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楠并没有特别隐瞒过自己的原生家庭。


    所以，她的粉丝基本上都知道她小时候过得不好，老家比较偏僻，相对落后。


    李楠赚了钱，回过两次老家，给她爷奶盖了大房子，但每次都待不了多长时间。


    据她的朋友说：“每次从老家回来，楠楠都会好几天不高兴，直播也提不起精神，整个人很烦躁。估计是和老家的亲戚处得不好，她也说过，他们都贪她的钱……”


    尸检结果出来了，又带来了一条新的侦破线索——


    李楠怀孕了，她死的时候，腹中已有胎儿，是男孩，差不多有12周左右。


    同时，法医还注明她曾生育过一次。


    但李楠没结过婚，她的朋友也不知道她生过孩子。


    最近几个月，李楠的账户有多次转账，不过数额都不太大，从一两千到三五千，和之前的流水相比，浮动不大。


    只不过她被全网封杀了，断了收入来源，几乎都是在吃老本。


    李楠的现任男朋友有重大作案嫌疑。


    只是他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此人五天前就去了外地旅游，在各大景点打卡。


    接到警方电话的时候，他还在陪富婆的旅行途中。


    他非常直接：“我上个月就搬出她房子了，她那是高档小区，门口24小时有保安，你们可以查监控和出入记录。”


    至于李楠之前给他的那些钱，他表示都是她自愿给的。


    女人从一些男人的身上赚到钱，再花到另一些男人的身上，这似乎是一个怪现象，却十分常见。


    这位前男友年轻帅气，腹肌一块块，穿着时尚，从头到脚都是名牌。


    他还主动说道：“自从她不能直播了，就开始频繁联系榜上的粉丝，主动跟人家见面，其实就是约炮，要钱的那种。”


    死者的社会关系复杂，这对侦破案件带来了很大难度。


    另外，根据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警方查了李楠在出事那天的出行记录。


    上午十点多，她主动离开公寓，乘坐一辆网约车到了一个普通小区。


    但监控拍到她在小区门口下车之后，没进入该小区，而是选择步行离开。


    “说明她是故意把终点设在那里，不希望被人发现真实的行踪。”


    警方推断。


    这个线索作用不大，他们又把注意力放在最近一个月和李楠约会过的男性。


    他们个个喊冤，表示都给了钱，不可能杀人。


    其中那个叫“挚爱”的是她的老粉，在李楠还不是很有名气的时候就一路追随，也对她的个人情况比较了解。


    他主动告诉警方：“她和她爸妈没啥联系，但和老家那边的亲戚一直有联系，有个姑父每隔一段时间会来找她……”


    柳暗花明！


    警方立即调查了李楠的姑父高诚，发现高诚有重大作案嫌疑。


    高诚对杀人一事供认不讳。


    他并不觉得后悔：“那就是个白眼狼，在城里赚了钱，全胡天胡地一个人乱花了，我们养老人，养孩子，日子一直紧巴巴，找她要钱，她还骂我，想动手打我！我就直接把她勒死了，正好我这一次进城买了一个行李箱，合计丢进河里就能沉底，谁成想，居然漂到下游去了。”


    据高诚交代，李楠有个女儿，从小就是他和妻子抚养，李楠只负责给钱，从不管孩子。


    至于那孩子是谁的，高诚表示不清楚。


    说是当年妻子从娘家抱来的，他也问过，但妻子只说是家丑，不许再提。


    令警方震惊的是，那孩子居然已经有八岁了！


    与此同时，李楠的爷奶、亲生父母居然一起写下谅解书，希望轻判高诚。


    他们都表示，高诚是个老实人，胆小木讷，从不跟人结怨。


    而李楠不孝顺，从小就性格顽劣，也不服管教，自从去了城里就跟家里不亲，还赚那种不要脸皮的钱，早就不算李家人。


    “被害者家属表示谅解，那么在量刑方面很有可能受到影响。”


    这个结果，是雷叶和姜芙都没有料到的。


    本以为是一桩扑朔迷离的网红遇害案，没想到，竟有一种草草收场的感觉。


    二人站在石桥往下看。


    入冬，河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她一直在这里徘徊，估计也是对这个判决结果不满。”


    雷叶看着不远处，语气里也带着一丝同情：“她固然有做错的地方，但不至于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姜芙接口道：“还有那个女儿，好多事都没搞清楚。”


    想到自己那一次在直播间说她早婚，有一女一儿，姜芙有一点悲从中来的感觉。


    所谓的早婚，应该是指李楠年纪很小的时候就与男人发生关系。


    至于一女一儿，现在想想，也对上了。


    她死的时候，怀着一个男胎。


    经过一系列DNA检测，证实是其中一个粉丝的，是一个富二代。


    “这是最近一种很流行的玩法，几个男的找一个女的，不做任何措施，事先提供各自的体检报告，证明大家都没病。然后等女的怀孕了，看孩子是谁的，谁就是‘中奖人’。其他人都要给这个‘中奖人’赌资，‘中奖人’再分一笔钱给女的打胎。”


    雷叶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姜芙，把她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甚至忍不住展开联想——


    既然这种玩法已经开始流行，那么在小圈子里就肯定不是秘密。


    原主后来没法直播赚钱，她会不会也参与其中，就此彻底堕落？


    很有可能。


    “虽然是你情我愿，但这种行为不道德也不安全，估计经过这件事，那些人多少会有所收敛了。”


    嘴上这么说，不过雷叶心里也知道，狗改不了吃屎。


    收敛不过是暂时的，要不了多久，他们总会再开发出来新的玩法。


    “李楠的老家在哪里？我想去看看。”


    沉默许久，姜芙忽然说道。


    雷叶露出不赞同的表情：“很危险，一旦他们察觉你的意图，绝对会下黑手。”


    没看高诚把李楠都杀了？


    那还是实在亲戚，更不要说是陌生人。


    “你来抓我，抓哪里都行。”


    姜芙稍微退开两步，雷叶茫然：“抓什么？”


    她解释道：“比如你现在就想制住我，不要收着，有多大的力气都使出来。”


    见姜芙执意如此，雷叶很配合地动起了手。


    然后，就被她的反应和力气给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