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墨迹

作品:《月照长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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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照理说楼里从未收售过‘未来’这种特别的消息种类,听起来就像是拿来唬人的故弄玄虚之语…”


    “可我观她神色语气,实在不似作伪。”


    吕重山讲到此处,简直要绘声绘色地比划出来,以此使得她家小姐信服他的判断。


    “若是真的,这消息的内容又实在紧要,所以重山才等不及传信,亲自前来一趟。”


    听了吕重山的解释,唐静溪几乎是下意识就相信下来。无关乎其他,只因为送消息的人是虞月堂。


    早前她便总能从虞月堂的身上察觉出种种异样,丝丝缕缕团成一个大胆的猜想。


    而结合眼下此事,有没有山匪劫军饷倒还有待考证,却将她那心头的猜想落实了个板上钉钉。


    落水后性情大变的王府小姐…前去茶楼售卖有关于将来情报的虞月堂…怎么看怎么熟悉的剧情,这完全就是拿到了自己穿越前司空见惯的重生剧本吧!


    比起惊讶,唐静溪没来由地生出几分惺惺相惜的感情来。


    毕竟在这个对她而言陌生得和从零开始也没区别的时代里,居然同时有着她和虞月堂两朵大奇葩!


    唐静溪在旁边人困惑的眼神中激动地坐直了身体。她暗暗下定决心,作为有缘人,日后虞月堂有什么困难自己都可以帮衬一把。


    唐静溪有些天马行空地想,故事书中的主角重生,要么为情所困,要么为仇所困,甚至乎两者兼有…那么这位虞小姐重活一遭,又是被什么所困呢?


    不过这毕竟是顶顶秘密的人生大事,虞月堂的重生之事,还要继续小心地求证探索…


    眼见刚支愣起来的小姐又迅速耷拉了下去,唐静溪终于把注意转移到虞月堂带来的情报上。


    她思忖片刻道:“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我还正愁哥哥的事儿该怎么办呢。”


    “先不管虞小姐所言非虚非实,我们权当作真的去看,派人去盯着。一旦发现有动静,我们就先下手为强…”


    小姐清澈的杏眼眯了眯,哼笑着纠正。


    “不,是做那个捕蝉在后的黄雀。”


    近安城。


    北地的风沙太凶,走几步路就要被糊个满脸。连草木都生得虬结,可见此处不养树,也不养人。


    什么鬼地方,秦淮洝敲敲烟杆,心下再一次叹气。


    要不是小姐下令让他看着近安的生意点,他这辈子都不会待在这种破地方,他需要水。


    彼时唐静溪虽然嘴上说着相信临北王世子会给她几分薄面,实际上依然做了近安的生意全部洗牌的两手打算。


    因此,指派了有的是力气和手段的秦淮洝来监管着近安的生意,好随机应变。


    当然,后半部分是他自己补充的。


    近安和临北邻近,众人心知被那位世子接管也只是早晚的事。如今是自从狼骑驻扎在近安后,萧家从近安走的第一批货,正是织染出名贵绸缎的原材料。


    一旦这趟货顺利运出去了,便意味着萧家的生意能够照常做下去。


    若是运不出去…


    秦淮洝悠悠吐出口烟,也只是要再费番功夫罢了。


    “秦公子,货都已经备好,检查过一回了。”手下的人请示道。


    “不急”,秦淮洝不紧不慢地敲敲烟斗,眯眼看向不远处。


    有队同样出城的运货车马,正朝这个方向驶来。


    秦淮洝道:“等会跟在他们后面。”


    “是!”


    等到那队车马被城门处的狼骑拦下,秦淮洝作出一副方修整好的模样,示意众人跟上。


    于是拦停在城门口的马车后面,又缓缓驶来了另一队车马。


    秦淮洝一行人停在不近不远的位置,悄悄竖起耳朵,听前面的人同守城的狼骑交涉。


    百里世子的狼骑十分容易辨认,除了旗帜,连盔甲上都印刻了惟妙惟肖的狼头。


    那狼骑例行询问完车队的来路后,又问到他们这是往哪儿去。


    “回军爷,我们车上这批是送去京城的货。”领头的人答道。


    “京城?”狼骑低沉的声音响起,“这几日没有特殊情况不允许出城。”


    “把货先留下,验过后才能出去。”


    那人对狼骑的霸道行径敢怒不敢言,小声求情道:“军爷,我们可以等,可这批货京城那边急着要啊!”


    狼骑无动于衷:“先验货才能走。”


    刚才向秦淮洝请示的那人便吐槽说:“百里世子手下的狼骑还真是不近人情,不过应该一向如此,他手底下管着的地盘都严得狠。”


    “咱这一趟估计是悬咯!”


    旁边的秦淮洝没有出声,他努力睁了睁被风沙迷住的眼,狭长的眼睛颇为费力地抬着。


    所以这群狼骑的眼到底为什么能睁那么大?


    一个个的倒好像是真的狼崽子,精神十足。


    排在前面的车队最终载着货匹又折返回去,秦淮洝一行人驱车向前。


    方才那名狼骑便又拦下秦淮洝,问道:“你是谁家的?”


    秦淮洝笑着亮出符牌:“京城萧家。”


    狼骑还未开口,另一名瞧着身份更高的狼骑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那人同样睁着双有神的铜铃眼,伸手接过玉牌,翻看道:“唐小姐的人?”


    秦淮洝笑着颔首。


    将玉牌还回秦淮洝,狼骑示意手下放行,语气听起来甚至有些和蔼。


    “请。”


    车马渐渐驶出城门,在身边人不可思议的低呼中,秦淮洝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看来,近安的生意是不用担心了。


    晨光熹微,唐静溪在晴雀的鞭策下早早出了门。


    打了一个呵欠,唐静溪抖抖手上的情报,心里有些想念起会纵容自己的夏桃来。


    秦淮洝被她派去处理近安的事务,劫军饷那事,她不放心之下只得派了夏桃亲自去办。


    好在从得到的传信来看,秦淮洝将事情办得妥当。或者应该说,百里诩还算识相。


    既然如此…


    唐静溪望着手上的松石珠链出了会儿神,从一旁的抽屉中取出纸笔,开始给夏桃写信。


    洋洋洒洒将事情都安排完,仔细将信封好,便重新觉得一股困意涌上来。


    唐静溪心中流下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