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真希啊！”乙骨忧太有些兴奋的和莲见月影交谈，“刚刚那个短发女生。”


    “是真希的双胞胎妹妹……她平时不怎么提妹妹的事情呢。不过这次京都的一年级都不会参加交流会，应该只有在结束后的宴会上才能见到她了吧。”


    “喂喂，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想着宴会的事情了？看来你对这次的交流会回有自信呢。”五条咲久无比自然的加入对话，气息慢慢压紧。“事先说好，虽然只有你们两个来了，我们也不会放水的。”


    莲见月影用带着善意的浅笑接住充满气势的这一句话：“老师们都看着呢，我和忧太会全力以赴的。两位学姐目前也是准一级？毕竟是学姐们的最后一次交流会，一定不会让你们败兴而归。”


    “希望如此。”五条咲久看着她，眼中充满深意：“去年的秤金次给我们带来了不少惊喜。同为被家主大人看好的术师，你们两个可千万不要埋没他的期待啊。”


    比起自己被两位后辈压着结束最后曝光，咲久前辈更在意五条老师耶。“咲久是家里可爱又懂事的后辈”这一句，大概是真的。


    “是吗。”莲见月影偏头看着落在队伍最尾端的白岛赤音：“看来两位学姐都已经找好升为一级的引荐人了啊。”


    五条咲久随意的向后看了一眼，继续“导游”的工作：“她的术式有特殊的价值，完全不用担心呢。倒是学妹，尽管是破格入学，似乎已经有突破的好消息了。真是美妙的天赋，家主大人亲自选中并教导的几位学生都是最顶级的天才啊。不愧是五条家历史上最年轻的家主大人，就算去东京那个地方当老师，也能有如此成就……”


    哇，这是可以说的吗。


    “……五条前辈，是不是快到住的地方了？”莲见月影默默盯着开启“家主吹”模式的五条咲久：“我们可以先去放行李了吧？”


    “喔，是的。”五条咲久毫不在意身后加茂宪纪的满脸无奈：“不知不觉间就说了这么多了。真是的，每次和东京的人聊起家主大人作为老师的英姿就会忘记时间……可恶，如果我也能去东京就好了。可恶的总监部啊……”


    在场所有人都沉默的注视着她。加茂宪纪狠狠咳了几声。五条咲久若无其事的拉开手边的门：“到了。本来为你们准备了四间房间，你的房间在我们的宿舍楼；不过现在嘛，就遵循你们的意愿就近安排了。好好休息，明天——”


    她近乎狠厉的注视两人：“——就让我好好见识一下，让家主破格收录的学生的水平吧。”


    加茂宪纪等着她转身，充满领袖风范的收尾：“那么，东京的两位同学。期待你们的表现。”


    “……总觉得他的发言刻意又多余呢。”莲见月影等他走远，和乙骨忧太絮絮叨叨：“明明是家主继承人却被五条前辈压一头所以十分不甘心吗？不愧是京都的青少年，真阴暗。好可怕。”


    “会这么想的月影也很阴……可怕。”乙骨忧太中肯的评价，“感觉上，他们都比金次说的强很多了。总觉得明天会有点不妙呢。”


    “嗯哼。不过我们的计划还是不会变的。”莲见月影掰着指头：“最后的个人战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你和我的持续战斗能力都很强，车轮战也没有问题。麻烦的是团体战，如果还是搜索并祓除咒灵的那套规则，我们的人数是压倒性的不利啊……”


    “……虽然想这么说就是了。忧太，如果要配合我用最高强度输出咒力探查环境，你可以撑多久？”


    “嗯，如果里香的状态稳定，我想十五分钟左右是没有问题的。”


    “足够了。只要抓到二级咒灵的一点气息，就是我们的胜利。不知道对面会怎么计划呢……凭借数量优势排查咒灵，或者兵分两路？大概会派出一队人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另一边全力击破二级咒灵吧。这是一场速度的对决。京都校的地形图准备好了吗？”


    “带好了。卫星电话也是……”


    “那就没有要担心的啦。我去隔壁房间休息，忧太就自便吧。”


    “月影要去哪里？”


    “……这么明显吗？”


    “嗯。”乙骨忧太的笑容依旧温和腼腆：“真希说你热爱偷跑，要我一定，一定看好你。我想想……月影，你在天元结界边再三试探的样子，大家都看到了。你问‘京都校有没有监控摄像头’的那天我也在的。如果你都可以躲过天元大人，我想没有结界可以拦住你了。”


    “……所以呢？忧太，你想要阻止我吗？”莲见月影侧着头看乙骨忧太。男生最近在考虑将头发干脆利落的造型在脑后，背也逐渐挺起来了。利刃已经藏在刀鞘中，算是有些样子。


    “怎么会呢。”乙骨忧太变换自己的姿势，背脊抵在在墙上，双腿微微岔开，手搭在支起的膝盖上面。“我和里香也在这里。如果……我也可以帮上忙的。”


    “没有你想象的这么恐怖。只是看到了有意思的东西，想要去确认一下而已。”莲见月影从跪坐到站立，膝盖在途中咚的嗑在地上。她伸手够自己的行李。


    “太好了。那，一切顺利？”


    “借你吉言啦。”


    京都校的走廊相互交错，枯山水和绿树交错在各个小院间，低矮的围墙随处可见。上好蜡的木地板光亮的能照出她的影子，走在上面，能听到由雅致变得无聊的单调敲击声。


    在出发前的那天早上，她在三日月学姐们的万花筒中看见了羂索的影子。


    儿时的记忆变得清晰起来，被归类为幻梦中的不少臆想缓缓从脑海深处溢出。她想起羂索，顶着已经忘记面容的不知谁的身体，是如何狂热的煽动她的。


    在她色彩干涸的漫长回忆里，那些住满情绪的瞬间看着曾经像阳光，或者太阳的爆炸。羂索搂着她，或者贴着她的脸；她也执起小孩软软的手，额头抵着额头和她说话。


    世界在她的描述中像一版敞开的调色盘，任由她倾泻浓稠的颜料。这是无足轻重的一片木板，羂索厚实的手掌抓着她的手，带着她向上涂抹：“小月影，想象一下吧。”她拉着小孩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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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向左：“如果你加入了我，我们将制造怎样的盛世……”


    “停滞千年的僵局下，我们将一同挖出世界的本质……”


    她紧紧抓住小孩放松的手，带着她将画纸上斜插的蜡笔往前推：“所有秩序都会被打破，所有人的欲望都会纠缠在一起。我们千年间积累的所有蛊虫都会被放出，新的、旧的……他们将在末日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逃杀，大厦倾覆，城市里盛满哀嚎……”


    那些骨骼磕疼了小孩。小孩抽了抽手，她的手指变成钢铁打造的枷锁，扣着：“我们可以随心所欲。不止我们，所有存在都可以随心所欲。那是你没有见过的自由！千年前的平安京，大妖横行，猩红的影子可以覆盖战场，可以覆盖城市、山海！那是一个可以为所欲为的盛世，只有力量支配一切，我们曾这样贴近人类混沌的可能性啊。”


    用力一折，蜡笔断掉了。莲见月影木然的看着她的图画本上多了一道艳红色，她自己画的黑色废墟被抹开了，红痕变得脏脏的。


    一如爆炸后焦黑的碳痕。


    “而现在，多亏了天元的鲁莽和盲目，我们可以比千年前都更近一步了。”


    羂索放开了她的手，轻轻捡起滚在纸上的断掉的那一截红蜡笔。断面暴露在外，红蜡沾花了羂索的手。她带着一些烦躁，怜爱又冷漠的看着小孩。


    “……还是没有反应呢。这次的实验也失败了，吗？果然不会那么简单呢。”


    莲见月影把搁在纸面上的手抽回来，放在她隐藏在桌面下的双腿上。她的脚甚至够不到地面，死气沉沉的吊在半空中。


    羂索斜着眼看她，轻轻唤了个她听不懂的音节。似乎是谁的名字。小孩的身体猛的抽了抽，然后断线木偶一样落回椅子上。


    现在想来，她的医生从来没有藏过自己的野望。御三家内部的局势还不清楚，总监部恐怕给渗透的像个筛子，天元逃不掉，五条老师和那位夏油教祖也都给丢进洗菜篮里了。单纯想象着捕捉并杀了羂索是很容易的，甚至羂索也鼓励过她这么想……


    但是应该如何执行彻底的报复，将她从那一片密密麻麻的掩体后面扯出来，摧毁她精心准备千年的大计划呢？


    莲见月影看不见的是，她自己的眼睛带着狠厉眯起来了。羂索交给她“使用”自己的方法，粗略提着千年来的布局，却一直避免解释更具体的每一个子落在哪里。她拼尽全力要消除她留下的痕迹，不让猎物顺着血味找回捕猎者。


    但是哪有罪行是能轻易抹消掉的？她要养蛊，并且在要在极短的时间里一同释放她手中所有的蛊虫。一些咒胎或者被封印的咒灵在找到“受肉”之后就可以像将自己重新唤醒，就像极端环境下休眠的虫卵遇到温度和水之后能迅速恢复活力一样。这么大的数量，这么广的范围。还有一年，她不相信羂索到现在都没有动作。


    想着先来总监部脚下晃一晃，这不就被她抓到线头了吗。是线索，还是饵？


    不知道耶，反正怎样都不会更糟糕了，先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