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大败

作品:《贵不可言

    赵昌不在乎他的女儿有多动人,他只想知道徐再为什么会和郡尉搭上线,在搭上线之后徐再有没有做什么。


    他没忘记自己最初为什么会关注到郑完和金这群人,纯纯是因为他们的发言可疑度高。


    “徐再与你如何结识?”赵昌问。


    金回想半天,说“是……是出货结识。”


    大家在一起卖东西,卖着卖着就认识了。


    “平时你们只是偶尔见面吗?”


    “是。”


    “他和你相谈甚欢吗?”


    “……是。”


    “在对秦国的态度上,也能相谈甚欢?”


    金本来也想说“是”的,脑子反应过来,大惊。


    天呐!把这件事忘了!


    他“咚”一声跪地伏首,近乎撕心裂肺“我冤枉呀——”


    我就是偶尔口嗨一下啊,可恶!我这么本本分分的一个人,难道今天要栽在这里了吗!


    这反应,赵昌被吓了一跳,然后他回过神“你冤枉,那他呢?”


    紧急时刻,一个人的第一反应完全能够看出他的核心倾向。


    金率先喊冤,至少显示出两层背后的含义。首先,他知道平时所言是错误的,且他和徐再聊过这种话题;其次,他认为自己是无辜的,也就是说,潜意识中他觉得徐再没有自己无辜。


    金的冷汗直冒。


    要知道抨击秦国其实也是犯法的,他还扯了一堆人聚众抨击,实在是……


    这时候只能甩一个更大的出来戴罪立功了。


    他紧张得话语开始结巴,直接给人定性“徐、徐再不冤、不冤枉!”


    金的大脑飞速转动,极高的求生欲让他迅速回想起与徐再交流的方方面面。


    管你冤不冤,反正今天的我就是认定你有问题了!


    金高声道“他,他,是他——”


    他干了什么?


    我应该甩一个什么锅到他头上?


    这辈子金都没这样努力过,脑壳都要转冒烟了。


    我与他卖布认识,又结伴返回上党,他去太原,他说我脾气其实很好,他告诉我可以……


    可以……


    金眼睛一亮,精气神都回来了,续道“他说我可以找人做同伴!他说我等新民会被秦人排挤,他说我可以与新民交流,他说新民应该抱团取暖!”


    所以我才会,我才会……


    “这都是他让我做的啊!”


    绝对不是我本人的意思,真的是真的呀!


    赵昌思索,非常疑惑“徐再所言,也没有错处啊。”


    是不是你理解错了呢?嗯?


    金急了。


    他现在可通透了,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他瞬间就清醒,明白徐再不是真的朋友。


    “徐再时常与我诉说秦的是非,我与屯留新民的谈论来源都是他曾经的言论,请您相信我啊!”金真是百口莫辩,思来想去,他竟然拿不出什么证据证明徐再的问题。


    赵昌有点心软的样子,看向戴风“唉,真难啊。县守,您觉得我们能够相信他吗?”


    戴风……


    “单方面的说辞,不足为证。”县令戴风很配合,说。


    不管金的说辞有多合理,一个人的话就是不能当成决定性的判断依据。


    金顿时心如死灰。


    赵昌纠结道“但是,徐再听起来确实很可疑……”


    你能不能再秃噜点实在货啊,金金。


    金的心死灰复燃,挣扎开口“他认识很多人,他认识很多人。”


    赵昌好奇地问“他认识谁?”


    “我、我不知道,但我听他提过,兹氏、榆次、离石……还有,还有狼孟,他都有熟人……”


    这些都是太原的县城。


    赵昌叹气,说“可是他是太原的商人啊,他又认识郡尉,在太原的属县有熟人并非难以理解。难道你在上党的其余县就没有熟人了吗?”


    金都要哭了。说来说去,就是没法把锅完全甩出去。


    “唉,这样吧。我与县守会请郡守向太原核实,嗯,徐再现在已经在太原了吗?”


    金连声答“已经在了,已经在了,他很快还会出秦国。”


    “好,如果最后能证明你的清白……”赵昌逐渐沉默。


    金接道“我真的是清白的呀!”


    “清不清白,要以事实说话,像你平常所言,如何能佐证清白?”


    金痛心疾首,悔恨万分“那都是徐再教我的,我自己绝不会那样!”


    “可其他人是受你影响吧?难道你的清白就是带他们误入歧途吗?”


    金坚定说“我不会的。”


    我是个大好人,我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必须把大家都掰正,就算今年不出去进货了也得让他们回归正道。我要证明,我这个人很清白!


    赵昌将信将疑“……好吧。那就等郡守请人将事情了解清楚,再做决断。”


    金真的要哭了,感动的。啊,勉强逃过一劫,希望最后判罚能减轻,大不了再多付点钱……


    等到金离开,赵昌对戴风说“太原郡或许有反心,我会直接上报父王,请您先不要通知郡守。”


    太原郡之前也是赵国的,现在归秦也就十几年。


    上党都姓秦三十年了,几年前还刚反过一遍。新收的太原会有反心,实属正常。


    “公子不信郡守吗?他……”戴风想解释。


    赵昌直接打断“我就是不信。难道您认为太原的郡守郡尉就不可信吗?但现在您愿意信他们吗?”


    戴风保持沉默。就,太原郡的头头确实有点可疑。


    赵昌挺烦的。


    听金的叙述,徐再那群人筹备很久了,又能够影响到郡兵,而且对基层也有不小的渗透成果。


    或许他们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而已,时机一到,举兵便反。


    这么大的事,如果中央知道……不,他们现在肯定不知道。


    唉,我原本的预定路线,是有太原的啊。如果我爹知道太原已经是一点就爆的大火药桶,他还能愿意让我去?


    秦对基层的控制,有大问题啊。


    赵昌让鱼之后把记录送往咸阳,希望他们能查明真相,早点解决。


    事情到此告一段落,本该如此……


    如果赵昌没有听说另一条消息的话。


    “秦败了?”赵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缓了一会,“桓齮将军输了?怎么回事?他怎么会输?在这种时候!”


    鱼宽慰说“公子,胜败不可预估……”


    秦又不是没输过,赵国不好打的。


    “我知道。”赵昌想骂人,“可是太原郡有问题啊!”


    你懂不懂?对于一个反秦的火药桶来说,秦的败仗很有可能就是引爆的火星。


    赵昌冷静下来,问“前线战况究竟如何?桓齮在哪?他被斩杀了吗?”


    “……”鱼不清楚具体战况,只说,“桓齮将军,应该还活着。”


    赵昌不怒反笑“看来是败得不轻。好。让赵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