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倒也自觉，除了帮忙拿东西之外，并不往前凑，完全把自己当成了跟班。


    不说话，也就很大程度上避免了尴尬。


    这让从昨晚开始就惴惴不安，甚至还有些失眠的姜芙觉得，比起梁喻，自己反而成了那个小人。


    “姜女士，我受蔡先生的委托，希望能够与您单独谈谈。”


    早来一步的律师看似客气，实则倨傲地说道。


    姜芙对他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却完全没有说话的意思。


    她笑吟吟地看向园长：“我来谢谢园长和保安大哥，还请您帮忙把人请来，让我当面表达一下我们全家人的感谢之情。”


    园长也是人精，无比配合。


    等保安大哥过来，姜芙又是献锦旗，又是送礼物，还鞠了一躬，大哥涨红着脸，连说不必，这是他的分内之事。


    梁喻一扭头，看到办公桌上放着一台相机，连忙帮他们合影，正中园长下怀——


    她本来就是想借着这件事，在家长委员会里好好宣传一番嘛！


    四个人有说有笑，尤其是姜芙，直接把蔡氏派来的律师晾在一边。


    哼，别以为她不知道，蔡正扬是因为丢人了，所以不得不派律师出来擦屁股。


    昨晚已经有好几个人把视频链接发给她，姜芙也都点开看了，看完之后一脸无语。


    只可惜，还没过多久，那些视频就陆陆续续显示已下架，再也搜索不到。


    一看就是有人集中投诉，让平台介入了。


    等了又等，律师终于有些坐不住，他看准一个机会，再次开口：“姜女士，我是蔡先生的委托律师……”


    姜芙很不客气地瞪过去：“他还有脸派人过来？”


    律师没了刚才的高冷，反而挤出来一个职业化的笑脸：“这件事里一定有误会……”


    其实，园长也不想得罪蔡正扬。


    她趁机说道：“你们就在我这里聊聊吧，我还要去看看孩子们。”


    说罢，她带着那保安一起离开。


    办公室里剩下姜芙、梁喻、律师以及他带来的助理。


    众人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还是律师先开口：“蔡先生的做法确实有些欠考虑，但整件事说开了，其实也只是一个误会。姜女士总不可能像那些无知网友一样，真的把蔡先生当成人贩子吧？哈哈！”


    最后，他还夸张地笑了一声，只可惜没人配合他。


    尤其是姜芙，她一点儿都不觉得好笑。


    不仅没空在这里跟讨厌的人嬉皮笑脸的，她还要彻彻底底地掐灭蔡正扬心里的那朵小火苗！


    几次接触下来，姜芙已经给这个男人打上了“自负油腻”的标签。


    她严重怀疑，如果自己这一次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绝对会给蔡正扬带来一种错觉，以为她是跟他玩欲擒故纵那一手呢！


    搞不好，他真的会拿孩子当筏子，给他女儿转学，缠上她们母女俩！


    当然，茵茵是无辜的。


    姜芙不会随便迁怒一个爸爸不疼妈妈不爱的小孩。


    那她家悦悦更无辜好不好！


    哈罗幼儿园是姜芙精挑细选的，各方面顶尖，她可不想给女儿换另一家幼儿园！


    再说了，凭什么啊？


    所以，姜芙接下来直接不留一丝情面，咬定了绝不接受道歉，还让律师转告蔡正扬，以后离她一家都远一点！


    她想好了，如果再有工作上的任何交流，就派工作室的其他人去蔡氏对接。


    退一万步说，要是蔡氏因为私事耽误正事，甚至放弃合作……


    那更好，等着拿违约金，全体同事都发大红包！


    律师的鼻翼上甚至冒出一层细汗：“不至于、不至于……姜女士，您冷静一下，咱们可以慢慢谈……”


    该说的都说完了，还谈个屁？


    姜芙站起来就走。


    “姜女士，其实我今天过来……也是华小姐的意思……”


    律师脱口说道。


    按照华穗之前的交代，如果事情顺利，就不必搬出她的名头。


    偏偏不顺利！


    放在一个月以前，华穗就是一个无名小卒。


    外人说起她来，也无非就是华家那个不知道为什么，偏要从小养在乡下的大女儿，野得很，一身村气，不被重视。


    结果，不知道她怎么摇身一变，居然和蔡家老爷子攀上了关系。


    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简直就跟拿了尚方宝剑一样，在公司里说一不二，连姓蔡的都要听她一个外人的话！


    说真的，已经有人在背后把话说得很难听了，把二人的关系往桃色新闻上靠。


    别说什么蔡家老爷子一把年纪，还患上了老年痴呆，那又如何？


    半身不遂，哈喇子流一脖子的老头儿还要跟家里的保姆这样那样呢！


    蔡书翰只是时不时犯糊涂而已！


    男人没挂在墙上，都不老实，你把他锁在箱子里，他还要和蟑螂飞眼呢！


    听到律师抬出华穗，姜芙略微停了停脚步。


    在她这里，华穗的含金量还是比蔡正扬高多了。


    而且，她不得不小心提防一下这位原书女主。


    人家有女主光环，只要不惹得天怒人怨，身上必定有一些不为人所道的气运。


    她不怕华穗，但也不想早早和华穗势同水火。


    没必要。


    非要较真儿起来，她们两个人的交集就在于蔡正扬。


    现在她对蔡正扬毫无想法，更对蔡家的财富没有觊觎之心，就这么给自己白白招惹一个敌手，岂不冤枉，而且多此一举？


    于是，姜芙故意面露踌躇之色，然后像是经历了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这才勉为其难：“你回去转告华小姐，这件事我就看在她的面子上，到此为止。我这边不会再说什么，也请她看好蔡正扬，别让他再做多余的事。”


    她特地在“看好”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只要华穗愿意，蔡正扬就是那猴儿，再蹦跶，也翻不出五指山。


    律师暗自松了一口气，连声答应。


    从头到尾，梁喻只是旁听，没有插嘴。


    见姜芙往外走，他冲那律师和助理二人点头作别，立即跟上。


    直到此时，律师才有些后知后觉，忍不住多打量了两眼这个男人。


    可惜，也只看到了一个背影而已。


    好在这人是谁都无所谓，他还是赶紧回去找华小姐，商量接下来要怎么挽回这件事给公司形象带来的损失。


    因为华穗的意外介入，下楼的时候，姜芙的脑子里有一点乱。


    她忍不住去回忆书里的情节，看看发展到哪一步了。


    刚巧下课音乐响起，旁边一间教室里冲出来一个小男孩。


    他跑得太快，撞到姜芙的腿上。


    “小心！”


    梁喻一把扶住她手臂，姜芙迅速回神，稳住重心，顺势站直了。


    冒冒失失的小男孩吓得不轻，但还记得红着脸赔礼道歉：“对不起，阿姨，我憋不住了！”


    姜芙失笑：“没关系，别跑，快去吧。”


    后面有老师追上来，刚要开口向她赔不是，姜芙已经摆手：“你去看看，别让孩子摔了。”


    等这段小插曲完全过去，姜芙才意识到，自己的胳膊还被梁喻轻轻托在手里。


    她侧头，见他微垂着眼睛，表情虔诚，像是信徒在供奉着神祇。


    噫，这被她刻意忽视半天的男人还挺会见缝插针找存在感的？


    听了姜芙的话，小爆故作纯洁地尖叫：“好大的狗胆！谁的缝？谁的针？这是能免费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