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9章 :萧政蕴篇4
作品:《万千星河》 萧政蕴朝南方微笑。
他走过去伸手抚摸她的头发,帮她将凌乱的发丝理顺。
“南方,是我,你的阿蕴哥哥。”
南方的喉咙里瞬时发出一声呜咽,止不住的眼泪往下,却又无法去擦拭,只能任由泪水冲刷着脸颊,溜进了两边耳侧。
“傻瓜,你怎么这么傻,记住哥哥的话,以后不管要去做什么,都不要自己单独行动,知道吗?”
“不,我不能做到。”南方的声音不大,不自觉地哽咽,可是话语却是如此坚定。
“阿蕴哥,我也可以做到跟你一样单独出行任务,和你一样的,我终于可以和你一样了。”
萧政蕴手指微颤,眉心紧蹙,尽量压低声音:“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不管,我就是要跟你一样。”女孩虽然是个杀手,可是依旧有着女性的天真任性,说话的时候眼泪已经决堤,枕头上已经湿了一大片。
萧政蕴有些恼火,但他不想让她继续哭下去,只好压下怒气,不与她争辩,伸手给她捋被角,关切地问:“伤了哪里?严不严重?”
南方避开他的眼神,奋力的摇头:“没,没伤哪里,小问题而已。”
他自然是不信的,手不自觉地要去摸她的手,“到底伤了哪里,让哥哥看看。”
“没有,没有,你别看……”
“不行,我要看看才能放心……”
然而被子下面空荡荡的,他几乎是发出怒吼:“南方,你的手呢?”
南方这下倒也不再躲闪,而是瞪大眼睛看着萧政蕴的脸,任他慢慢掀开盖住自己身体的被子,露出那只剩下一截的双臂,以及受伤的身躯。
萧政蕴骇然地看着这一幕,南方那曾经健康矫健的身躯,已经被层层白纱包住,缠着绷带,像是一具木乃伊,双臂倒是切割得齐齐整整,已经荡然无存。
“我答应了林老板要完成这次的任务,而且我不能够被对方逮住,我要回来,回来见你,这是我必须要做到的。”
南方眼中泪光闪烁,语气铿锵如同一个战士,“我炸死的是一个高手,他在金/三/角的实力很牛,而我只是赔上了一双手而已,我不觉得遗憾了,阿蕴哥哥,你懂我的意思吗?”
萧政蕴思绪混乱,一时间呼吸都变得凝滞起来。
街尾那家快要大打烊的米粉店里。
萧政蕴站在门口跟老板娘说要一份打包的牛肉米线。
老板娘将一份薄薄的牛肉片放在漏勺里,用浓汤一遍遍地滚熟。
热气升腾中,芳香四溢。
萧政蕴自己拿起一份筷子,又随手取了一个塑料袋,准备装好就走。
老板娘一面收拾,一面招呼女儿上去帮手。
小姑娘小心翼翼地端着米线走到萧政蕴面前,将碗小心翼翼地搁在他面前,接起他递过来的一张整钞,一面低头去找零钱,口里还在说着:“这个打包的不好吃,要吃新鲜的才好呢。”
那是个黝黑又纤瘦的姑娘,大约十二三岁的光景,有着一双明亮异常的眼睛,在这样的街头太寻常不过,有些是本地居民,有些是从外地过来营生的。
萧政蕴看看着她微微笑着,恍惚中一些记忆回笼。
他初见南方的时候也不过这么大,她没有父母,在大马街头被争夺地盘的童党们打得遍体鳞伤。
萧政蕴给了她一把匕首,告诉她人的要害在哪里,刀尖如何刺进去,甚至还要拧一下力道,才能至死,他告诉南方,谁欺负你就把谁的心脏搅碎。
南方是个聪明孩子,又是在那样的环境中摸爬滚打长大的,自然知道生存下来比起尊严和道德更重要,当天晚上她就亲手解决了一个想要趁机强奸她的男人,她的手都没有抖一下,稳准狠的手法令人咂舌,那可是她第一次杀人。
但她不善于逃命,很快就被男人的同伙捉住,送进了警局。
萧政蕴跟踪她,亲眼见证了这些,之后他将她从警局里带出来,问她要去哪里,南方说她要跟着他。
于是,南方就这样跟着萧政蕴加入了他的部下,那时候她还没有名字。
一月的江湾城里开满了桃花,粉色白色花瓣在空气里飞舞,她双手接起那些花儿在夜色里笑着说南方的天气真好,不像她小时候住的那里总是下雪。
于是他便说那你以后就叫南方。
南方看着他,而后笑着点点头。
萧政蕴看着眼前小姑娘递过来的零钱,笑着说:“我朋友没办法出来吃米线,我只能打包回去给她吃。”
小姑娘瞪大眼睛看他一眼,了然地点点头,随手拿起一包香草包递给他:“那你记得帮她加进去,要吃的时候才放哦。”
萧政蕴点头谢过接起,之后提着米线回去医院。
上楼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碗,似乎这样就能保存住热量。
可是当他走到南方病房门口的时候,却看到一片混乱的景象,医生护士还有护工都忙作一团。
萧政蕴放下手中米线,然后挤进去,看不到里面的情形,随手抓住一个白大褂,满脸急切地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医生摇摇头,唉声叹气道:“唉,病人自己把插入颈部的静脉输液管咬断了。”
就在十几分钟之前,南方终于不再流泪,而是跟他说想吃米线,还要街尾那一家的。
结果他信以为真,跑去给她买米线,等他买好回来在病房外面看到的却是她身体抽搐,眼睛往上翻,旁边的仪器设备不停地发出各种刺耳尖叫,心跳已经拉成了一条直线。
医护人员忙进忙出,他们在用高夫电压在她胸口操作,想要用电击的方式强迫将她挽救回来。
萧政蕴转过身去,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炽白灯光,仿佛要透过那强烈的灯光穿透,看见蓝天苍穹。
这一切似乎都是他的错。
如果当初她没有遇见自己的话她还会这样吗?如果她还是那个街头流浪的小女孩,做点什么都好,哪怕是做了站街女,也不至于会像今天这样,不会吧悲惨如斯,即便苦难,那她还有双手。
最终的结果是南方再一次被抢救了回来,可是陷入了昏迷当中。
她的颈上插入了更多的管子,医生为了防止她再次自杀,甚至用热护具将她的脑袋固定住,她就像是个玩具,被固定在盒子里,根本无法动弹,当然,她现在意识昏迷,即使想让她动也不能。
萧政蕴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打了个盹。
一开始做梦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地醒来,但他也足以记得清楚梦境里的画面。
安娜跟晓菲都躺在床上,她们身上都插满了各种管子。
他浑身冷汗,蓦地从椅子上弹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本下楼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