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较量，两个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雷叶还是不放心：“我承认你身手灵活，但万一他们用其他办法呢？”


    “过一段时间再去，再编造一个适合的身份，尽量不让他们起疑。”


    姜芙不会傻到现在就过去。


    一个村子里刚有人出事，一张生面孔就跑到人家家里，太显眼了。


    雷叶稍微放心：“好，我帮你想办法。”


    他再三嘱咐她不要心急。


    接下来，雷叶帮忙去解决身份问题，姜芙则想办法去打听高媛。


    高媛，李楠的亲生女儿。


    据说一出生就被李楠的姑姑抱走，和丈夫高诚一起抚养她，今年八岁。


    高诚说李楠从不管她，这话其实也不对。


    李楠几乎每个月都会给姑姑转账，少则一千，多则上万。


    虽然养活孩子不只需要钱，但这些钱对于一个生活在农村的八岁小女孩来说，足够吃饱穿暖。


    姜芙逐渐了解到，李楠之所以大骂高诚，是因为她发现高媛过得并不好。


    当然，高诚夫妇倒不至于在肉体上怎么虐待孩子，只是不上心罢了，把钱都花在自己儿子身上。


    有一次李楠回老家，看见高媛穿的羽绒服短了一大截，两个细细的手腕都露在外面。


    她再仔细一看，那羽绒服还是自己两三年前给孩子买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和姑姑吵了起来。


    “我给你钱，你就这么养孩子？”


    “你给我钱？你给几个钱？养孩子多辛苦，你管生不管养，还嫌上我了！有本事你带走，现在就走！”


    姑侄二人不欢而散。


    从那之后，李楠就没再回过老家，只是打钱。


    但她又提了一个要求：定期看一下高媛的视频，不然就不给钱。


    果然，视频里的高媛看起来胖了一点，白了一点，衣服也合身了。


    管中窥豹。


    姜芙一点点搜集着相关信息。


    从这些信息里，她也大致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但她依旧不太确定高媛的生父是谁。


    她甚至怀疑是高诚，还有李楠的爸爸和爷爷，或者其他男性亲戚。


    不要觉得姜芙的思想龌龊，专门把人往坏了想。


    根据官方给出的数据，强奸案的发生有75%左右都发生在熟人之间，完全陌生人的犯罪只占其中的四分之一。


    爷爷，爸爸，伯伯叔叔，姑父姨父，表哥堂哥，邻居，老师……都是身边人！


    这个猜想，更坚定了姜芙的想法。


    她想去李楠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看看。


    这不是一个李楠的遭遇，这是千千万万个李楠，从前，现在，以后！


    春节前夕，姜芙要回老家过年。


    雷叶准备了一些本地特产，让她带上。


    姜芙推辞不过，就收了下来，都装进行李箱里。


    听她说过完年就回来，雷叶露出笑容：“行，那我每隔几天过来帮你通个风。”


    本以为姜芙能在老家多待几天，不料，她大年初四就坐飞机回来了。


    雷叶疑惑：“这是怎么了？”


    姜芙蹲在地上，从行李箱里往外拿东西。


    其实，她这箱子是怎么拖回去，又是怎么拖回来的，只拿过两件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多亏姜芙机智，自己带了东西回去。


    她爸妈不知道是忙忘了，还是压根没考虑，连个毛巾牙刷都没给提前准备。


    “我侄子睡我房间，我爸妈让我在他们屋里凑合几天，我睡不惯，就回来了。”


    在卧室临时放了一个沙发床，她爸睡沙发床，让娘俩睡床上。


    姜芙半夜起来上厕所，迷迷糊糊的，忘了床边还有沙发床，绊了一跤，直直摔在她爸的将军肚上，差点儿压死她爸。


    她妈又心疼老公，又心疼女儿，埋怨这个埋怨那个，絮叨到儿媳妇烦了，人家直接在饭桌上顶了一句：“早说要换个大房子，妹妹回来也有的住。现在可好，家里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


    她妈立刻不吱声了，反而扭头问起她怎么还没谈个对象，白读四年大学，白留在大城市，连个婆家都找不到。


    索然无味。


    “以后没事不回去了，反正他们现在也不算老，等年纪大了，我再给点钱，算是我的孝敬。”


    姜芙不是原主，她只愿意做到这些。


    再多，没有了。


    雷叶默默地听着。


    “不说这些，谢谢你这些天替我打扫。”


    姜芙瘫坐在沙发上，幸亏家里不脏，不然她今天真的没力气再搞卫生。


    真讽刺，在出租房里找到了“家”的感觉。


    “出去吃饭吧，别做了。”


    雷叶去拉她。


    他请客，两个人大吃一顿，姜芙的情绪果然好了起来。


    雷叶告诉她，他托父亲的朋友帮忙，给她弄了一张美院客座教授的身份证明。


    姜芙打算以山里采风为借口，扮作女画家，去李楠老家。


    春天，山花烂漫，正是好时节。


    姜芙背了个大双肩包，里面有衣服，有画材，还有微型摄录机和微型摄像头，都是雷叶给她弄来的，比网上那些更专业。


    他强调：“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雷叶开车，两个人在距离村子最近的一个镇上分开。


    临别的时候，他还在争取：“让我也去吧？”


    姜芙拒绝：“有年轻男性不容易取得他们的信任。”


    单身女性就容易多了。


    而且，她有自保的能力。


    “好吧，从这里开车过去，最快要半小时。不论出什么事，都要保护好自己，及时联系我，我一定会到！”


    雷叶这一次开了房车过来，他打算接下来吃住都在车里，随时和姜芙保持联系。


    姜芙顺利找到了水泉村。


    她先去了村部，出示身份证明，顺便说了来意：“来山里采风，体验农家生活，能不能帮忙介绍一户人家，最好是那种民宿的？”


    村干部很热情，他想了想，提了一户姓李的人家。


    “他家房子盖得漂亮，人口少，空屋子也多，就是……”


    姜芙十分上道：“我会给食宿费用，也不影响人家家里的事儿。”


    村干部立刻笑了起来：“好好好。”


    他带着姜芙过去。


    双方谈好价格，姜芙也看了房间，确实挺干净，屋里家具齐全，玻璃窗亮堂堂的，对面就是山。


    村干部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这屋子好着呢，本来是给他家小孙女住……”


    李青山是这家主人，他大概六十几岁，肤色黝黑，人很结实健壮。


    就听他低咳一声：“那个，姜老师，现在开春，地里活多，要是有什么怠慢之处，你别介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