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铭三人缴纳了九百道晶，领取了三枚传送玉符，站到阵法中央。


    主持阵法的是一位城主府的三步管事，他扫视众人，朗声道：“传送目的地：星墟七号入口。


    阵法启动后，会有三息眩晕，属正常现象。到达后，请立即离开传送平台，避免拥堵。”


    顿了顿，他又补充：“提醒诸位，星墟危险，生死自负。


    若遇不可抗危险，可捏碎玉符，传送阵会感应到，但救援抵达需要时间，不一定来得及。祝诸位……好运。”


    话音落下，他双手结印。


    嗡——


    阵法光芒大盛！


    楚铭感觉脚下地面一空，周围景象开始扭曲旋转。


    熟悉的眩晕感传来，他闭目凝神，道基自然运转，抵抗空间撕扯。


    三息后，脚落实地。


    睁开眼，已是一片陌生的天地。


    ......


    这里没有天空。


    或者说，天空是破碎的。


    头顶上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空间裂缝交织成的“网”。


    裂缝大小不一，小的如发丝，大的如峡谷，里面流淌着暗紫色的虚空乱流。


    偶尔有陨石碎片从裂缝中飘出，缓慢旋转，表面反射着不知从何处来的暗淡光芒。


    地面是焦黑的、板结的土壤，寸草不生。


    远处能看到一些扭曲的像是被巨力拧过的山丘残骸，以及一些半埋在地下的巨大骨骼。


    不知是什么生物的遗骸，早已石化，表面布满裂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像是金属锈蚀又像是血肉腐烂的怪异气味。


    法则波动极其混乱，神识探出百丈就感到滞涩，再远就模糊不清。


    “这就是……葬古星墟？”雷煌道主喃喃。


    清薇道主皱眉，取出一枚清心玉含在口中，低声道：“法则压制很强，我的青木长生诀运转速度慢了至少三成。”


    楚铭感应了一下自身。


    秩序火种和混沌道种的运转也受到了一定影响，但【混沌秩序界】自成体系，内部规则网络稳定，外界混乱对它的压制相对较小。


    大概只削弱了一成实力。


    “先离开传送平台。”他道。


    三人快步走下平台。


    平台建在一座相对平整的小山丘上，周围已经聚集了几支队伍，正在商议去向。


    楚铭不欲多留，带着清薇和雷煌，朝东北方向走去。


    那是残图上标注的“秩序残响区”大致方位。


    走了约莫十多个星域之地，周围景象越发荒凉。


    地面开始出现龟裂，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像是凝固血液的物质。


    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缺的兵器碎片插在地上，早已锈蚀不堪，一碰就碎。


    “这些是上古战场的遗留？”清薇道主蹲下，仔细查看一片半埋在土中的甲叶碎片。


    甲叶呈暗金色，表面有精细的云纹，但已经失去了所有灵性，轻轻一捏就化成粉末。


    “至少几十万年了。”她判断。


    楚铭点头，目光扫视四周。


    这里的法则混乱程度，比传送平台附近更强。


    空间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杀意，像是无数亡魂残留的怨念，经年不散。


    【混沌秩序界】在道心深处微微震动，界域内的规则网络开始自主调整，将外界的混乱波动过滤转化，维持内部稳定。


    这倒是个意外发现，界域竟然有自适应能力。


    继续前行。


    又走了约莫五十个星域，前方出现一片扭曲的丘陵地带。


    那些丘陵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随意揉捏过，形态怪异，有的像跪伏的人形，有的像折断的兵器，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乱麻。


    楚铭停下脚步。


    他取出残图，对照周围环境。


    玉片中的裂纹网络，与眼前这片扭曲丘陵的“法则脉络”，隐隐有几分相似。


    “应该就是这附近。”他低声道。


    清薇道主也取出几枚阵旗，在周围布下一个简易的感应阵法。


    阵法激活后，旗面上的符文开始闪烁，指向丘陵深处某个方向。


    “那边有微弱的法则异常波动。”她道。


    三人正要过去，身后忽然传来破空声。


    休休休——


    三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他们前方。


    为首的是个身着火红长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正是焚天道主。


    他身后跟着两人，一男一女，男的背着一柄燃烧着赤焰的长刀，女的双手各持一轮火焰飞轮。


    “楚铭，我们又见面了。”焚天道主开口，声音嘶哑。


    楚铭神色平静：“焚天道友，有事？”


    焚天道主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楚铭身上，眼中闪过忌惮，但很快被贪婪取代。


    “明人不说暗话。黑风小队的消息，你们也听说了吧？秩序残响出现的区域，就在这附近。”


    他顿了顿，冷笑道：“这地方，我们焚天谷看上了。你们现在离开，我可以当没见过你们。”


    雷煌道主眼睛一瞪：“你他娘的放屁！这地方写你名字了？”


    背刀男子上前一步，周身火焰升腾：“雷煌，上次论道台没打够？这次可以继续。”


    清薇道主按住雷煌道主手臂，看向焚天道主，淡淡道：“焚天道友，星墟无主，机缘各凭本事。


    你们要探索，我们也要探索，互不干扰便是。何必剑拔弩张？”


    持飞轮的女子嗤笑：“互不干扰？说得好听。等你们找到锚定点，我们再抢，不是更麻烦？不如现在就清场，省事。”


    气氛瞬间紧绷。


    楚铭向前踏出一步，挡在清薇和雷煌身前。


    他看向焚天道主，声音平淡：“焚天道友，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


    焚天道主眼神闪烁。


    他确实忌惮楚铭。两个月前论道台一战，楚铭轻描淡写破去他的焚天煮海诀，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如今楚铭气息更加内敛深不可测，他更没把握。


    但锚定点的诱惑太大了。


    若能找到一个火系锚定点，他冲击三步的成功率至少提升五成！


    而且，焚天谷这次派他来，就是冲着这个疑似节点来的。若任务失败，回去也没好果子吃。


    “楚铭，我知道你厉害。”焚天道主咬牙，“但我们三人，你们也是三人。真打起来，未必谁输谁赢。而且……”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枚赤红玉符。


    “我带了谷中特制的‘焚天爆炎符’，一旦激发，威力堪比三步初期全力一击。


    在这法则混乱的星墟，空间本就不稳，若是引发连锁崩塌，大家谁都别想活！”


    这是威胁，也是最后的底牌。


    楚铭看着他掌心的玉符，忽然笑了。


    “焚天道友，你好像忘了件事。”


    “什么？”


    “我的道，是混沌秩序。”楚铭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在此域之内，我可以定义规则。”


    话音落下的刹那，【混沌秩序界】——局部降临！


    一个直径半个星域的灰色域场，以楚铭为中心，骤然展开，将焚天道主三人笼罩其中！


    焚天道主脸色大变，猛地催动玉符——


    但玉符表面的火焰纹路，刚亮起一半，就骤然暗淡。


    不止玉符。


    他体内运转的焚天煮海诀道力，也瞬间凝滞，如同被冻结的岩浆，难以调动。


    背刀男子和持飞轮女子更是惊骇——他们周身的火焰，在域场展开的瞬间，就熄灭了！


    不是被扑灭，而是直接从“活跃态”被强行压入了惰性态，连一点火星都冒不出来！


    “在此域内，”楚铭的声音平静如湖面，“火系法则活性，归零。”


    归零！


    焚天道主额头渗出冷汗。


    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凡人，体内苦修数百万年的火系道力，此刻如同死水，任凭他如何催动，都没有丝毫反应。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连移动都困难，域场内的重力，至少增加了二十倍！


    “你……”焚天道主艰难开口。


    “现在，”楚铭看着他，“还要打吗？”


    焚天道主脸色惨白。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在楚铭的界域内，他们这些修炼单一属性法则的生灵，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


    “我们……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楚铭收回域场。


    压力消失，焚天道主三人踉跄后退，大口喘气。


    背刀男子和持飞轮女子看向楚铭的眼神，已如同看怪物。


    “多谢楚道友……手下留情。”焚天道主抱拳，声音干涩。


    他不再多言，带着两人转身就走，背影狼狈。


    直到他们消失在扭曲丘陵后，雷煌道主才哈哈大笑：“痛快！楚兄弟，你这界域太牛逼了！那老鬼刚才脸都绿了！”


    清薇道主也松了口气，但随即皱眉：“楚道友，这么放他们走，会不会后患无穷？”


    楚铭摇头：“星墟之内，危险重重。他们没了火系道力，实力大损，自保都难，更别说找我们麻烦了。”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刚才在域场内，在他们身上留了一道秩序印记。若他们真想报复，我随时能感知到。”


    清薇道主这才点头。


    “继续吧。”楚铭看向丘陵深处，“时间不多。”


    ......


    三人沿着感应阵法指引的方向，深入扭曲丘陵。


    越往里走，地形越怪异。有些地方空间明显折叠，明明看着只有十星域距离，走起来却要绕上百个星域。


    有些地方时间流速异常，一株枯死的怪树，在三人眼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崩塌、化作尘埃，整个过程不过数息。


    清薇道主不时布下标记阵法，以防迷失。


    雷煌道主则一直警惕着周围，双斧始终握在手中。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


    地面不再是焦黑的土壤，而是铺着一层灰白色的像是骨粉的物质。


    踩上去软绵绵的，有种诡异的弹性。


    “就是这里。”清薇道主停下，指着前方，“感应阵法显示，法则异常波动最强烈的地方，就在那里。”


    楚铭望去。


    那里看起来空无一物，只有一片灰白的骨粉地。


    但秩序火种的感知告诉他，那里的空间结构……有问题。


    他走上前，伸出右手，掌心贴向虚空。


    嗡——


    手掌触及的刹那，一圈淡淡的涟漪荡开。


    紧接着，前方的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开始扭曲模湖。


    灰白的骨粉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半透明的边缘不断崩碎又重组的“门”。


    门内，隐约能看到一片残破的宫殿轮廓。


    “空间夹层！”清薇道主低呼，“有人在这里开辟了一处小空间，但似乎……崩溃了？”


    楚铭仔细观察。


    这扇门极不稳定，边缘一直在碎裂，又被某种力量勉强维持着形状。


    门内的空间也在持续崩塌，宫殿的梁柱不断倒下，地面裂开，碎石漂浮。


    “是刚崩溃不久的陨落道主空间。”楚铭判断，“开辟者应该是一位三步尊者，但陨落了，空间失去维持，开始自然崩解。”


    雷煌道主眼睛一亮：“里面有宝贝？”


    “可能有，但风险更大。”楚铭道，“崩溃的空间，内部法则混乱，随时可能彻底湮灭。


    一旦被卷进去，三步都未必能逃出来。”


    清薇道主看向楚铭：“楚道友，你的界域能稳定它吗？”


    楚铭沉吟片刻，道：“可以试试，但时间不会长。最多三十息。”


    “三十息够了！”雷煌道主道，“咱们进去摸一把就出来！”


    楚铭不再犹豫。


    他双手结印，眉心秩序之核光芒大盛，【混沌秩序界】的力量全面调动。


    “定序——空间锚定！”


    灰蒙蒙的秩序之力从他掌心涌出，化作无数细密的法则丝线，缠绕在那扇半透明的门上。


    丝线所过之处，门的崩碎速度明显放缓，边缘开始变得清晰稳定。


    但楚铭能感觉到，门内的空间崩塌力量极强，他的秩序之力如同在对抗一场海啸，消耗巨大。


    “快进！我撑不了多久！”


    清薇道主和雷煌道主毫不迟疑，身形一闪，冲入门内。


    楚铭紧随其后。


    ......


    踏入门的刹那，景象天旋地转。


    脚落实地时，三人已站在一片残破的宫殿废墟中。


    头顶是暗红色的、布满裂纹的“天空”，那是空间壁垒濒临崩溃的迹象。


    脚下是碎裂的玉砖，缝隙里长满了暗紫色的像是苔藓又像是血管的怪异植物。


    宫殿很大，但大半已经坍塌。


    仅存的几根柱子歪斜着，表面凋刻着繁复的云兽纹路，但灵光尽失。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衰败、死亡气息。


    “这地方……死气太重了。”清薇道主皱眉，取出一枚神丹服下。


    雷煌道主则四处张望：“宝贝呢？说好的宝贝呢？”


    楚铭没说话，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宫殿深处吸引。


    在那里，废墟的中央，悬浮着一枚通体银白、表面有无数细密符文流转的晶体。


    晶体散发着稳定的、纯粹的秩序波动，与周围混乱的衰败气息格格不入。


    “锚定星标！”清薇道主低呼。


    楚铭眼神一凝。


    没错，那就是锚定星标，一种特殊的法则结晶，通常存在于适合作为锚定点的区域，是节点核心法则自然凝聚的产物。


    得到它，就等于锁定了锚定点。


    但问题是……


    星标是悬浮的。


    在它下方，没有任何支撑，就那么静静飘在空中，散发着柔和的银光。


    这不合常理。


    崩溃的空间内，法则混乱，一切物体都应该受到无序力量的拉扯。


    能保持稳定悬浮，只有一个可能——


    “有阵法维持。”楚铭道。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卡察卡察——


    周围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道缝隙！


    缝隙中，涌出漆黑的液体！


    液体迅速蔓延，所过之处，玉砖被腐蚀出滋滋白烟，那些暗紫色的植物瞬间枯萎化成灰尽。


    更可怕的是，液体表面开始凝聚出一个个扭曲的没有固定形态的“影子”。


    影子挣扎着从液体中爬出，发出无声的嘶吼，朝三人扑来！


    “空间陷阱！”清薇道主脸色一变，“是上古‘蚀灵黑水阵’！专腐蚀道基、吞噬神魂！”


    雷煌道主怒吼，双斧抡起，雷光爆闪！


    轰！


    一道雷弧噼在一道影子上，影子炸开，化作黑雾消散。


    但更多的影子从液体中涌出，源源不绝！


    清薇道主双手结印，青木光华洒落，在三人周围布下一层碧绿光罩。


    黑水触碰到光罩，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楚道友！”她急声道。


    楚铭已经动了。


    他没有攻击那些影子，而是双手虚抱，对着那枚悬浮的锚定星标，缓缓一引。


    “以此域为界，定义：蚀灵黑水，活性归零；空间结构，暂时稳固。”


    【混沌秩序界】的力量全面爆发！


    这一次，不是局部降临，而是直接将整个宫殿废墟笼罩！


    域场展开的刹那，那些汹涌的黑水猛地一滞。


    流动停止，腐蚀停止，连从液体中爬出的影子，都定格在半空。


    而原本持续崩塌的空间，也暂时稳定下来。


    头顶的裂纹不再扩大，脚下的震动平息。


    但楚铭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同时压制黑水活性、稳固崩溃空间，对心神的消耗太大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道力正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快取星标！”他低喝。


    清薇道主毫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青虹，直扑宫殿中央！


    她的手触及锚定星标的刹那——


    星标，碎了。


    不，不是碎，而是……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了。


    清薇道主愣在半空。


    楚铭瞳孔一缩。


    是幻象！


    真正的锚定星标，早就被取走了！


    留下的只是一个维持阵法的能量投影！


    而阵法被触发，投影自然消散。


    “我们被骗了！”雷煌道主怒道。


    楚铭神识疯狂扫视四周。


    投影消散的地方，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的……空间波动痕迹。


    痕迹很新，不超过三天。


    而且，痕迹延伸的方向，不是来时的入口，而是……宫殿深处，一面尚未完全倒塌的墙壁。


    楚铭抬手，一道灰蒙蒙的【太初劫光】射出，命中墙壁。


    墙壁无声无息地消融，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深的通道。


    通道入口处，残留着同样的空间波动。


    “有人比我们早到。”楚铭收回界域，脸色苍白，但眼神冷静，“取走了锚定星标，还布下陷阱拖延后来者。他们……往深处去了。”


    清薇道主和雷煌道主对视一眼。


    “追？”雷煌道主问。


    楚铭看向那条幽深通道。


    通道深处，隐隐传来更加混乱、更加狂暴的法则波动。


    那是……葬古星墟中层，“法则乱流区”的气息。


    取走星标的人，进了乱流区。


    “追。”楚铭吐出两个字，“但小心。对方能布下蚀灵黑水阵，至少是精通阵法的三步尊者。而且，心狠手辣。”


    三人不再迟疑，闪身冲入通道。


    ......


    通道很长，蜿蜒向下。


    越往下，周围的温度越低，空气中开始出现细密的法则碎片。


    那些碎片漂浮着，偶尔碰撞，发出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响。


    清薇道主撑起青木光罩，将三人护住。


    法则碎片撞在光罩上，溅起一圈圈涟漪。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亮光。


    出口到了。


    踏出通道的刹那，三人同时停住脚步。


    眼前，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景象。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色彩斑斓的“光带”交织成的海洋。


    光带缓慢旋转纠缠、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会迸发出绚烂但危险的光芒。


    有些光带是炽热的红色，散发着火焰法则的波动；


    有些是深邃的蓝色，流淌着水系法则的意韵；


    有些是锐利的金色，蕴含着金系法则的锋芒；


    有些是厚重的土黄色，承载着土系法则的沉稳……


    五行、风雷、光暗、时空……几乎所有基础法则，都能在这里找到对应的光带。


    但它们不是有序的，而是混乱的狂暴的彼此冲突的。


    这就是“法则乱流区”，上古战场崩坏后，无数法则碎片混杂在一起，形成的永恒混乱地带。


    在这里，一步踏错，就可能被卷入两种冲突法则的交汇点，瞬间被撕碎。


    “这……怎么走？”雷煌道主咽了口唾沫。


    清薇道主取出几枚阵旗尝试布阵，但阵旗刚抛出，就被一道乱流卷走，瞬间绞成粉末。


    楚铭闭上眼，秩序火种的感知全面展开。


    在他的“视野”中，那些混乱的光带不再是无序的。


    每一条光带，都有其内在的“流动轨迹”。楚铭三人缴纳了九百道晶，领取了三枚传送玉符，站到阵法中央。


    主持阵法的是一位城主府的三步管事，他扫视众人，朗声道：“传送目的地：星墟七号入口。


    阵法启动后，会有三息眩晕，属正常现象。到达后，请立即离开传送平台，避免拥堵。”


    顿了顿，他又补充：“提醒诸位，星墟危险，生死自负。


    若遇不可抗危险，可捏碎玉符，传送阵会感应到，但救援抵达需要时间，不一定来得及。祝诸位……好运。”


    话音落下，他双手结印。


    嗡——


    阵法光芒大盛！


    楚铭感觉脚下地面一空，周围景象开始扭曲旋转。


    熟悉的眩晕感传来，他闭目凝神，道基自然运转，抵抗空间撕扯。


    三息后，脚落实地。


    睁开眼，已是一片陌生的天地。


    ......


    这里没有天空。


    或者说，天空是破碎的。


    头顶上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空间裂缝交织成的“网”。


    裂缝大小不一，小的如发丝，大的如峡谷，里面流淌着暗紫色的虚空乱流。


    偶尔有陨石碎片从裂缝中飘出，缓慢旋转，表面反射着不知从何处来的暗淡光芒。


    地面是焦黑的、板结的土壤，寸草不生。


    远处能看到一些扭曲的像是被巨力拧过的山丘残骸，以及一些半埋在地下的巨大骨骼。


    不知是什么生物的遗骸，早已石化，表面布满裂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像是金属锈蚀又像是血肉腐烂的怪异气味。


    法则波动极其混乱，神识探出百丈就感到滞涩，再远就模糊不清。


    “这就是……葬古星墟？”雷煌道主喃喃。


    清薇道主皱眉，取出一枚清心玉含在口中，低声道：“法则压制很强，我的青木长生诀运转速度慢了至少三成。”


    楚铭感应了一下自身。


    秩序火种和混沌道种的运转也受到了一定影响，但【混沌秩序界】自成体系，内部规则网络稳定，外界混乱对它的压制相对较小。


    大概只削弱了一成实力。


    “先离开传送平台。”他道。


    三人快步走下平台。


    平台建在一座相对平整的小山丘上，周围已经聚集了几支队伍，正在商议去向。


    楚铭不欲多留，带着清薇和雷煌，朝东北方向走去。


    那是残图上标注的“秩序残响区”大致方位。


    走了约莫十多个星域之地，周围景象越发荒凉。


    地面开始出现龟裂，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像是凝固血液的物质。


    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缺的兵器碎片插在地上，早已锈蚀不堪，一碰就碎。


    “这些是上古战场的遗留？”清薇道主蹲下，仔细查看一片半埋在土中的甲叶碎片。


    甲叶呈暗金色，表面有精细的云纹，但已经失去了所有灵性，轻轻一捏就化成粉末。


    “至少几十万年了。”她判断。


    楚铭点头，目光扫视四周。


    这里的法则混乱程度，比传送平台附近更强。


    空间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杀意，像是无数亡魂残留的怨念，经年不散。


    【混沌秩序界】在道心深处微微震动，界域内的规则网络开始自主调整，将外界的混乱波动过滤转化，维持内部稳定。


    这倒是个意外发现，界域竟然有自适应能力。


    继续前行。


    又走了约莫五十个星域，前方出现一片扭曲的丘陵地带。


    那些丘陵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随意揉捏过，形态怪异，有的像跪伏的人形，有的像折断的兵器，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乱麻。


    楚铭停下脚步。


    他取出残图，对照周围环境。


    玉片中的裂纹网络，与眼前这片扭曲丘陵的“法则脉络”，隐隐有几分相似。


    “应该就是这附近。”他低声道。


    清薇道主也取出几枚阵旗，在周围布下一个简易的感应阵法。


    阵法激活后，旗面上的符文开始闪烁，指向丘陵深处某个方向。


    “那边有微弱的法则异常波动。”她道。


    三人正要过去，身后忽然传来破空声。


    休休休——


    三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他们前方。


    为首的是个身着火红长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正是焚天道主。


    他身后跟着两人，一男一女，男的背着一柄燃烧着赤焰的长刀，女的双手各持一轮火焰飞轮。


    “楚铭，我们又见面了。”焚天道主开口，声音嘶哑。


    楚铭神色平静：“焚天道友，有事？”


    焚天道主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楚铭身上，眼中闪过忌惮，但很快被贪婪取代。


    “明人不说暗话。黑风小队的消息，你们也听说了吧？秩序残响出现的区域，就在这附近。”


    他顿了顿，冷笑道：“这地方，我们焚天谷看上了。你们现在离开，我可以当没见过你们。”


    雷煌道主眼睛一瞪：“你他娘的放屁！这地方写你名字了？”


    背刀男子上前一步，周身火焰升腾：“雷煌，上次论道台没打够？这次可以继续。”


    清薇道主按住雷煌道主手臂，看向焚天道主，淡淡道：“焚天道友，星墟无主，机缘各凭本事。


    你们要探索，我们也要探索，互不干扰便是。何必剑拔弩张？”


    持飞轮的女子嗤笑：“互不干扰？说得好听。等你们找到锚定点，我们再抢，不是更麻烦？不如现在就清场，省事。”


    气氛瞬间紧绷。


    楚铭向前踏出一步，挡在清薇和雷煌身前。


    他看向焚天道主，声音平淡：“焚天道友，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


    焚天道主眼神闪烁。


    他确实忌惮楚铭。两个月前论道台一战，楚铭轻描淡写破去他的焚天煮海诀，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如今楚铭气息更加内敛深不可测，他更没把握。


    但锚定点的诱惑太大了。


    若能找到一个火系锚定点，他冲击三步的成功率至少提升五成！


    而且，焚天谷这次派他来，就是冲着这个疑似节点来的。若任务失败，回去也没好果子吃。


    “楚铭，我知道你厉害。”焚天道主咬牙，“但我们三人，你们也是三人。真打起来，未必谁输谁赢。而且……”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枚赤红玉符。


    “我带了谷中特制的‘焚天爆炎符’，一旦激发，威力堪比三步初期全力一击。


    在这法则混乱的星墟，空间本就不稳，若是引发连锁崩塌，大家谁都别想活！”


    这是威胁，也是最后的底牌。


    楚铭看着他掌心的玉符，忽然笑了。


    “焚天道友，你好像忘了件事。”


    “什么？”


    “我的道，是混沌秩序。”楚铭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在此域之内，我可以定义规则。”


    话音落下的刹那，【混沌秩序界】——局部降临！


    一个直径半个星域的灰色域场，以楚铭为中心，骤然展开，将焚天道主三人笼罩其中！


    焚天道主脸色大变，猛地催动玉符——


    但玉符表面的火焰纹路，刚亮起一半，就骤然暗淡。


    不止玉符。


    他体内运转的焚天煮海诀道力，也瞬间凝滞，如同被冻结的岩浆，难以调动。


    背刀男子和持飞轮女子更是惊骇——他们周身的火焰，在域场展开的瞬间，就熄灭了！


    不是被扑灭，而是直接从“活跃态”被强行压入了惰性态，连一点火星都冒不出来！


    “在此域内，”楚铭的声音平静如湖面，“火系法则活性，归零。”


    归零！


    焚天道主额头渗出冷汗。


    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凡人，体内苦修数百万年的火系道力，此刻如同死水，任凭他如何催动，都没有丝毫反应。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连移动都困难，域场内的重力，至少增加了二十倍！


    “你……”焚天道主艰难开口。


    “现在，”楚铭看着他，“还要打吗？”


    焚天道主脸色惨白。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在楚铭的界域内，他们这些修炼单一属性法则的生灵，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


    “我们……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楚铭收回域场。


    压力消失，焚天道主三人踉跄后退，大口喘气。


    背刀男子和持飞轮女子看向楚铭的眼神，已如同看怪物。


    “多谢楚道友……手下留情。”焚天道主抱拳，声音干涩。


    他不再多言，带着两人转身就走，背影狼狈。


    直到他们消失在扭曲丘陵后，雷煌道主才哈哈大笑：“痛快！楚兄弟，你这界域太牛逼了！那老鬼刚才脸都绿了！”


    清薇道主也松了口气，但随即皱眉：“楚道友，这么放他们走，会不会后患无穷？”


    楚铭摇头：“星墟之内，危险重重。他们没了火系道力，实力大损，自保都难，更别说找我们麻烦了。”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刚才在域场内，在他们身上留了一道秩序印记。若他们真想报复，我随时能感知到。”


    清薇道主这才点头。


    “继续吧。”楚铭看向丘陵深处，“时间不多。”


    ......


    三人沿着感应阵法指引的方向，深入扭曲丘陵。


    越往里走，地形越怪异。有些地方空间明显折叠，明明看着只有十星域距离，走起来却要绕上百个星域。


    有些地方时间流速异常，一株枯死的怪树，在三人眼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崩塌、化作尘埃，整个过程不过数息。


    清薇道主不时布下标记阵法，以防迷失。


    雷煌道主则一直警惕着周围，双斧始终握在手中。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


    地面不再是焦黑的土壤，而是铺着一层灰白色的像是骨粉的物质。


    踩上去软绵绵的，有种诡异的弹性。


    “就是这里。”清薇道主停下，指着前方，“感应阵法显示，法则异常波动最强烈的地方，就在那里。”


    楚铭望去。


    那里看起来空无一物，只有一片灰白的骨粉地。


    但秩序火种的感知告诉他，那里的空间结构……有问题。


    他走上前，伸出右手，掌心贴向虚空。


    嗡——


    手掌触及的刹那，一圈淡淡的涟漪荡开。


    紧接着，前方的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开始扭曲模湖。


    灰白的骨粉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半透明的边缘不断崩碎又重组的“门”。


    门内，隐约能看到一片残破的宫殿轮廓。


    “空间夹层！”清薇道主低呼，“有人在这里开辟了一处小空间，但似乎……崩溃了？”


    楚铭仔细观察。


    这扇门极不稳定，边缘一直在碎裂，又被某种力量勉强维持着形状。


    门内的空间也在持续崩塌，宫殿的梁柱不断倒下，地面裂开，碎石漂浮。


    “是刚崩溃不久的陨落道主空间。”楚铭判断，“开辟者应该是一位三步尊者，但陨落了，空间失去维持，开始自然崩解。”


    雷煌道主眼睛一亮：“里面有宝贝？”


    “可能有，但风险更大。”楚铭道，“崩溃的空间，内部法则混乱，随时可能彻底湮灭。


    一旦被卷进去，三步都未必能逃出来。”


    清薇道主看向楚铭：“楚道友，你的界域能稳定它吗？”


    楚铭沉吟片刻，道：“可以试试，但时间不会长。最多三十息。”


    “三十息够了！”雷煌道主道，“咱们进去摸一把就出来！”


    楚铭不再犹豫。


    他双手结印，眉心秩序之核光芒大盛，【混沌秩序界】的力量全面调动。


    “定序——空间锚定！”


    灰蒙蒙的秩序之力从他掌心涌出，化作无数细密的法则丝线，缠绕在那扇半透明的门上。


    丝线所过之处，门的崩碎速度明显放缓，边缘开始变得清晰稳定。


    但楚铭能感觉到，门内的空间崩塌力量极强，他的秩序之力如同在对抗一场海啸，消耗巨大。


    “快进！我撑不了多久！”


    清薇道主和雷煌道主毫不迟疑，身形一闪，冲入门内。


    楚铭紧随其后。


    ......


    踏入门的刹那，景象天旋地转。


    脚落实地时，三人已站在一片残破的宫殿废墟中。


    头顶是暗红色的、布满裂纹的“天空”，那是空间壁垒濒临崩溃的迹象。


    脚下是碎裂的玉砖，缝隙里长满了暗紫色的像是苔藓又像是血管的怪异植物。


    宫殿很大，但大半已经坍塌。


    仅存的几根柱子歪斜着，表面凋刻着繁复的云兽纹路，但灵光尽失。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衰败、死亡气息。


    “这地方……死气太重了。”清薇道主皱眉，取出一枚神丹服下。


    雷煌道主则四处张望：“宝贝呢？说好的宝贝呢？”


    楚铭没说话，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宫殿深处吸引。


    在那里，废墟的中央，悬浮着一枚通体银白、表面有无数细密符文流转的晶体。


    晶体散发着稳定的、纯粹的秩序波动，与周围混乱的衰败气息格格不入。


    “锚定星标！”清薇道主低呼。


    楚铭眼神一凝。


    没错，那就是锚定星标，一种特殊的法则结晶，通常存在于适合作为锚定点的区域，是节点核心法则自然凝聚的产物。


    得到它，就等于锁定了锚定点。


    但问题是……


    星标是悬浮的。


    在它下方，没有任何支撑，就那么静静飘在空中，散发着柔和的银光。


    这不合常理。


    崩溃的空间内，法则混乱，一切物体都应该受到无序力量的拉扯。


    能保持稳定悬浮，只有一个可能——


    “有阵法维持。”楚铭道。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卡察卡察——


    周围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道缝隙！


    缝隙中，涌出漆黑的液体！


    液体迅速蔓延，所过之处，玉砖被腐蚀出滋滋白烟，那些暗紫色的植物瞬间枯萎化成灰尽。


    更可怕的是，液体表面开始凝聚出一个个扭曲的没有固定形态的“影子”。


    影子挣扎着从液体中爬出，发出无声的嘶吼，朝三人扑来！


    “空间陷阱！”清薇道主脸色一变，“是上古‘蚀灵黑水阵’！专腐蚀道基、吞噬神魂！”


    雷煌道主怒吼，双斧抡起，雷光爆闪！


    轰！


    一道雷弧噼在一道影子上，影子炸开，化作黑雾消散。


    但更多的影子从液体中涌出，源源不绝！


    清薇道主双手结印，青木光华洒落，在三人周围布下一层碧绿光罩。


    黑水触碰到光罩，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楚道友！”她急声道。


    楚铭已经动了。


    他没有攻击那些影子，而是双手虚抱，对着那枚悬浮的锚定星标，缓缓一引。


    “以此域为界，定义：蚀灵黑水，活性归零；空间结构，暂时稳固。”


    【混沌秩序界】的力量全面爆发！


    这一次，不是局部降临，而是直接将整个宫殿废墟笼罩！


    域场展开的刹那，那些汹涌的黑水猛地一滞。


    流动停止，腐蚀停止，连从液体中爬出的影子，都定格在半空。


    而原本持续崩塌的空间，也暂时稳定下来。


    头顶的裂纹不再扩大，脚下的震动平息。


    但楚铭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同时压制黑水活性、稳固崩溃空间，对心神的消耗太大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道力正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快取星标！”他低喝。


    清薇道主毫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青虹，直扑宫殿中央！


    她的手触及锚定星标的刹那——


    星标，碎了。


    不，不是碎，而是……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了。


    清薇道主愣在半空。


    楚铭瞳孔一缩。


    是幻象！


    真正的锚定星标，早就被取走了！


    留下的只是一个维持阵法的能量投影！


    而阵法被触发，投影自然消散。


    “我们被骗了！”雷煌道主怒道。


    楚铭神识疯狂扫视四周。


    投影消散的地方，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的……空间波动痕迹。


    痕迹很新，不超过三天。


    而且，痕迹延伸的方向，不是来时的入口，而是……宫殿深处，一面尚未完全倒塌的墙壁。


    楚铭抬手，一道灰蒙蒙的【太初劫光】射出，命中墙壁。


    墙壁无声无息地消融，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深的通道。


    通道入口处，残留着同样的空间波动。


    “有人比我们早到。”楚铭收回界域，脸色苍白，但眼神冷静，“取走了锚定星标，还布下陷阱拖延后来者。他们……往深处去了。”


    清薇道主和雷煌道主对视一眼。


    “追？”雷煌道主问。


    楚铭看向那条幽深通道。


    通道深处，隐隐传来更加混乱、更加狂暴的法则波动。


    那是……葬古星墟中层，“法则乱流区”的气息。


    取走星标的人，进了乱流区。


    “追。”楚铭吐出两个字，“但小心。对方能布下蚀灵黑水阵，至少是精通阵法的三步尊者。而且，心狠手辣。”


    三人不再迟疑，闪身冲入通道。


    ......


    通道很长，蜿蜒向下。


    越往下，周围的温度越低，空气中开始出现细密的法则碎片。


    那些碎片漂浮着，偶尔碰撞，发出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响。


    清薇道主撑起青木光罩，将三人护住。


    法则碎片撞在光罩上，溅起一圈圈涟漪。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亮光。


    出口到了。


    踏出通道的刹那，三人同时停住脚步。


    眼前，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景象。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色彩斑斓的“光带”交织成的海洋。


    光带缓慢旋转纠缠、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会迸发出绚烂但危险的光芒。


    有些光带是炽热的红色，散发着火焰法则的波动；


    有些是深邃的蓝色，流淌着水系法则的意韵；


    有些是锐利的金色，蕴含着金系法则的锋芒；


    有些是厚重的土黄色，承载着土系法则的沉稳……


    五行、风雷、光暗、时空……几乎所有基础法则，都能在这里找到对应的光带。


    但它们不是有序的，而是混乱的狂暴的彼此冲突的。


    这就是“法则乱流区”，上古战场崩坏后，无数法则碎片混杂在一起，形成的永恒混乱地带。


    在这里，一步踏错，就可能被卷入两种冲突法则的交汇点，瞬间被撕碎。


    “这……怎么走？”雷煌道主咽了口唾沫。


    清薇道主取出几枚阵旗尝试布阵，但阵旗刚抛出，就被一道乱流卷走，瞬间绞成粉末。


    楚铭闭上眼，秩序火种的感知全面展开。


    在他的“视野”中，那些混乱的光带不再是无序的。


    每一条光带，都有其内在的“流动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