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话本

作品:《月照长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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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出口,虞月堂先怔愣住了。


    怎么回事?


    自己怎么说得出这般大胆的话,先不说自己对这里一无所知,难道仅仅因为被以前从没见过的木傀儡,还有接触到的几位看起来活得很从容的人给震慑住,就决定要踏进这种未知的生活吗…


    她试图用自己过去习惯的方式来衡量这种未知,然后失败了。


    上辈子的自己可不会做这种大胆的白日梦。小半辈子循规蹈矩的世家小姐,加入神秘的情报组织,大抵是话本中才会出现的情节。


    她从前有读过这样的话本吗?虞月堂想,过去自己行事规矩,她好像连话本都很少买来看。


    所以哪里来的胆量说出这样天真的话呢?


    虞月堂心下羞窘,恨不得教面前的人失去方才的记忆,忘掉自己天方夜谭的回答。


    男人似乎认真地看了她一眼,上半身朝虞月堂缓缓压近几分。


    貌似并没有将她的话当作儿戏,萧瑾道:“可以冒昧询问下缘由么?”


    “我是说,虞小姐可以选择和我们长期合作。”


    提到“虞小姐”时,对方明显加重了语气,仿佛在通过这种方式来提醒她的身份。


    虞月堂抿抿嘴:“没有为什么。”


    她好像突然长出一根尚为脆弱的反骨,那根反骨顶住她的胸膛,让她不肯在言语上退让半步。


    “我只是很感兴趣。”她听见自己这样说。


    天啊,虞月堂在内心哀嚎,她到底在嘴硬什么!多说多错,从口中说出去的话如同覆水难收,这还如何收场…


    可惜萧瑾无法听见虞月堂的心声。


    “当然可以,”他重新回答最开始的问题,“有阁下这样的人才加入青玉京,是我们的荣幸。”


    “只是内部事务繁杂,虞小姐可以了解过后再做决定。”


    虞月堂自然听懂了萧瑾的言下之意:


    为了避免你这样的世家小姐一时兴起做下决定,加入组织后面又反悔,我们建议你先来尝试一下再说。


    “好。”她接受下对方的善意。


    “那么,”萧瑾和木傀儡一起偏头看过来,“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吕重山,他会告诉你怎么做。”


    看出虞月堂眼中的困惑意味,他笑着补充道:“就是接引你上来的那小子。”


    从古怪的房间里出来时,虞月堂脑袋里还是一团浆糊。打开门,她发现来时吕重山提的那盏油灯还在外面幽幽亮着。


    虞月堂提起灯,摒弃乱七八糟的念头,低头数着台阶,小心翼翼地下了楼。


    她记性还算不错,至少没有绕晕到别处去。等到她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回到茶室,吕重山坐在案前,恢复成虞月堂最开始遇见他时的模样。


    听见她下来,吕重山扭头问道:“结束了?你最后换了什么?”


    语气中带上几分熟稔。


    虞月堂摊开手,示意什么都没有,然后在吕重山好奇的注视下回答道:“我换了和你当同僚的机会。”


    什么?!吕重山少见地露出吃惊的神色来。


    “虞小姐你?要来我们这儿吗?”他连着释出两个问句。


    离开那位萧大人所在的地方后,压迫感轻多了,虞月堂很是淡定地点点头。


    “他让我后面有事再来找你。”


    吕重山虽没有再问傻得冒泡的问题,却只哦哦应好,一副还没反应过来的模样,直到虞月堂离去。


    田阿曼等自家小姐等得心焦,见虞月堂出来连忙迎上去。回去的路上看她脸色不佳,但是心情倒还好的样子,关心道:


    “小姐的事情办妥了吗?”


    虞月堂的脸上映出些笑来,她仿佛回想了下刚才经历的一切,随后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难道她的心中真不曾侥幸预设过这样的结果吗?


    或许应该和自己偶尔乍现的冲动和解,虞月堂反思着,不然她重活这一遭还有什么意义呢。


    宫内。


    步履匆匆魏司徒正擦着汗往议事殿赶,还没踏进门槛就听到皇帝在里面摔东西的声音。


    “陛下。”他甫一进门,先跪拜在冷硬的大理石砖上。


    阮帝的眉头紧皱,最近因为粮饷的事,眉心都快生出两道深深的折痕。


    到现在还没查出究竟是谁干下这胆大包天之事,劫走朝廷的粮饷。随着不知去向的粮草,临北王世子的反应也让他始料未及。


    如果说阮帝刚开始的震怒是因为居然有人真的敢藐视朝廷,破坏掉他的谋划,后面百里诩罢课的行为更是让他实打实的头疼起来。


    他当然设想过临北对于粮饷被劫一事会作何反应,不管是依旧选择忍气吞声,还是执意要求上面追查到底,甚至是一怒之下揭竿而起…都能算作是正中阮帝的下怀。


    但他独独没有想过,百里诩会像个混世魔王一样大发脾气,扬言朝廷不给个说法他就不上劳什子春学,闹着要回临北去。


    这怎么能行?


    他好不容易才把临北王那老东西的儿子给弄过来,就这样放回去阮帝怎么甘心。


    任谁都想不到百里诩十七八岁的年纪了还会像个孩童一般闹性子,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对于阮帝来说都是个棘手的麻烦。


    气性上头的皇帝只好传召心腹大臣来商讨此事。


    下首的魏司徒咽咽口水,内心喊了句糟,但还是硬着头皮建议道:


    “陛下,听闻首富萧家已经将大半产业都交给唐家兄妹打理,唐怀陇芝兰玉树,如今是状元之位炙手可热的人选。”


    “此事究其根本,百里世子只是想为临北讨回那批粮饷,朝廷补给他便是。想必唐怀陇十分愿意为陛下解忧。”


    阮帝默不作答。


    他突然回忆起早前议事时甄太常提醒自己的话:陶家公子这几日和百里世子走得近,百里诩还去参加了陶冕的宴会。若陛下无意于…还是要早作打算。


    桩桩件件联系起来,魏司徒所言不失为一种解决办法,阮帝在心中对于状元的人选有了决断。


    从议事殿出来,还没走几步路,魏司徒的后背又是一阵冷汗。


    他也没有办法,魏司徒心下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