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雕揮手砸向金塔，金塔旋身一避，步伐圓滑得像在繞圈走位；石雕再改攻堯熙塔卡，堯熙塔卡則用更短的步幅貼近地面滑開，像影子一樣不讓自己被擊中。他們不只是在閃躲，更像在設計一條看不見的路線。


    金塔忽然抬臂、轉體，整個人以一個優雅的弧度從石雕背後切到右側。堯熙塔卡則同步往左切，讓石雕每一次追擊都落在空處，卻又剛好落入下一個引導角度。


    熙拉內考的提示音不時響起。「距離維持～尼亞。節奏同步～尼亞。注意其重心偏移～尼亞。」


    石雕的動作開始變得急躁。它連續揮臂、猛踩地面，像要用純粹的暴力把眼前的一切抹平。可它越用力，破綻反而越明顯：它的重心總在攻擊瞬間前傾，回收動作又慢半拍，像一台轉速不夠的老機器。


    金塔眼神一閃。他在一個鼓點落下時突然貼近，腳尖輕點地面，身體往上一抽，跳到石雕背後的陰影裡。下一個節拍，他的腿以芭蕾的轉身飛踢掃出一道乾淨的弧線——不是踢中石雕，而是踢出一個亮藍色的光球。那光球從他腳尖生出，像一滴被擠出的光，圓潤、明亮，帶著絕對的方向感。


    堯熙塔卡幾乎同時動了。他的動作沒有金塔那麼明亮，反而像暗紅色的刀鋒在空中一閃。他同樣轉身飛踢，腳尖迸出一顆紅色光球，顏色更深，像被燒過的火種。


    兩顆光球一前一後，擦著空氣，發出細微的嗡鳴。


    石雕想抬臂擋，但已經來不及。光球撞上它的胸口與肩側，瞬間擴散成一層柔白的光膜，把整尊石雕包裹起來。白光像水一樣流動，從頭到腳覆蓋每一寸石面，連裂縫也被填滿。石雕的動作僵住，像被按下暫停鍵。


    下一秒，白光退去，它恢復成原本那尊「正常的人形石雕」——站姿端正，表情冷靜，雙手垂落，彷彿剛才的暴走只是一場錯覺。


    金塔落地，稍稍吐出一口氣，肩膀放鬆了一瞬間。


    堯熙塔卡則沒有放鬆。他的視線掃過石雕腳邊散落的碎石、掃過遠處仍在抖動的樹葉，最後落在熙拉內考身上。


    熙拉內考仍然盤旋，機身微微傾斜，像在「聽」某種更遠的訊號。「警告～尼亞，戰鬥未結束～尼亞。」


    堯熙塔卡微微皺眉：「石雕都恢復了，還有？」


    熙拉內考的聲音不帶情緒，卻讓人背脊發涼。「目標一：偽裝性前置干擾～尼亞。目標二：主體入侵者機器人即將出現～尼亞。請保持戒備～尼亞。」


    金塔抬手按住耳機，像要把每個字都聽進骨頭裡。「方位。」


    「出現方位推測：公園內部，東側步道，靠近石雕展示牆～尼亞。」熙拉內考說。


    金塔與堯熙塔卡同時轉身，背靠背站成一個極簡的防守姿態。兩人的裙襬在風裡輕輕晃動，蝴蝶結也微微顫動，像是即將被拉緊的弦。


    遠處的石雕展示牆後方，本來只有影子與陽光交界的地方，忽然出現一道不自然的暗影。


    那道暗影並非隨著日照角度移動，而是像被某種力量硬生生貼在空氣裡，邊緣筆直，中心濃黑，彷彿把周遭的光線全部吸走。下一瞬間，暗影向外撕裂，金屬與能量交錯的輪廓自其中踏出，腳步落在地面時，石板傳來低沉而規律的震顫。入侵者機器人的身形逐漸完整，人形比例卻冷硬到近乎不自然，關節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目的銀灰色。


    堯熙塔卡幾乎是在暗影穩定的同時就動了。他沒有助跑，腳尖在地面輕點，身體筆直地向上拔起，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牽引。那一跳並非武術中的爆發，而是芭蕾舞者熟練到極致的躍升──雙臂在空中劃出圓弧，肩線平穩，腰腹收緊，腿部在最高點時自然地分開又合攏，整個人宛如在空中完成了一次優雅的跳躍。他在機器人尚未完全轉身前，已落在其背後，腳尖輕觸地面，幾乎沒有聲音。


    幾乎同時，金塔從正面踏出。他的步伐與堯熙塔卡截然不同，沉穩卻帶著節奏感，像是音樂尚未響起前就已經存在於身體裡的拍點。他站在機器人前方，與後方的堯熙塔卡形成一前一後的包圍，兩人的距離精準得彷彿事先量測過，正好把那尊原本用來展示的人形石雕與入侵者機器人一同納入圓心。


    比獸究系統的音樂在此刻啟動。沒有倒數，也沒有提示，旋律像從空氣本身流淌出來。高音弦樂拉出明亮卻細膩的線條，低頻節奏穩定而柔韌，彷彿為某種儀式鋪陳舞台。堯熙塔卡與金塔在音樂第一個完整小節結束時同時抬手，手腕柔軟地翻轉，指尖延伸，姿態明顯取自女式藝術體操的基本動作，卻在力量與速度上被放大到戰鬥等級。


    他們開始繞著機器人轉圈。不是奔跑，而是帶著旋轉的步伐，腳尖落點精準，每一次轉身都與旋律的節拍完全咬合。堯熙塔卡的身體線條修長，轉體時肩與髖形成優雅的對角線，手臂如同緞帶般在空中畫出連續的弧線；金塔則以更低的重心移動，膝關節彎曲，卻在伸展時展現出柔韌的爆發力，動作流暢得近乎舞台表演。


    入侵者機器人終於完成鎖定，揮拳而出。金屬手臂破空而來，速度快得在空氣中拉出殘影，卻在接觸到兩人舞動形成的無形界線時，猛然被彈回。那不是單純的力場反彈，而像是拳頭打進了一層富有彈性的水膜，力量被完整吸收後再原封不動地送回。機器人的手臂關節發出短促的警告音，卻來不及再次調整。


    堯熙塔卡在拳頭回彈的瞬間完成了一次連續轉體，單腳支撐，另一腿高高抬起，腳尖幾乎擦過機器人的肩部外殼。他的動作看似輕柔，實際上每一次落點都在縮短距離。金塔則配合著節奏，在外圈完成一連串側翻與跳躍，像是在為堯熙塔卡編織通往核心的路徑。


    亮藍色與紅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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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開始出現。最初只是零星的光點，隨著兩人的舞步被牽引，逐漸拉長成花瓣般的形狀，在空中旋轉、翻飛。藍光冷冽而清澈，紅光溫暖卻不炙熱，兩種色彩交錯，隨著音樂的強弱在機器人周身堆疊。每一片光瓣在接觸到機器人外殼時，都像是被吸附般停留，層層疊加，將原本冷硬的金屬輪廓包覆起來。


    機器人試圖再次攻擊，卻發現動作逐漸遲緩。堯熙塔卡與金塔已經逼近到幾乎伸手可及的距離。兩人此刻的動作更加細膩，手腕的抖動、腳尖的點地、腰部的微幅扭轉，全都精準對應著比獸究系統的節拍。這已不再只是包圍，而是一場圓舞，機器人被迫成為舞台中央唯一無法融入旋律的存在。


    光瓣迅速增殖。藍與紅交織成白。當最後一個音符拉長，所有色彩在瞬間被拉向同一個亮度，機器人整個身形被純白的光吞沒。沒有爆炸，沒有劇烈的衝擊，只是一種安靜到近乎莊嚴的終結。白光收縮，碎裂，化為細緻如塵的粒子，隨著微風散落在石雕展示牆前的空地上，彷彿從未存在過。


    空中傳來穩定的提示聲。


    「戰鬥結束確認完成～尼亞。」


    「未測到任何人員受傷或昏迷～尼亞。」


    「開始將本次戰鬥資料上傳至伺服器～尼亞。」


    熙拉內考的聲音透過空中錄影系統傳來，每一句尾音都帶著那特有的上揚語調，與剛才的音樂形成奇妙的呼應。鏡頭在高空緩緩盤旋，將散落的光塵與仍在餘韻中的舞姿一併收錄。


    堯熙塔卡與金塔在最後一個動作定格後，同時吐出一口氣。


    兩人相視一會兒，像是完成了某種共識。熙拉內考在他們上方完成最後一個盤旋，然後伸展機翼，像禮貌的告別，機身投下一道柔和陰影。


    「戰鬥資料已上傳完畢～尼亞。」熙拉內考的聲音仍然甜美可愛，尾音拉長，像唱吧裡的橋段收尾。


    金塔啟動飛行模式，堯熙塔卡也同步。兩人身形同時升起，裙襬在空中翻飛成一道流動的色帶，像兩顆被拉起的彩線，沿著原路飛回桃瑤舞凱碧梅唱吧。飛行的路徑低而雅，不驚擾低空的白鴿，也不劃破藍天的純淨——只是像兩個完成表演的舞者，帶著一身的汗與笑回到休息的包廂。


    堯熙塔卡和金塔來到唱吧門口。他們停下腳步，同時伸出右手，指尖穩穩地按在左手腕處的錶盤上。


    剎那間，兩人的身體被耀眼的純白光芒徹底包裹。光影交織中，原本華麗的戰鬥女裝在白光中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平實俐落的男裝輪廓。隨著光芒斂去，比獸究系統正式關閉，一切異能的氣息也隨之封存。兩人隨即推門進入唱吧。


    熙拉內考降落在包廂桌角，起落架印在桌面上。它的攝影鏡頭還在閃爍，但語氣已換成平常的關心：「你們狀態良好～尼亞，請休息一下～尼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