主上饶命！主上折煞老奴了！”


    “老奴当初是有眼无珠，是被猪油蒙了心！现在老奴对主上的忠心，那是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啊！”


    老鬼吓得魂体都在颤抖。


    开什么玩笑？


    桀骜不驯？


    那是嫌命长！


    似乎是察觉到陆辰依旧在思索，老鬼斟酌着继续说道：


    “其实，主上您不必介怀。”


    “这并非是您天赋不如人，而是……起跑线不同。”


    老鬼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开始为陆辰科普，这诸天万界的残酷真相：


    “在万族中，顶级族群的底蕴，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特别是那些顶级强者双修结合后，诞下的后裔，很大概率就是‘先天生灵’。他们不需要像人族这样一步步打磨……”


    “有些妖孽，甚至一出生就是第四命阶的神境！”


    “一出生就是神境？”


    陆辰挑了挑眉，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有些离谱。


    当年的大夏，六百年才出了赢洪胤一个神境。


    结果人家生下来就会了。


    这找谁说理去？


    “而且，除了血脉之外，顶级势力的资源灌溉也是极其恐怖的。”


    老鬼指了指那个冥族小怪物，解释道：


    “就比如这个小东西。”


    “据老奴观察，它应该是冥族‘葬土’一脉精心培养的‘活体帝兵’。”


    “它的肉身，从小就被泡在黄泉水中，用亿万生魂和各种天材地宝打磨，早就被打造成了某种规则的载体。”


    “它的神魂深处，更是被种下了‘黄泉烙印’。”


    “也就是说，它不需要去感悟什么，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成长，就能自然而然地掌控死亡规则，直抵帝境巅峰。”


    “它的起点，就是很多武者的终点。”


    老鬼又将目光转向那团火焰：


    “那团虚无之炎，就更特殊了。”


    “它是元素生命，先天就是规则之体，诞生于法则之中。它就是火，火就是它，对于火系法则的运用，那是本能，根本不需要‘学’。”


    “至于那头金刚魔猿……”


    “星空巨兽一族，数量稀少，但每一个都是宇宙的宠儿。论血脉强度和肉身蛮力，它们能稳稳排进万族前三。”


    “而机械族……”


    老鬼叹了口气：


    “它们不是生命，是造物。”


    “它们的强度，不看天赋，只看身上装了什么型号的芯片，加载了什么级别的武器模块。”


    “只要资源、算力足够，理论上，它们可以无限堆叠战力。”


    听完老鬼这番言简意赅的分析。


    陆辰沉默了。


    他终于对这所谓的“上界大宇宙”，有了一个清晰而残酷的认知。


    在下界，大家比的是天赋，是努力，是机缘。


    而到了上界……


    比的却是出身，是血统，是背后势力的资源厚度。


    大夏的武道，是从凡人开始，一步步逆天而行。


    先悟出“真意”，再将真意升华为“规则”。


    至于更高的‘法则’，完全是想都不敢想。


    武道之路，就是一条布满荆棘的独木桥。


    大部分武者，可能穷尽一生，都卡在真意级，连规则的门槛都摸不到。


    而对于这些万族天骄来说。


    规则？


    那只是它们自带的出厂设置罢了。


    这就像前世的段子中：一个苦修千年的飞升者，满怀希望地来到了仙界，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在这里只能去给人家看大门。


    误闯天家……


    这种落差，确实让人绝望。


    “照你这么说……”


    陆辰摩挲着酒杯，眼神幽深：


    “人族，就毫无优势可言么？”


    “在这个宇宙里，人族就是被圈养的命？”


    “非也。”


    神魂中，老鬼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主上，您难道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吗？”


    “什么？”


    “您看这些万族强者，无论是冥族、元素族，还是那高高在上的龙族、凤族……”


    老鬼指引着陆辰的视线：


    “当它们修炼到一定境界，或者想要追求更高的大道时。”


    “它们都会选择化形。”


    “而它们化形的目标，无一例外……”


    “都是人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