佯装镇定地抽回手，姜芙清清喉咙：“好了，我要去公司了，先送你。你去哪里？”


    这就有点赶人的意思了，只是说得很委婉。


    结果，一直毫无存在感的梁喻却不肯继续配合她了，反而主动提出，找个地方谈一谈。


    谈什么？


    肯定离不开当年那点事儿。


    姜芙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更占理一些：“之前……你情我愿的，谁也没逼谁。至于悦悦，她是我生的，是我的孩子，除了我家，她哪里都不去，没有任何谈的必要。”


    关于二人的感情，她说得含糊，甚至一笔带过。


    但涉及到姜悦，姜芙却寸步不让。


    见她似乎误会了自己，梁喻急忙解释：“我没那个意思！”


    姜芙先松了一口气，继而又有一点愤怒。


    看，这就是男人，孩子毕竟不是从他们肚子里生出来的，没有十月怀胎，没有生死一线，所以当然也没那么在乎！


    不少男人不是还经常洋洋得意地说，只要有钱，哪怕八十岁也能找年轻女人生儿子吗？


    在他们眼里，他们的生育能力是强大而且近乎无止境的。


    不像女人，一过四十岁就停水停电了。


    姜芙越想越气，脸色也沉了下来：“既然你都没那个意思，还谈什么？没什么好谈的！”


    结婚了都能离婚，何况他们满打满算在一起也就两个月，激情上脑而已！


    梁喻再聪明，毕竟男女思维方式不同，所以他并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说了那句话，姜芙反而更生气了。


    他不会说那些哄人的甜言蜜语，又不希望她因为自己坏了心情，只好开门见山地说出重点：“华穗。”


    姜芙一怔。


    他怎么知道华穗？


    脑子里飞快地捋了一遍剧情，姜芙想不出这两个人有过任何交集，甚至他们都不应该知道彼此才对！


    见她神色恍惚，梁喻再次开口：“听说她前几天出现在了蔡氏的董事会议上。”


    “这么快？”


    姜芙脱口道。


    但她转念一想，连蔡正扬现在都得听华穗的，遑论其他人？


    在此之前，谁不把蔡正扬当成蔡书翰之后的唯一继承人啊？


    蔡正扬底下那几个弟弟，要么无心商业，要么乖张孤傲，要么调皮贪玩，各自短板明显。


    说起来，也就只有他还算符合家族期望。


    梁喻眼神温和地看着姜芙，目光里带着一丝祈求。


    看出他真的有话要说，她也不犹豫：“走。”


    幼儿园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先离开这里。


    姜芙干脆把梁喻带回她的办公室。


    他一直默默地打量着四周，脸上的表情颇为隐忍压抑，姜芙一开始还不太明白，后来隐约想起来，当初她刚创业不久，还曾让梁喻来帮忙搬东西。


    “这里变化很大。”


    收回视线，梁喻干巴巴地挤出来一句话。


    姜芙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找地方坐。”


    她脱下外套挂好，拿起桌上的一根木簪，随手挽起散在肩头的长发，再按下百叶窗开关，防止其他人的窥视。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梁喻微微失神。


    半晌，他才低下头，握紧手里的水杯。


    “能详细说说吗？”


    姜芙也没坐，就随意地靠窗站着。


    梁喻没卖关子，依旧开门见山：“我本人没见过这位华小姐，但从蒋励那边听到了不少关于她的消息。”


    蒋励？


    姜芙眉心一跳。


    瑞兆集团的“嫡庶之争”持续多年，连她这个外人都有所耳闻。


    好在蒋勉蒋励谁都不是废物，方丽君更是手腕一流的女强人，最近两年，蒋家内部日趋稳定。


    整个瑞兆集团都得以全速前行，甚至逐渐有了后来居上的势头儿。


    “蒋励一直留心蔡家，专门派人盯着。当然，我知道的其实不算多，不过他也没有瞒着我的意思。”


    梁喻喝了一口水，缓缓道：“昨天我去找他，正好提到了那个叫华穗的女人，蒋励很在意她，觉得她和蔡书翰的关系不简单……”


    顿了顿，他补充：“他绝不相信外面那些八卦。”


    姜芙哂了哂：“谁信谁傻逼。”


    “蒋励这个人，有能力，有野心。”


    她若有所思：“如果他想踩着蔡家上位，一点儿都不奇怪。”


    一个在走上坡路，一个在走下坡路，恰巧走的是同一条路，更恰巧的是还狭路相逢了，能不拼个你死我活吗？


    没想到姜芙对蒋励的评价这么高，梁喻有些意外。


    他迟疑几秒钟，还是问了：“我现在算是给蒋励做事，你觉得……”


    我觉得？


    姜芙懵住，关她什么事？


    梁喻索性和她摊开了说：“蒋家对我有恩，如果我回报不了，那还算了，但如果我还有一些价值，我不想再做一次白眼狼。”


    他还记得，李旻那时候气狠了，骂了他一句“白眼狼”。


    哪怕过去这么久，心底还是传来一阵钝痛。


    “蔡家好不好，跟我没关系。”


    绕了半天，姜芙总算听明白了，她长出一口气：“你不会以为我和蔡家有什么交情吧？亲疏远近，我又不是分不清！”


    梁喻猛地抬头，眼神灼灼地望向她。


    她说亲疏远近……


    那是不是意味着，对她来说，他还是亲的，他还是近的？


    “蒋励信任你，又对你有救命之恩，你想怎么回报他，是你自己的选择。”


    不过，姜芙皱了皱眉，“好心提醒你们一句，别把华穗当成小女孩，无论她要做什么，都不可能是心血来潮，玩玩而已。如果蒋励真想和蔡家对着干，最好拿出真刀真枪，全力以赴。”


    前途未卜，她也就能说这么多。


    要知道，敢跟原书男女主对着干的人，往往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就看蒋励有没有那个逆天改命的本事了。


    “我记住了，我会跟他说。”


    梁喻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很多。


    姜芙瞥他一眼，没再说话。


    “蒋励说，要是我还想回学校继续读书，他来帮我搞定。”


    梁喻换了新话题：“听说我之前负责记录的那个实验项目还在继续。”


    姜芙扶额：“就是那个失败三百多次的？”


    也真是太佩服这些理工男了，换成是她，一个项目失败三次，她都接受不了。


    别说三百多次。


    “那你要是回去上学，实验室那边怎么办？”


    问完之后，姜芙才意识到这是一个愚蠢的问题，蒋励手眼通天，肯定不会浪费梁喻的才华，一边让他完成学业，一边让他给自己干活，两不耽误。


    果然，梁喻也说他白天去学校，没课的时候再去瑞兆集团的实验室。


    他离毕业只差一步，一切顺利的话，能跟着这一届大四学弟学妹们一起答辩。


    以梁喻的性格，只要条件允许，他还会继续读研、读博，坚持做研究。


    “能拿到文凭肯定还是好事。”


    说起这个，姜芙不免心虚：“你那么刻苦，本来就是你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