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科技終究不是法術

作品:《比金壓卡

    比金壓卡率先動了。它沒有浪費任何一步。腳掌液壓瞬間加壓,地面再度崩陷,機體以不符重量的爆發速度貼近敵人。右拳拉到最短距離,內部活塞「嗡」地推進,拳面裝甲邊緣的導流槽將周遭空氣硬生生壓縮——下一秒,拳出如炮。


    金屬與金屬正面相撞。


    「轟——!」


    衝擊波擴散成肉眼可見的氣浪,街邊停放的殘車被掀起又砸落,路燈折彎、招牌碎裂。入侵者機器人被逼退半步,腳跟在柏油上刮出兩道火花四濺的長痕,卻立刻反擊:左臂橫掃,臂甲邊緣彈出鋸齒狀的能量刃,掃過之處連空氣都被撕裂出尖嘯。


    比金壓卡抬起左臂格擋。護臂裝甲上瞬間爆出刺眼火花,刃口擦出的高溫在金屬表面留下發白的熔痕。肯婁的指尖在介面上連點兩下,輸出曲線被拉平,讓關節承受衝擊的瞬間不會「鎖死」。


    入侵者第二擊緊接而來,右臂下劈,能量沿肘關節匯聚成重錘般的紅光。比金壓卡不硬接——它向側方滑步,腳掌噴口短促點火,整個機體像沉重的盾牌被人推著滑開半個車道。紅光重擊砸空,地面被砸出一個坑,碎石像彈片般四射。


    比金壓卡趁勢內切,膝部液壓一縮一放,右腿如攻城槌踢出,精準命中入侵者膝關節的外側連結。那是全息分析標出的承重薄弱點。


    「喀啦——!」


    入侵者機器人的膝部結構明顯錯位,重心一晃,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它試圖用上半身重量壓回平衡,左手抓向比金壓卡的肩頸,要把它像垃圾一樣摜到地上。


    肯婁眼神不變:「抓取動作,來了。」


    比金壓卡不退反進,右臂反扣,讓對方的抓握落在自己較厚的肩甲上,同時腰部旋轉。腹部穩定器鎖死,髖關節扭矩推到上限——它用整個身體做支點,把入侵者的手臂硬生生拗偏。下一瞬,比金壓卡踏前半步,肩甲頂上去,像推土機推撞,將入侵者逼得倒滑。


    入侵者怒吼,胸口裝甲裂縫間紅光暴增,似乎要從近距離釋放高能脈衝。比金壓卡立刻改變節奏:左拳下壓封住胸口能量聚集的角度,右拳連續短打——每一下都不是盲目重擊,而是精準敲在對方背甲原本就焦黑龜裂的位置。


    第一拳,裂縫擴大;


    第二拳,裝甲鉚釘被震斷;


    第三拳,內部結構露出一截發亮的導能管線,電弧「啪」地竄出。


    入侵者機器人猛地一記頭槌撞來,紅色感測器幾乎貼到比金壓卡的面罩。比金壓卡微微下沉,讓撞擊擦過頭部外側,面罩邊緣被刮出一道深痕;同時它右手掌根向上托,抓住對方下顎結構,將整顆頭硬生生抬起,破壞其視線鎖定。


    空檔只存在一瞬。


    比金壓卡的腿部噴口再度點火,整個機體拔地而起,膝蓋帶著全重量落下,砸在入侵者受損的膝關節上。那一擊像把楔子釘進裂口——入侵者的下肢終於支撐不住,半跪下去,地面再次崩碎。


    它不甘心,右臂猛然回抽,肘部紅光急速攀升,打算以自損方式換取近距離爆破。肯婁的全息幕瞬間跳出警告:核心輸出異常上升,能量回路改為自爆模式。


    「要自爆了。」他冷靜判斷,沒有一絲猶豫。


    比金壓卡立刻後撤兩步,雙臂交叉抬起,前臂裝甲的導能槽全數亮起。掌心內部的壓縮單元啟動,嗡鳴聲由低轉高,像巨型引擎在胸腔裡鼓動。它不是把能量散射出去,而是把衝擊「壓縮」到一個點——比金壓卡的特性,就是把破壞力集中到最小的接觸面上。


    入侵者核心亮度急升,紅光幾乎要從裝甲縫隙溢出來,周圍的金屬開始膨脹發白。


    肯婁低聲下令:「終結。」


    比金壓卡雙掌向前推出——沒有華麗的光束,只有被壓縮到極致的衝擊波在空氣中炸開一聲沉悶的爆鳴。那股力量像看不見的巨錘正面砸進入侵者胸口裂口,直達核心。


    白光瞬間吞噬視野。


    爆炸聲如雷鳴在城市上空迴盪,火焰翻湧,煙柱直衝雲霄。震波掃過街道,碎玻璃像雨一樣灑落,遠處的窗框一片片顫動。幾秒後,光芒散去,只剩燃燒的機器殘骸——胸腔被洞穿,核心位置只剩焦黑空洞——重重倒在地面,發出最後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


    警報聲逐漸遠去,零星火焰在殘骸縫隙裡噼啪作響。天空重新歸於秩序,只留下煙霧緩慢散開。


    比金壓卡站在街道中央,裝甲縫隙逸出淡淡白煙。肯婁終於鬆了一口氣,手指從控制介面上離開,肩背也在那一瞬放鬆下來。戰鬥結束了。


    西斜的太陽將高樓的影子拉得狹長而鋒利,戰場上殘留的煙霧在建築物之間緩慢流動,被染上一層渾濁的金黃色,像是遲疑著是否該散去。焦黑的地面在午後烈日的曝曬後滾燙依舊,金屬熔融後又迅速冷卻,形成扭曲而不規則的痕跡。比金壓卡站在街道中央,龐大的身軀沐浴在濃郁的暖金色陽光下,金屬外殼反射著耀眼的光芒,顯得格外沉默而莊嚴。


    機械關節發出低沉而規律的聲響,裝甲板開始重新排列。雙臂收回,腿部結構向內折疊,頭部單元退回車頭位置。短短數十秒內,戰鬥機器人的輪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輛外型厚重、線條簡潔的卡車。引擎聲降低,懸浮系統解除,卡車穩穩地停在滿目瘡痍的街道上。


    車門打開。肯婁走了下來。他的呼吸還沒完全平復,額頭微微冒汗,在日照下晶瑩發亮,但神情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冷靜。他站在卡車旁,環顧四周。消防人員與救護人員正在遠處奔走,警示燈的紅藍光芒在明亮的日光下顯得不那麼刺眼,卻依然急促。街道邊,有人倒在地上,有人靠著牆坐著,還有人被嚇得一動也不動。


    肯婁抬起手,伸向自己的頭側。那是一個外人幾乎不會注意到的細節——兩側假髮上,各別別著一枚小巧的蝴蝶結。它們看起來像是單純的裝飾,色澤柔和,邊緣圓潤,與剛剛的鋼鐵與爆炸形成強烈對比。他將兩枚蝴蝶結同時拔下。


    「甦醒花雨。」他低聲說。


    蝴蝶結在他掌心化為白色的光點,即使在白晝的天光下也清晰可見,輕盈地浮起,像兩顆白日裡的星辰。光點在空中緩緩靠近,沒有碰撞,卻自然地融合在一起,變成一顆更明亮的光球。


    下一瞬間,光球炸裂。不是爆炸,而是綻放。


    粉紅色的花瓣如雨般灑落,透著陽光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沒有重量,卻帶著溫度。花瓣在空中旋轉、飄盪,落在街道上,落在破碎的車頂,落在人的肩膀與臉龐。那些暈倒在地的人,眉頭微微一動。


    有人發出低低的呻吟聲,有人緩緩睜開眼睛,眼神還帶著茫然與驚恐。花瓣落在他們身上,像是被吸收了一樣,逐漸消失。部分人手臂上的擦傷、臉上的割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去,血跡止住,皮膚重新合攏。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有反應。有些人依舊一動不動,被救護人員迅速圍住;有些傷勢過重的人,只能靠擔架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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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花瓣落在他們身上,沒有任何改變。


    肯婁看著這一幕,輕輕吐出一口氣。「科技終究不是法術。」他低聲說道,語氣裡沒有自責,只有清楚的認知,「對傷勢過重的,沒有效果。」


    花雨漸漸停了。空氣裡那股淡淡的甜香也隨之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


    肯婁轉身,回到卡車旁,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引擎再次啟動,卡車緩緩離地,升上半空,車身在空中劃過一道長長的陰影,沿著城市上空的航道,向遠方飛去。


    人間陽光電視公司大樓。室內的燈光與窗外透進來的斜陽交織在一起。攝影棚裡的機器一台一台關閉,導播室的對講聲也逐漸安靜下來。直播錄影正式結束,工作人員開始收拾現場,氣氛從緊繃轉為疲憊卻帶點鬆口氣的輕鬆。


    堯熙塔卡站在更衣室裡,最後一次檢查鏡子裡的自己。碼厚弼獸究的系統已經完全關閉,原本精緻而帶著非現實感的女裝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再普通不過的男裝。他拉了拉外套的領口,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把剛剛那段不屬於日常的時間,暫時收進心底。他走出大樓,傍晚的風迎面而來,帶走了白日的燥熱,卻還留有一絲暖意。


    停車場裡,自動感應燈還未亮起,地面被夕陽染成了一片橘紅,還殘留著白天卡車起飛時留下的痕跡。堯熙塔卡沒有走遠,只是在固定的位置站著,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自己的影子被拉得老長,耐心等待。


    沒過多久,熟悉的引擎聲從空中傳來。比金壓卡卡車從染著霞光的天空中降下,懸浮、減速,最後穩穩落在停車場中央。氣流捲起一陣風,吹動堯熙塔卡的衣角,也吹散了地上的幾片落葉。


    車門打開。肯婁探出身來,逆著光朝他點了點頭,臉部輪廓被夕陽勾勒出一道金邊。


    堯熙塔卡走近,簡單地說明了錄影結束後的狀況,包含節目如何收尾、觀眾的反應,以及卡昂在鏡頭前硬撐歷史話題的窘態。肯婁聽著,偶爾露出一點笑意,像是那場戰鬥已經被暫時擱置在腦後。


    「先回旅店吧。」肯婁說。


    堯熙塔卡點頭,爬進副駕駛座。


    卡車再次起飛,離開電視公司大樓。此時,城市裡的街燈剛好一盞接一盞地亮起,與天邊漸層的暮色相互輝映,卡車沿著這條光與影的交界線,飛向城市另一端的旅店。


    旅店的停車場平台寬敞而安靜。


    卡車降落時,天色終於完全暗了下來,城市的喧囂被遠遠隔開,只剩下微弱的風聲與偶爾傳來的車流聲。肯婁在停穩後,右手食指輕輕按下手腕上的錶盤。


    一陣幾乎無聲的光影閃過。碼厚弼獸究的女裝如同退潮般消失,肯婁重新穿回屬於自己的男裝,布料貼合身形,熟悉而真實。他活動了一下肩膀,像是終於把重擔卸下。


    兩人下車,進入旅店。晚餐很簡單,卻足夠溫熱。沒有討論戰鬥,也沒有再談歷史,只是零碎地聊著不相干的事情,像是隔天的行程、旅店的床軟不軟、窗外剛剛亮起的繁華夜景。


    吃完飯,各自回房。夜幕降臨,城市在窗外準備進入沉睡。


    第二天清晨,天空尚未完全放亮。


    比金壓卡卡車再次啟動,載著兩人離開旅店。卡車升空,朝著熟悉的方向飛去,目的地清楚而明確——卡雷恩州。


    陽光從地平線升起,照亮前方的道路。


    昨夜的爆炸、花雨與喧囂,被留在身後,隨著城市一起,慢慢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