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天可汗
作品:《影视编辑器从人世间开始》 盛世元年八月,十五万国防军兵临云州城下。
城头上,契丹的旗帜还在风中猎猎作响。
可守军们望着城外黑压压的周军大营,心里顿时已经凉了半截。
耶律齐烈站在城楼上,看着那连绵不绝的营帐,沉默了很久。
三万守军,对十五万周军。
援兵呢?上京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
派出去求援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是被周军截住了,还是……还是陛下根本就没打算派兵?
耶律齐烈真的是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这座城,已经守不住了。
他的名将生涯就此陨落。
当天夜里,却是有人悄悄摸进了云州城耶律齐烈的府邸。
不是周军的斥候,而是皇城司的探子。
他们扮作商贩,在城里潜伏了三个月,等的就是这一天。
领头的叫陈靖,四十来岁,面相忠厚,说话和气,一看就是个做买卖的老手。
可实际上,他是皇城司外司的老人,跟了赵普十几年,办过无数大案。
他带着两个手下,趁着夜色摸到了耶律齐烈的府邸后门。
守门的亲兵刚要喊,陈靖已经递过去一块腰牌。
“皇城司陈靖,求见耶律将军。有要事相商。”
亲兵愣了一下,自然是不好耽误,立刻进去禀报。
一盏茶的功夫,耶律齐烈亲自出来了。
满脸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面相忠厚的“商人”,“皇城司?”
“是。”陈靖拱手行礼,“奉大周皇帝之命,特来拜见耶律将军。”
耶律齐烈沉默片刻,“进来吧。”
书房里,烛火摇曳。
耶律齐烈坐在上首,陈靖坐在下首,两人相对无言。
最后还是陈靖先开口,“将军,末将冒昧来访,只有一件事——劝将军归降我大周。”
耶律齐烈冷笑一声,“归降?我射伤了你们的先帝,打垮了你们几万大军,你们的新皇帝能放过我?”
陈靖没有接话,而是从怀里取出一卷黄绫,双手呈上,“这是陛下亲笔手书的诏书,请将军过目。”
耶律齐烈愣住了。
他连忙接过诏书,展开。
诏书写得很简单,没有那些繁文缛节,只有几句话:
“耶律齐烈,契丹名将。阵前交锋,各为其主。先帝之伤,朕不罪汝。李重进之败,朕不责汝。若能归降,大周必以国士待之。麾下将士,愿留者编入国防军,愿去者发放路费。契丹子弟,愿仕大周者,朕皆重用。”
“中原之主,本为草原各部天可汗。契丹与中原,本为一家。何必为耶律璟一人,葬送万千性命?”
耶律齐烈看着这封诏书,手都在抖。
他真的没想到。
自己射伤了郭荣,打垮了李重进,害得周军死伤无数。
可大周的皇帝,居然说“不罪汝”、“不责汝”。
居然说“以国士待之”。
居然说“契丹与中原,本为一家”。
耶律齐烈抬起头,看着陈靖,“你们皇帝……真的不恨我?”
陈靖摇摇头,“将军,陛下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阵前交锋,各为其主。战场上你死我活,是军人本分。下了战场,就该放下刀枪。”
“再说,将军伤的是先帝,不是陛下。先帝已经驾崩了,陛下何必为死人记仇?”
耶律齐烈沉默了。
他想起这些年,自己在契丹受的那些气。
要知道耶律璟可是众所周知的荒淫无道,要不是萧太后的呕心沥血,契丹可能早就已经崩溃了。
而且耶律璟多疑,动不动就猜忌将领。
打了胜仗,耶律璟觉得你是威胁;打了败仗,又觉得你是废物。
那些被耶律璟杀掉的将领,比他重用的还多。
他耶律齐烈能活到今天,已经是命大。
哪怕是那个名气更大的耶律挞烈也是谨小慎微,在南京幽州的时候一直都是夹着尾巴做人。
可他自己现在还能活多久?
这次西京被围,援兵迟迟不来。
是真的来不了,还是根本就不想来?
耶律齐烈不知道,可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将军,”陈靖又道,“末将斗胆问一句——将军为谁守城?”
耶律齐烈愣住了,“为谁守城?”
“是为耶律璟,还是为契丹千千万万的百姓?”
耶律齐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耶律璟算什么?”陈靖道,“他残暴不仁,杀人如麻。契丹百姓恨他入骨,只是敢怒不敢言。将军替他卖命,死了,他会在乎吗?”
“可契丹百姓呢?他们不管谁当皇帝,只想好好活着。中原皇帝也好,契丹皇帝也罢,只要能让他们活下去,他们就认。”
“陛下说了,中原之主,本来就是草原各部的天可汗。当年唐太宗李世民,不也是草原各部共尊的天可汗吗?”
“将军若降,带着契丹子弟归顺中原,将来契丹百姓的日子,只会比现在更好。”
耶律齐烈沉默了。
他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讲的故事。
那时候,中原的皇帝还是天可汗,草原各部年年去长安朝贡。
路上有驿站,有商队,有安全。
后来契丹强大了,自己称了帝,和中原打了几十年。
其实契丹做梦都想融入中原,辽太宗耶律德光做梦都想做中原人的皇帝。
可打来打去,谁赢了?
百姓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耶律齐烈抬起头,看着陈靖,“你们皇帝……真的会重用契丹人?”
陈靖点点头,“陛下亲口说过,契丹与中原,本为一家。契丹子弟,愿仕大周者,皆可录用。国防军里,已经有几十个契丹人了,干得都不错。愿意务农的,会被分发土地;继续放牧的,朝廷也会授予牧场。”
耶律齐烈沉默了很久,他终于开口,“我需要做什么?”
陈靖笑了,“将军什么都不用做。只需明日开城,率军归降。”
“陛下说了,将军若降,云州守军,愿留者编入国防军,愿去者发放路费。将军本人,入京为将,国防军骑兵师师长,位同甲级师指挥使。”
耶律齐烈愣住了。
骑兵师师长?
那是统帅万人王牌骑兵部队的职位!
比他在契丹的官还大!
“你们皇帝……真这么大方?”
陈靖点点头,“陛下说话,向来算数。”
耶律齐烈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沉沉,云州城的灯火星星点点。
他望着那些灯火,沉默了很久,“大周占据漠北和漠南草原之后,真的对会契丹百姓一视同仁?”
“自然!大唐建国以来,各民族共同繁荣,可惜野心家太多,这才有了百年混乱,如今我大周三位皇帝励精图治,要的就是重整山河、天下太平。”
“好!我降大周。”
……
第二天一早,云州城门大开。
耶律齐烈率三万守军,出城归降。
曹彬亲自迎了上去,“耶律将军,久仰大名。”
耶律齐烈单膝跪地,抱拳行礼,“罪将耶律齐烈,愿降大周。”
曹彬把他扶起来,“将军请起。陛下有旨,将军归降,一切如诏书所言。”
耶律齐烈站起身,望着那些正在入城的周军,心情复杂。
想起自己在这城下赢了李重进,射伤了郭荣。
现在,他耶律齐烈却是成了大周的将军。
还真是世事难料。
可耶律齐烈没有后悔,因为他知道,自己选对了。
消息传到汴梁时,苏宁正在批阅奏章。
他看完战报,点了点头,“耶律齐烈归降,云州收复。燕云十六州,重回中原。”
魏仁浦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笑,“陛下圣明。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才是上策。”
苏宁摇摇头,“不是圣明。是将心比心。”
“将心比心?”
“契丹人也是人,也想活得好好的。只要能给他们活路,他们就不会拼命。”
他望向北方,“接下来,就是党项和定难军了。”
赵普愣了一下。
“陛下还要打党项和定难军?”
“不错!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鼾睡?”
窗外,阳光正好。
盛世元年的秋天,就这样平静地来了。
……
云州归降的消息传开,燕云十六州最后一块拼图,终于完整地落入了大周手中。
苏宁站在御书房的舆图前,望着那片刚刚涂满红色的土地,沉默了很久。
十六州。
从石敬瑭割让燕云,到如今全部收复,整整三十年。
三十年来,中原换了五个朝代,死了多少人,打了多少仗,都是为了这片土地。
现在,它回来了。
“传旨。国防军立刻抢占北方各战略要地。从幽州到云州,沿长城一线,全部布防。”
“契丹人想再打进来,得先问问咱们答不答应。”
旨意八百里加急送往北方。
云州城里,曹彬接到旨意,立刻召集众将。
“陛下有令,抢占战略要地。”他指着舆图,“幽州以北,古北口、喜峰口,必须拿下。云州以北,杀虎口、得胜口,必须控制。西边还有偏头关、宁武关、雁门关,一个都不能少。”
“传令各师,即刻出发。”
国防军像潮水一样,从太原、云州、幽州出发,向北方涌去。
古北口。
长城的重要关隘,契丹人南下幽州的必经之路。
守关的是契丹的一个千人队,千夫长叫萧挞览。
他站在关上,看着远处滚滚而来的周军,脸色发白,“周军……周军怎么来了?”
没人能回答他。
周军没有急着攻关。
他们在关前列阵,派人上去喊话,“萧挞览听着!燕云十六州已归大周,云州守将耶律齐烈已降!你守这关,守给谁看?”
萧挞览愣住了。
耶律齐烈降了?
云州丢了?
他回头看了看关上的守军,那些契丹士卒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全是茫然。
“千夫长,咱们……怎么办?”
“……”萧挞览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耶律齐烈和耶律挞烈,那都是契丹的名将,打了多少胜仗,最后也降了。
他一个千夫长,能守得住吗?
守住了,上京会派援兵吗?
派了,能到吗?
只见他咬了咬牙说道,“开……开城。”
古北口,拿下。
喜峰口。
守将叫耶律敌烈,是萧思温的侄子,幽州城破时侥幸逃出来的。
他带着两千残兵,守着这个关隘,天天盼着上京的援兵。
可援兵一直没来。
这天,他站在关上,远远看见一队周军开了过来。
那队周军没有列阵,没有攻城,只是派了个人,骑着马,慢慢走到关下。
“耶律敌烈听着!云州已降,古北口已降!你守这关,有何意义?”
紧接着,来人奉上耶律齐烈和耶律挞烈的亲笔信,耶律敌烈愣住了。
云州降了?
古北口也降了?
那他还守什么?
他看了看身边的士卒,那些人正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惶恐。
“将军……”
耶律敌烈闭上眼睛。
“开城。”
喜峰口,拿下。
杀虎口、得胜口、偏头关、宁武关、雁门关……
一座座关隘,要么被周军攻下,要么守将主动归降。
一个月后,从幽州到云州,沿长城一线,所有战略要地,全部落入大周手中。
国防军的旗帜,插满了北方的山巅。
苏宁接到战报时,正在和林婉吃饭。
林婉看着他,“陛下,北方的战事打完了?”
“嗯。”
“那契丹人呢?”
苏宁抬起头,“契丹人?”
“他们就这么算了?没有反击?”
苏宁摇摇头,“不会。他们会来的。”
“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肯定会来。所以咱们得准备好。”
……
接着燕云十六州的防线迅速动工,很快漫长的防线就建起来了。
从幽州到云州,每隔五十里一个烽火台,每隔一百里一座军寨。
古北口、喜峰口、杀虎口、得胜口、偏头关、宁武关、雁门关,每一个关隘都驻了兵,少的五百,多的一千。
国防军第十一师到第二十师,十个乙级师,全部调往北方,驻守各城各关。
每个师驻一个州,每个团驻一个县,每个营驻一个镇。
防线纵深三百里,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契丹人想打进来,得先过十道关,破二十座城,打三十场仗。
苏宁站在舆图前,看着那条长长的防线,点了点头。
“够了。”
“陛下,”魏仁浦道,“契丹那边,会不会从西边绕过来?”
“西边?”
“河套那边,还有党项……”
苏宁摇摇头,“党项那群人,聪明着呢。契丹强的时候,他们跟着契丹。现在咱们强了,他们不会傻到替契丹卖命。”
“传旨,让皇城司的人去一趟兴庆府。告诉李彝兴,大周和党项,可以做朋友。”
“朋友?”
“对。朋友。”苏宁道,“只要他不帮契丹,咱们就不打他。”
“这……我们真的部队定难军用兵?”
“现在需要先稳住定难军和党项,我们需要时间整合中原、南方和燕云十六州。”
“陛下圣明。”
防线建好那天,苏宁亲自去了幽州。
站在山海关上,望着北方苍茫的大地。
那里是契丹。
是敌人。
也是将来要做邻居的人。
毕竟想要一劳永逸的解决契丹不可能,此时此刻的契丹可是历史上最强大的时期。
“陛下,”高怀德站在他身后,轻声道,“契丹那边,最近很安静。”
“安静不是好事。”苏宁道,“太安静了,说明他们在憋着。”
“那咱们……”
“咱们等着。”苏宁道,“等着他们来。”
他转过身,望着关内那片已经归于一统的土地。
“等了三十年,燕云回来了。再等几年,契丹也会来的。”
“来干什么?”
“来和咱们做朋友。”
高怀德愣住了。
“朋友?”
“对。”苏宁道,“打不过,就得做朋友。这是规矩。”
他走下关墙,翻身上马,“传令各军,好好练兵。”
“我们的契丹朋友很快就要打来了。”
对北方防线巡查一圈后,苏宁知道这里云集了大周大半强军,自己接下来不得不考虑天子守国门的事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