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以武治世,威信安邦
作品:《贵不可言》 桓齮去时没有想过自己会败。
他的计划很妥当。
先留守兵力在武城、平阳佯攻吸取赵军的注意力,他带精锐绕路上党,走井陉切入赵国中部腹地。
进展很顺利,他趁赵军不注意攻占了赤丽、宜安,在邯郸北部钉入两钉。
前线战报传回,赵王哀痛惊慌。
“为什么秦军又打来了!为什么秦军又攻下了两座城池!邯郸就要被包围了!”
赵王现在没有王的样子,他只是一个家里被悍匪洗劫的无助主人。
而且这主人眼看着就要被匪徒顺手宰掉了。
“李牧不是在南下吗!快让他拦住秦军!拦住秦军啊!”
赵王的眼泪直往外涌。
我太难了!
人生怎么会这么痛苦!
赵国如果再输,就真的要没有以后了。
惶恐不已的赵王连下命令,让邯郸周边的援军北上与李牧会和,务必抵挡秦军的攻势。
当两路赵军会和时,李牧其实已经与桓齮对峙多时。
桓齮没有和李牧正面对决过,但他听过这人的名声,知道这人很会打匈奴、打燕国。
出于对一个名将的尊重,桓齮先小心试探。袭扰几次,李牧就是固守不出。
“秦军连胜,气势正汹,不能正面迎敌。”李牧采取的是“拖”字决。
他就是要硬耗,耗到秦军士气降低,耗到秦军态度松懈。
桓齮暂时也只能跟着他耗,可他无时无刻不在寻找进攻的时机。
按理这时秦军可以固守新城,但桓齮的心有点野。
他赢得太多了。三年前跟随王翦连克赵国数十城;去年占武城、平阳,大胜赵军;今年又轻取宜安、赤丽……
对面来了赵军的支援,难道就要这样退守避战?这不是他的作风。
桓齮是一位很明显的进攻型将领,擅长通过进攻打出优势。
怎么说也得再多杀点赵人吧。
“……不可以再等了。”
桓齮的耐心即将告罄。
而且,这次不同于上回,去年邺地本身就是粮仓,邺地之后还有河内郡托着,可以打消耗战。
但这次他们是走的井陉冲入赵国的中山地,粮草如果想要持续供应,就得绕路穿过山脉送达前线。
这对后勤的压力也很大。
再拖下去,就要到秋天了。秋收之前,最好能够收兵。
桓齮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肥城,想要故技重施,围点打援。
肥城握着重要的渡口,如果进攻肥城,他不信李牧会让赵军旁观。
只要赵军出援肥城,他就能像上次一样,将援军尽数吞没。
桓齮做好布置,再一次发动攻势,率军围困肥城。
率领邯郸援军的赵葱急了,对李牧道“为什么还不出兵?难道你要看着肥城也被攻下来吗!”
他现在可算是知道,李牧之前打匈奴时为什么会被全国人骂了。你也太稳得住了吧!
李牧对赵葱说“秦军这是攻敌必救。如果我派兵前往肥城,是在顺从秦人的意愿,反而会落入陷阱。”
肥城不能救。
“那你要怎么办!”赵葱恼怒,但总指挥是李牧,他也不能乱来。
李牧心中平静,道“起兵。”
“你要救肥城?”
“不,集中兵力,攻宜安。”
他终于等到敌方的破绽了。
桓齮固然是为了引诱出兵,可他这样也是主动分散己方兵力。
原本守着赤丽、宜安的秦军被桓齮带出去一半,剩余的防守力量不再如同先前一般充沛,正是袭击的好时机。
赵葱眼前一亮。对!就是这样!
正在肥城把控局面的桓齮,并不知晓赵军的主力开始进攻他的后方,进攻他刚攻下没多久的宜安。
而宜安秦军,由于赵军多日只采取守势,心中早已懈怠。
李牧率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成功收回一座城池,尽杀秦军,缴其辎重。
在这里,秦军的据点只有两城罢了。现已失一城。
身处肥城的桓齮接到消息,顾不得气愤,连忙收兵撤退。
他们是扎入赵国的刀,可李牧要把刀柄砍断了。如果没有据点支撑,在外的秦兵就只是肥美的羔羊。
李牧乘胜追击,绞杀桓齮所率
的部队,将人杀得溃不成军,并顺势收复赤丽。
桓齮不久前取得的战果尽数被李牧吞下。
但他没有时间悲伤了。在追杀之下,桓齮最终只带着寥寥无几的部下逃回井陉,回到秦国的土地。
这一战,赵军大胜,杀没秦军,完美退秦。
赵王听到讯息,震撼得眼泪汪汪。
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局面!
他已经被秦打怕了,他已经做了许多次秦国攻下邯郸的噩梦。
只要李牧能挡住北方的攻势,这就是赵王心中最美好的结局。
可是李牧竟然杀光了秦军,抢回了失去的城池!
这是世上最梦幻的事情吧?
赵军,原来也这么强吗?
“好……好……”赵王痛哭,哽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哆哆嗦嗦,“李牧……李牧啊!”
怪不得父王那么看重你!
赵王仰天落泪“……你就是我的武安君啊!”
以武治世,威信安邦,是为武安。
自此一战,李牧得封武安君。
——
赵高被叫到赵昌身边,不明白二公子有什么事情还需要他。
总不能是又搞到什么木简吧。
正这样想着,赵昌竟然真的递给他一册简。
“中书。驾车速回咸阳,将它交给父王。”赵昌说。
哦,原来不是要看字啊,等等,什么事?!
“二公子,这,您……”
赵高虽然有正经工作需要做,可他同时还是赵昌身边的生活总管,不能随便离开。
赵昌面无表情“赵高。你不愿意听从我的吩咐?还是说,你认为我离了你就不行了?”
让你传信你就传呗,我脾气太好了,这时候还跟我逼逼赖赖。
赵高惊觉自己的冒犯,谢罪“高不敢。”
“那就快去。”赵昌心情一点都不好,什么好脸色都不想给。
赵高心中惶惶,只能带着赵昌写的东西即刻出发。
到底是什么,需要让我去送……
赵昌没空去管别人的想法,鱼已经被他安排去收拾东西了,他对彭仓说“您与其余人继续待在屯留。”
彭仓内心复杂,应“是。”
在赵昌明确催促轻车简行之下,鱼很快准备完毕。
赵昌拿着通行符,带上鱼,及部分贴身护卫疾行北上,沿路与守军联系,确保不要错过桓齮。
他一路未停,看得鱼心疼“公子,何必如此焦急?为何不等王上商讨结果?”
赵昌恨不得自己能飞“你是让我赌太原现在不会反吗?还是让我赌咸阳的反应会比太原的更快?”
如果让他选一个肯定能压下反军的将领,边军之中,他认为只有桓齮可以。
“能早的事情,为什么要晚?能行动的事情,为什么要等?能提前化解的事情,为什么要让它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