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战南平

作品:《影视编辑器从人世间开始

    显德元年六月,国防军第一师、第二师悄然南下。


    没有誓师,没有告庙,没有大张旗鼓的出征仪式。


    两万余人分批离开驻地,昼伏夜行,像两条悄无声息的巨蟒,沿着官道向西南方向蜿蜒而去。


    直到大军抵达襄州城下,南平人才如梦初醒。


    襄州,南平北部门户,驻军五千,守将姓孙,名承佑,是高保融的小舅子。


    他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黑压压的周军大营,腿肚子都在打颤。


    “这……这是周军?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人能回答他。


    城外,国防军第一师的营寨已经扎好。


    周正正的帐篷,齐刷刷的队列,炊烟按时升起,哨探来回穿梭。


    一切井井有条,丝毫不乱。


    第一师指挥使潘美,三十出头,面白无须,看着像个文弱书生。


    但孙承佑不敢小看他,连忙派人出城问话。


    使者回来时脸色煞白:“将军,潘美说……说明日辰时,开城纳土,保阖城平安。辰时不开,攻城。”


    “攻……”孙承佑的声音都变了调,“他们拿什么攻?咱们城墙高三丈!”


    使者没说话。


    他只是望着城外那些周军士卒……


    他们没有带云梯,没有带冲车,没有任何攻城的器械。


    可他们站立的姿势太稳了。


    那种稳,让孙承佑心里发毛。


    当夜,襄州城里出了一件事。


    北门守军的一个都头,忽然带着几十个亲兵,杀死了当值的军官,打开了城门。


    等孙承佑被喊杀声惊醒时,周军已经进城了。


    “怎么会……”孙承佑跌跌撞撞冲到院中,看到的是一队队周军士卒举着火把,正沿着街道迅速推进。


    火光映着他们脸上平静的神色,像一群沉默的狼。


    “将军,”亲兵拖着他就往后院跑,“快走!从南门走!”


    孙承佑被架上马背,狼狈逃出襄州。


    他回头望去,城楼上已经换了旗帜……


    那面他从未见过的、绣着“大周国防军”三个大字的旗帜,正在晨风中猎猎飘扬。


    几乎同一时刻,江陵城下。


    第二师指挥使王彦军站在阵前,望着这座南平的都城。


    江陵比襄州难打。


    城高池深,驻军过万,守将是高保融最信任的老将郑彦华,打过仗,见过血,不是孙承佑那种草包。


    但王彦军不急。


    他在等。


    果然,辰时,将领城门大开。


    不是攻城。


    是投降。


    高保融亲自出城,捧着印绶、户籍、版图,跪在周军阵前。


    “罪臣高保融,恭迎王师……”


    王彦军上前,接过印绶,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南平节度使,只说了一句话,“高公识时务。”


    高保融的投降,不是临时起意。


    是明理堂的人,早在三个月前就进了江陵城。


    他们扮作商人,混入节度使府,先买通了高保融最宠信的幕僚,又通过那幕僚,把一份“纳土归周后可保留爵位、子弟可入汴梁读书”的密信,送到了高保融面前。


    高保融犹豫了三个月。


    直到襄州城破的消息传来。


    他知道,再不降,就来不及了。


    当王彦军率军入城时,江陵百姓躲在屋里,从门缝里偷看那些周军士卒。


    他们本以为会看到一群如狼似虎的北兵,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但他们看到的,是一列列整齐的队伍,脚步沉稳,目不斜视。


    没有人闯进民宅,没有人抢夺财物,甚至没有人高声喧哗。


    有胆大的孩子从门后探出头,好奇地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


    一个年轻的士卒经过,忽然冲他咧嘴笑了笑,递过一块干粮。


    孩子愣住了。


    等他回过神来,那士卒已经走远了。


    ……


    七日后,消息传遍天下。


    襄州破,江陵降,南平亡。


    从出兵到平定,前后不过半个月。


    震动的不只是南唐、西蜀、楚、吴越这些南方诸国,还有北方那些一直观望的藩镇。


    汴梁城里,百官在朝堂上交头接耳。


    “半个月……那可是一个国家啊!”


    “国防军的兵,到底是怎么练的?”


    “听说那些兵一日一练,吃的穿的都比寻常禁军好,军饷从不拖欠,打仗还有抚恤……”


    “怪不得……怪不得……”


    御座上,郭荣面色平静,但眼底那抹得意怎么也藏不住。


    他看了一眼站在武将班列最前方的苏宁。


    那人依旧面色平静,仿佛这半个月的战绩与他无关。


    散朝后,郭荣把苏宁单独留下。


    “皇太弟,潘美、王彦军这仗打得漂亮。”


    苏宁点点头,“他们本就不错。”


    “那个明理堂的人,买通高保融幕僚的,是谁?”


    “赵普安排的。具体是谁,臣弟不问。”


    郭荣沉默片刻,忽然道,“皇太弟,朕现在信了。”


    “信什么?”


    “信你说的——打南唐之前,先把荆南拿下。”


    苏宁没有接话。


    他只是望向窗外。


    窗外,汴梁城的天空碧蓝如洗。


    千里之外的江陵城,此刻应该也是一样的天。


    那些刚刚入城的国防军士卒,此刻应该正在熟悉这座陌生的城池,正在适应那些南平降卒投来的复杂目光。


    ……


    江陵城破的第三日,第一批南平高层官员被押解北上。


    长长的车队从江陵北门出发,沿着官道向汴梁方向缓缓而行。


    车里坐的是高保融和他的亲族、幕僚,还有那些在最后关头仍试图抵抗的将领。


    高保融坐在颠簸的马车里,掀开帘子,最后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江陵城楼。


    那座城,他守了十二年。


    如今,再也不是他的了。


    车外传来押送士卒的低声交谈,“这批人送到汴梁,怎么处置?”


    “听说秦王殿下有令,不杀不辱,好吃好喝养着。”


    “那还押什么?就地放了不得了?”


    “放?放了他们,南平那些旧部闹起来怎么办?先押回去,等这边稳了再说。”


    “说得也是……”


    高保融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苦笑了一声。


    好吃好喝养着。


    也就是说,这辈子,他大概再也回不了江陵了。


    汴梁,那个传说中的都城,会是什么样子?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


    与高保融车队擦肩而过的,是一批批南下的官员。


    他们穿着大周朝官的袍服,骑着马,带着随从,匆匆忙忙向南赶路。


    每个人怀里都揣着一份委任状,上面写着他们即将赴任的地方……


    江陵府、襄州府、归州、峡州……


    接收南平的行政班子,早在战前就准备好了。


    三百多名官员,从户部、吏部、工部、刑部抽调的骨干,加上诚信商号里那些在地方历练过的年轻人,组成一支庞大的“接收团”。


    为首的姓张,名咏,四十出头,是魏仁浦亲自推荐的能吏。


    他路过江陵城外时,看着那些正在换防的国防军士卒,忽然勒住马,问了一句,“守城的,是哪个师的?”


    随行的官员愣了一下,“张公,咱们是去上任的,问这个作甚?”


    张咏摇摇头。


    “你们不懂。兵管得好的地方,民政就好做。兵管不好的地方,民政做死也没用。”


    他策马向前,望着远处江陵城的轮廓。


    “看这架势,国防军管得不差。”


    江陵城里,各项事务正在有条不紊地交接。


    国防军进城第三天,就贴出了安民告示。


    告示上写得很清楚:


    大周天子仁德,南平民户一切如常,不增赋税,不改旧俗。


    前南平官员,愿留者留,愿去者去,不加勉强。


    有敢趁乱劫掠、奸淫、杀人者,立斩。


    告示下方盖着三个印:国防军第一师的、荆南节度使府的、还有秦王苏宁的私印。


    百姓们看了,半信半疑。


    可三天过去,确实没有抢东西的,没有糟蹋人的,没有抓丁拉夫的。


    那些周军士卒,除了在街上巡逻,就是窝在营地里不出来。


    偶尔有百姓路过营地门口,还能听见里面传来整齐的操练声,还有教官骂人的粗话。


    一个卖菜的老汉试着挑着担子靠近营地,想碰碰运气。


    守门的士卒没有赶他,反而叫来伙夫,把他那一担菜全买了。


    价钱公道,现钱结账。


    消息传开,江陵城里的百姓渐渐放了心。


    原来大周兵,不吃人。


    张咏带着接收团进城时,城里的秩序已经基本恢复。


    他没有急着去节度使府,而是先在城里转了一圈,看街道,看商铺,看百姓的脸色。


    转完了,张咏才对手下的人说道,“这地方,不难管。”


    “百姓不怕兵,就好办。”


    接下来的一个月,各项事务全面铺开。


    户籍重新登记。


    南平的旧册子乱得很,许多人家根本没在册上。


    国防军派来一百多个识字的监军,配合接收团的官员,挨家挨户重新登记。


    田亩重新丈量。


    南平这些年赋税混乱,大户瞒田,小户多交,老百姓苦不堪言。


    张咏亲自带着人下乡,一亩一亩量,一家一家算。


    赋税重新厘定。


    大周的标准比南平轻得多,消息传开,那些原本躲在山里的百姓纷纷下山,主动找官府登记户口。


    最让张咏意外的是,那些南平旧官员,居然大半都留了下来。


    “你们不怕大周日后清算?”张咏问一个愿意留任的老吏。


    那老吏苦笑一声,“张公,小的在南平当了二十年差,换了五个节度使。清算不清算的,早看淡了。只要日子能过,跟谁干不是干?”


    张咏点点头。


    这老吏的话糙,理不糙。


    一个月后,江陵城里办了一件事。


    节度使府门口,立了一块新碑。


    碑上刻的不是谁的功德,而是新定的田赋标准、徭役天数、诉讼程序。


    每个字都刻得很深,老百姓路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有个老汉站在碑前看了半天,忽然跪下,对着碑磕了三个头。


    旁边有人问,“老丈,你这是干啥?”


    老汉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


    “俺活了六十年,头一回知道,这税该交多少。”


    张咏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上前,只是转身,继续去忙下一件事。


    江陵城外的军营里,国防军第一师和第二师正在休整。


    士卒们轮流进城休假,每次出去一队,按时回来。


    没人闹事,没人违纪。


    潘美站在营门口,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年轻面孔,忽然问身边的副将,“你说,他们知不知道自己打下的这块地方,将来会变成什么样?”


    副将想了想,答不上来。


    潘美也没有再问。


    他只是望着远处江陵城的轮廓,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回营。


    汴梁,皇宫。


    郭荣看着南平送来的奏报,久久不语。


    “半个月打下来,一个月稳下来……”他喃喃道,“皇太弟,你这国防军,比朕想的还厉害,大周的官员也是越来越像样子了。”


    苏宁站在下首,面色平静。


    “陛下过奖。打仗容易,治理难。南平的事,才刚开始。”


    郭荣点点头。


    他知道苏宁说得对。


    打下地盘容易,让地盘上的人真心归附,难。


    但至少,第一步已经迈得很稳。


    窗外,汴梁城的天空澄澈如洗。


    千里之外的江陵城,那些刚刚归附的百姓,正站在新立的石碑前,一遍遍看着那些刻得很深的字。


    那些字里,有他们的未来。


    苏宁收回目光,望向御案上摊开的舆图。


    南唐,还在南边等着。


    西蜀,还在西边窝着。


    契丹,还在北边虎视眈眈,并且随时都会联合北汉南下。


    “皇太弟,其实……由你来当这个皇帝更合适,毕竟你才是父皇的亲生骨肉,旗下的国防军也是非常的悍勇无敌。”


    “陛下,父皇选择你继位是为了大周万年。”


    “是啊!唐末天下纷乱以来,有野心的草莽太多,都想坐一坐这座龙椅。”


    “所以,我们才要想办法彻底拒绝黄袍加身的事情再现。”


    “皇太弟言之有理!只是你如今已经成年,也是要考虑婚事了。”


    “陛下,臣弟还没有这样的心思,匈奴不灭,何以为家?”


    “不可胡说!为了郭家的香火,你也必须要考虑婚事了,回头让你皇嫂替你挑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