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眼睛
作品:《月照长溪》 《月照长溪》全本免费阅读
春学休课几日,行程一下宽裕许多。等今天的议事结束,百里诩不慌不忙正要打道回府,却遇上一个不速之客。
车帘被一只戴着松石珠串的手掀开,日光霎时间落了满厢,某人脚步欢快地蹦进来,松手后垂落的长帘还未平复,乱七八糟地敞着光。
真是会享受,唐静溪边打量车厢内部边感慨道,足够宽敞不说,地上居然还铺了厚厚的绒毯。
唐静溪踩着没有声响的步伐,挨在百里诩不远处落座。
百里诩扬着眉目睹了全程,并且默许下她的放肆。
唐静溪秉持着一向的熟稔道:“可喜可贺呀,百里世子,托你的福还能拥有几日假期。”
百里诩拉开小屉取出小小一袋果脯,放在唐静溪身侧的桌案上,温声应道:“不敢。”
“世子不必谦虚,”唐静溪奉承道,“装模作样的本事简直天衣无缝。”
“哪里哪里,”百里诩笑眯眯奉承回去,“都是唐小师父以前教得好。”
“这也是我教的么?”
唐静溪极有技巧地拆开包装果脯的纸袋,不忘记用手指轻敲两下案几,暗示某人给她倒茶。
见百里诩顺从地为她斟上茶水。
唐静溪满意道:“我看都是百里世子从小天赋异禀,可算不得别人的功劳。”
旁边那人只是像个坏狐狸似的眯着眼笑,重逢后唐静溪最讨厌看见的就是他这副表情。
从前那个乖乖的小朋友被百里诩藏到哪里去了?
只留下这么个一眼望不到底,城府深深的坏模样。
嚼了两粒蜜饯,唐静溪突然状若不经意地提起:
“听说平远侯家的三公子,一夜醒来嗓子被人毒坏了。如今的声音粗砺嘶哑,害得他耻于在人前开口。”
眼波流转间,唐静溪悄悄凑近了几分问道:
“百里诩,是不是你干的。”
百里诩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依然维持着那种意味不良的笑,仿佛在说:
你猜。
我猜就是你!唐静溪抱起胳膊扭过头去,对百里诩这种似是而非的态度很不买账。
直到属于百里诩的清澈嗓音在车厢内幽幽响起:
“他说了不该说的话。”
听百里诩间接承认下来,没有深究那位惹人生厌的三公子到底说过些什么,唐静溪立刻又同他单方面和好了。
至于百里诩为什么这样做,做得对不对,其实唐静溪并不在乎。她内心有一把衡量远近的尺,也有一杆判断亲疏的秤,不怎么重要的人和事,她向来不关心。
唯有附近守着的山九被迫听进去两人的闲聊,内心嘀咕:
若不是这事儿牵扯上了唐小姐,按照世子在临北的作风,这位三公子轻则被毒哑,残忍点连舌头都要保不住。
-
停学的消息传来,虞月堂心中便是一喜,看来自己卖出的消息已经到了兑现的日期。
马车行驶在前往茶楼的路上,纤长的手指拨弄着掌中冰凉的物什。虞月堂判断不出符牌的用料,摸起来似乎是玉石质地,但浓墨似的颜色又使她难以笃定。
虞月堂将手中之物看了又看,连同心也跟着翻来覆去。
自己现在好像可以不用急着换钱,虞月堂想,城西的绣铺这几日已经差不多打点妥当,接下来只需要安稳营业。
不要钱的话,她可以用手里的情报换些什么呢?
或者说,那个传闻中十分顶尖的情报组织,都会支付些什么样的报酬给自己呢?
将符牌重新收好,稳住心神,虞月堂紧张之余又夹杂着几分期待。
在熟悉的地方停下,虞月堂正要朝偏门走去,却忽然发现那门紧紧地闭阖着。细细寻找遍,并未看到张贴有什么告示。
碍于身份,虞月堂不好一直在外面站着。思索片刻,她试着推了推门。
吱呀一声,门被费力地推开了。
茶室中果然空荡荡的,瞧不见半点人影。
这下虞月堂犯了难,自己是应当待在这里等段时候,还是先回去等下次再来拜访…
纠结不已之下,虞月堂决定先坐着考虑一会儿,说不定刚好就碰上那个年轻伙计回来。
没让虞月堂抉择太久,许是听到了开门声,茶室的帘后很快钻出来一个少年人。
吕重山有几分惊讶地对上虞月堂的视线。
和已经猜出虞二小姐是重生之人的唐静溪不同,在吕重山的眼中,这位虞小姐的预言能成真带着许多神秘色彩,甚至让他很震撼。
怎么会有人真的可以知道未来还没有发生的事呢?吕重山的三观小规模地震了。
难道说…之前传闻中的那些怪力乱神,真的不是胡言乱语?!
吕重山很快将这些荒谬的念头甩出脑袋,却不免有些恭敬地招呼道:
“虞小姐,您是来还牌子的么?”
虞月堂当然注意到了吕重山一下子变得有些突兀的措辞,心下有几分好笑。
不管表现的怎样成熟稳重,果然还是个孩子吧。
少年心性,还是可爱极的,所以虞月堂含着笑回道:“正是,因着停学对朝廷的事有所耳闻,不知是否来得急了。”
吕重山忙说不急,朝廷的粮饷确是被劫了,虽然真实状况和虞小姐口中的“劫匪”并不一致…
虞月堂见没有差错,正要从袖袋中掏出那符牌来,却被吕重山抢先一步打断。
“虞小姐提供的是顶顶特别的消息,要由萧大人招待您,请随我来。”说着,吕重山便掀开长帘要为她引路。
满头雾水的虞月堂随着吕重山穿过几扇小门,竟绕进了旁边的天香阁。
踏上一处隐蔽的木质楼梯,光线昏暗,吕重山从旁边取来一盏油灯,莹莹的灯火照亮了脚下的路。
两人沉默地走了会儿,一时间只能听到木板吱呀吱呀的声音。
“到了。”吕重山将油灯向前探了探,示意虞月堂进去。
一扇普普通通的木门。
虞月堂冲吕重山点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意外地,门内并不是昏暗的模样,屋子里的正中间燃着足够明亮的灯。
房间里的东西堆放得也太满了,虽然细看之下处处井井有条,但一上来还是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