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逃离梅府

作品:《投怀送抱小郎君(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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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辞这一昏睡便是两天两夜过去,全然不知外界的翻天覆地。


    只短短两日,都城内有关国公府宴席有郎君落水的流言蜚语便喧嚣四起。


    有人遮掩便有人言之凿凿,甚至点名道姓,直说梅府嫡长子时运不济,不慎落水叫女人碰了身子…


    “女人?不是说男人救的么,我今早刚听打更的林老二说罢…她夫郎近期临时在府上做工呢。”


    晨起三五个已婚男郎凑在门口空地说话摘菜,最边上的矮小男人偏头询问道。


    国公府内的人,总要更可信些。


    “你傻啊,这种糟心事谁会透露?若不是事发的时候人多拦不住消息,此时也不会传到我们耳朵里…可见是拦不住,还要传些瞎话来遮掩…”


    “唉也真是可怜,儿郎清清白白养到这般年纪,还未婚配呢,先叫其他女人碰了身子,哪还有人愿意要?”


    “你这话说的,好歹也是官家儿郎,不过叫人摸了摸罢了,又没破身,配富贵女君艰难,嫁给普通百姓还会有人不要?”


    “我可听说那小郎君模样好得很,怕是都能把你家老二魂勾出来…”


    男人扬声笑着挤兑人,言语间提到对方家中女儿,周围人都是知根知底,谁不知他家老二又色又懒,向来没什么正经模样,闻言顿时便齐笑起来。


    这下可是踩了对方的尾巴,瘦高男子顿时落了脸色,连忙抱菜站起身来开腔:“脏了身子,再好看有什么用,我们老陈家可不是什么破烂货都要的…”


    他开口冲动,话音落了才有些后悔,下意识紧张环顾了下四周。


    毕竟名声再差,对方也是官,捏死他们还不是分分钟的事,他们凑在此处,也不过闲扯几句,嘴上占点便宜罢了。


    男人冷哼着敛眉低哼,当即悻悻而归。


    这坊间消息传的又快又真,连国公府内都是一头雾水,只一夜过去,竟是全都城都知晓了。


    国公府昨夜便闭了府门,这么短的时间里,有人落水的消息都还没传遍府内,城外却这般喧嚣,一看便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刻意为之。


    幸好只说了是女子,没把晋王的身份抖搂出来。


    萧府慢了一步,只得放出不少人去混淆视听,以及同晋王府内递了口信。


    毕竟姜枕烛也算是半个主角,暴力镇压流言还是放任,都且要看她的意思。


    ——


    梅辞院内主厅,茶盏碎裂的动静响彻屋檐,梅麟一改昨夜狼狈,穿戴起来很有些当家的气势。


    如今气的面色涨红横眉怒斥:“不是说仆侍下水相救?!外面怎么又传起那么难听的流言?我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梅家几世清白,今日就要断送在你们父子手里!”


    “你让我如何有脸再上朝当值?去面对众同僚的议论,梅府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梅麟站在原地,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显然愤怒至极,一旁的仇锦却无声垂泪,满脸的伤心欲绝。


    “妻主说的话也太难听了……”男人沉默几息,哑声哽咽着反驳道。


    “当日我未曾亲眼所见辞儿落水,自然是萧府主君如何说便如何转述,辞儿现在也还未醒,事实真相谁也讲不清楚…”


    “即使外界流言纷纷,也未必便是真相,明明最受罪的便是孩子,妻主却还要同我们这般撒气,这是哪来的道理?”


    “卫侧侍的滋味便那样好?妻主受用的都要是非不分了是吗?”


    仇锦开口喑哑平和,内里的委屈却藏不下,成亲十几年,他鲜少有这般小儿郎的情态,更别说这般的吃味妒忌。


    纵使梅麟早对他失去兴趣,被人这么软绵绵的质问两句也灭了大半火气,只是眉心依旧紧皱着。


    “同他又有什么关系?你府内主君,跟个侍子较什么劲?罢了,事已至此,再去追究缘由也无济于事,辞儿年纪本就大了,抓紧找户人家嫁了就是,无端流言,时间久了自然不会有人再提。”


    话音落下便是沉默,梅麟心下一瞬也有些愧疚,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亡夫在世的时候,她也曾亲手抱过哄过。


    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儿郎罢了,触及到梅麟切身利益,自然也可以被随口抛弃。


    即使仇锦心下早就清楚她自私薄情,听完她这一番话也有些心凉,再垂泪便也夹了零星的真心实意。


    若早她是这样的人……


    一墙之隔的卧房装扮简单,淡青色的床幔层层叠叠,在床柱上堆出水波一般的形状。


    床榻上的梅辞陷进软被里,在冰凉粘稠的梦魇里挣扎着。


    柔软里衣湿透了一套又一套,唇肉抿紧眉心紧蹙,鬓边湿发弯弯曲曲贴着脸侧嘴角。


    男人颤着眼睫缓慢睁开茫然无焦距的双眼,耳朵里最先听见的第一句话,便是屋外敬爱母亲掺着不耐烦的发落。


    什么流言不再提?


    “随意嫁了怎么行?男子婚配乃人生大事,稍有差池便是一辈子苦难,辞儿身子本来就弱,若去了不好的人家呢,我不同意!”


    梅辞耳朵雾蒙蒙的,听着一墙之隔继父言辞恳切的替他辩驳。


    他头又昏又沉,刚睁开眼便又重新闭紧,昏迷前发生的事一幕幕在脑海中走过,仇锦慈爱的哭吟便也让人平白生出恶寒。


    “你不同意?府外现下四处在传他落水失身清白有碍,若速度快些还能嫁的出去,若再拖延,怕是只能削了头发上山去!”


    梅麟遏制怒气平复心绪,忍了又忍才落下音调:“辞儿也是我的嫡子,我又怎会不心疼他?若怕他受委屈,便备一份厚厚的嫁妆给他傍身,左右我们还在,婚后若有什么不如意,有什么不能替他挡着?”


    梅麟气势汹汹,仇锦张了张嘴辩无可辩,便彻底消了声音重新擦起眼泪来。


    两人短暂交锋全进了梅辞的耳朵,他在心下勉强串联起前因后果,整个人便如坠冰窖一般遍体生寒。


    月白去了小厨房熬着药,其他仆侍也都被提前清了出去,只留下一个刚熬过大夜的雨清守在床边悄悄打着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