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狼王篇04

作品:《师兄,你人设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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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时辰后,陆乘渊半黑着一张脸,身着红袍,站在了迎亲队伍的最前侧。


    一侧的屋顶上,林御柳抱着胳膊,冷脸看着下方的种种。


    身旁,阿弦正在坐着抚琴。


    林御柳斜眼看向阿弦,面无表情道:“你就这么将他稀里糊涂地卖了,还把‘开路人’的苦差事当做礼物送给他,你就不怕他回来向你翻脸。”


    阿弦摇头笑了笑:“大师兄断不会与我翻脸——虽说前段时间是怪了些,但今早看来,他显然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林御柳莫名有些好奇,在阿弦身边蹲下,问道:“阿弦,你同我说说,陆乘渊以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阿弦一手按住琴弦,抬目落在陆乘渊身上,回忆道:“老妈子,啰嗦精。虽是一司之长却毫无架子。子不语历来掌门不问世事,由大师兄行教导之责,他……自认为天赋平平,所以惯常喜欢委屈自己,成全别人。”


    林御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此时锣鼓声已从主街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震天响,随即拐出一匹高头大马,车旁跟着八九个小厮,后面紧跟一辆豪华无比的马车。


    而衙门之中,一个身穿红袍,头戴新郎帽的人跨出了门。


    高头大马在衙门口站定,小厮的头两个走到马车旁,毕恭毕敬地挑起帘子,放好踏步。


    身穿华丽礼服新娘施施婷婷地走了下来。


    一旁,围观群众高声欢呼,似是这新娘是什么大人物,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她身上。


    连抚琴的阿弦都一改旋律,换做一曲悠扬婉转的,作为送给两位新人的献礼。


    唯有林御柳,将目光落在了陆乘渊身上。


    她注意到,前一秒还黑着脸的陆乘渊,下一秒,脸上就挂上了亲切的笑容。


    他在同谁笑呢?


    林御柳心中不免疑惑。于是企图顺着陆乘渊的目光找到那个招笑的对象。


    可久久寻找之后,她却没确定到任何一个人身上。


    他的笑容,似乎是对着这里所有的人,没有对象,没有目的,或许只是为了迎合气氛,觉得自己该笑了,所以才笑了。


    林御柳的心上蓦然一软,好像被人捏了一把,流出酸涩的水。


    她看向陆乘渊的眼中,不自觉带上了些悲伤和怜悯。


    “常歌。”一旁的阿弦突然开口,“你心疼大师兄了。”


    阿弦用的是肯定句。


    林御柳转头看向他,见他直直盯着自己,许是将方才自己的神情尽收眼底。


    她不予争辩,只轻声说道。


    “我,却是第一天才知道,子不语大师兄竟是这般让人心疼的。”


    阿弦摇头,笑了笑:“子不语的大师兄,总是叫人心疼的。别人家的大师兄,是天之骄子,是首徒,是能力出众的接班人,是捉妖司派最后的希望。可,唯独子不语——”


    阿弦顿了顿,目光落在还在陪笑的陆乘渊身上,苦笑道:


    “唯独子不语的大师兄,是无法登上掌门位的平庸者,是上传下达的中间人,是天赋平平的弃子。”


    林御柳只感觉心被纠得更紧,她急切道:“没有人敢这么说他,若是谁这么说,我定要割了他的舌头。”


    阿弦突然看向她:“若说的人是他自己呢?”


    “他自己?”林御柳愕然。


    阿弦目光炯炯地盯着她,字字有力道:“若,是他自己清楚,他是落选掌门的平庸者,是中间人,是弃子。若他是自己,彻底看清了自己呢?”


    “……”


    林御柳说不出话了。


    林御柳生平所接受的教育,从来都是恣意生活,追求自由。


    天高海阔,能力无限。


    她从不知看清自己是这样残酷的一件事,残酷到需要戳破理想,将自己剖析成一张一文不值的白纸。


    衙门口,新郎新娘已经进了衙门拜堂。


    只等夜幕降临,二人会再从衙门出来,去月鸣大道接受月光的洗礼。


    衙门中又派人洒了一波喜糖,人群热闹了一阵子后,便散开了。


    陆乘渊尽职尽责,一直在人群完全散开,衙门口完全恢复了之前的通行,才抱着剑,看向了林御柳和阿弦坐的地方,一跃而上。


    “新郎是人,新娘是妖,看穿着长相,像狼族。”


    陆乘渊言简意赅地将所了解到的信息坦诚相告,有些疑惑地看了阿弦一眼,无意道:“你这两天,怎么这么频繁用你的琴?”


    阿弦一手按住琴弦,轻轻抚摸琴身:“不知为何,总想着与它再亲近些,或许是离了空桑山后,总想着以后会有很多打打杀杀的机会。”


    陆乘渊闻言皱眉,在他身边蹲下,认真道:“当年你取得这把灵器时,前掌门说,琴乃风雅之物,需得远离血腥。”


    阿弦耸耸肩,搓了搓指头不知被磨了多少层的茧子:“风雅……见过的血腥也不再少数了。”


    陆乘渊欲言又止,伸手拍了拍阿弦的肩膀,宽慰道:“阿弦,那件事只是个意外,当时我也在场。没有人会怪你,你也不要太过苛责自己了。”


    阿弦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并没回答。


    陆乘渊只得把目光落回到林御柳身上。


    林御柳此时心事重重,俨然在思考什么。


    陆乘渊拿剑鞘戳了戳林御柳的肩膀:“小师妹,你想什么呢?这么小年纪就心事重重,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林御柳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心说:真没想到十八岁的陆乘渊原来是这个心性。


    “作为捉妖师,嫁不出去不是很正常。”林御柳干脆坐在屋顶,准备和十八岁的陆乘渊辩论几个来回。


    谁知陆乘渊却露出了笑容,连连点头:“说的是!谁说女子一定要嫁人,小师妹天赋异禀,若是能一直做捉妖师,说不定有朝一日能晋位掌门呢。”


    林御柳又说不出话了。


    她知道,被封印了一段记忆的陆乘渊,根本就不记得自己登上天星台的事。


    换句话说,他根本不知道“常歌”“天赋异禀”的事。


    但他依然这样说,带着刚刚面对陌生客人同样的笑容同她这样说。


    无非是想顺着她的心意罢了。


    林御柳突然有些烦躁,这样一个名副其实的老好人,她反倒是看不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