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


    手机已传来李沐闲的牡丹要量——李沐闲不懂牡丹品种，只标了大致想要的颜色，花开感觉，一类。让花献宜看着去定具体品种。


    “真能选。”花献宜看李沐闲的文字所描——


    不是紫色，就是黄色。


    花献宜：…是不是有人告诉过李沐闲，牡丹【魏紫姚黄】这个词儿。


    还好李沐闲没指明非要【魏紫】【姚黄】这两种。切花选择空间很大。


    工作手机滑动屏幕，点开鲁东省反季节牡丹切花种植户的联系栏，浏览近期朋友圈，查看品类。


    刚要发消息联系。


    自己的手机震动。


    花献宜查看——李沐闲问，正红色的也要。


    临近年关。


    鲁东大棚那边鲜切花，也销售的紧。


    好在李沐闲提前了一段儿时间说，订货的质和量都有挑选余地。


    难点在——


    寒冷的冬天，给花防冻，运到南方港城。


    又要经港城一些过关检测时间，再装饰馆所现场，确保花的鲜活度和蓬开力度。


    先行发了些沪城的现货给港城，试验一下流程大致多久。


    照此，再确定何时从鲁东省发货，比试验流程更提早一些——龙国春节氛围浓厚，关检、鲜花航空，很忙。


    1月17日。


    牡丹鲜切花和盆景入场收藏馆。


    馆内有适温空调。


    花醒的很快。


    从砰——开。


    喷上保鲜缩水喷雾。


    整个馆——国色生香。


    花献宜到馆，里面有临时硬装，标着展名——鞠拙汶先生私品展《国色天香》。


    望着名字，花献宜纳了口气在喉中。


    “怎么了？”李沐闲过来问，“是不是被这些漂亮的展品，给迷住了。”


    花献宜没看他，挪走目光。


    点点头。


    “你年前的工作都收尾了么？”李沐闲穿的休闲服，半倚靠罗马柱，抱着手，边看布置展馆的工作人员忙忙碌碌，边八卦同伴的工作进度。


    花献宜应他：“恩。差不多收尾，该看的报表看了，该下的指令下了——我要休年假了。”


    李沐闲手指关节抵下巴，“那江麦是不是也要休年假了？”


    “恩。”


    “欸？我有一个主意。”李沐闲的食指竖起。


    花献宜精致的眉尾略挑一丝，听他讲。


    李沐闲：“江麦借给我几天做秘书呗。”


    花献宜：“…你自己问江麦去。”


    “boss，你们在说什么？”江麦从卫生间回来，从远处看到——森子兴奋举起食指，又缓缓放下。


    花献宜看他一眼，玩笑口吻，转述李沐闲的意思，“他说让你做几天【江秘】。”


    “江秘？”江麦并不介意帮森子打打下手这类事，反正事业是森子家的，他不嫌自己添乱，自己反而乐得体验一下不同行业。


    又疑惑，“你身边的宋秘呢？”


    “他？他国外度蜜月去了。”李沐闲眨着眼睛。


    “度蜜月？”


    这段时间真是…红鸾星神仙要冲业绩么？身边认识的好多人都要结婚。


    江麦：“他也结婚了…”


    蹙着眉头问，“那…你不是…他不是从你在英国读书，就认识你，当你秘书了嘛？”


    李沐闲点头：“对啊。”


    高中去英国念书，他和宋浅就认识。


    李沐闲大学也在英国念，边念课程，边时不时接一些家中产业的案例，或决策机会，练手——十分需要一个秘书，帮忙整理资料一类。宋浅便上手。


    李沐闲大学念到博士。


    大学中间有至少七分之一的时间，远程练手自己产业的小项目决策。又有至少七分之一的时间，抽出来，练习绅士行为包装。


    宋浅在英国，相当于当了3年课业提示同学，当了10年学习、工作秘书。


    不过宋浅，和江麦那种特助又有一些区别。


    一般只有工作场所能见到宋浅，比如收藏馆李沐闲的办公室中。


    李沐闲自己不在正式场所工作的时候，就给宋浅放假。


    江麦：“找个好秘书可难了——何况，宋浅和你认识那么久，他又对工作比较认真负责。结婚后，估计很难平衡工作和家庭，他要是像往常一般，将精力扑入事业，估计会冷落家庭。”


    “谁说的？”李沐闲对他们神神秘秘，“你们知道他和谁结婚么？”


    花献宜，江麦，摇头。


    李沐闲：“YUYU。”


    “平时跟在你身边的保镖？”江麦反应过来，李沐闲身边保镖不少，YUYU差不多为主保镖位置——上次借几位去肯尼亚，里面并不包括YUYU。


    补充，“难怪今天看你附近，好似少了什么。”


    李沐闲点头。


    YUYU俄罗斯人，代号YUYU，龙国名还是宋浅起的，虞渔。


    以前听李沐闲说起主保镖——花献宜和江麦还觉得，外国人样貌长相，起的龙国名和姓，都挺有龙国古风味道。


    花献宜小声，“再说一遍。”


    李沐闲和江麦都疑惑看向他，以为他是没听清——


    李沐闲：“宋浅和虞渔结婚了。”


    江麦：“公费恋爱——森子的秘书和森子的主保镖结婚了。”


    “你秘书为什么会姓宋呢。”花献宜无力的，把背，靠在罗马柱——柱子上有竖棱。


    两人都听蒙了。


    “啊？”


    李沐闲：“或许？宋浅的长辈姓…宋？不过，我也没多打听过他家里具体——可能他自己改成姓【宋】也未可知。”


    说着说着，不知扯哪儿去了，“也有可能，他家刚好姓宋。”


    江麦：…


    花献宜语气不解，又有一丝固执意味，从话语中泄出，“那他为什么又会姓虞呢。”


    江麦怀疑boss是不是昨晚未睡好。


    明明之前一同，赞叹过虞渔名字有古风腔调，得知是谁帮他起的。


    “是宋浅帮他取的——刚好他又代号YUYU。”


    花献宜哦了声儿。


    未多说。


    抬脸环览馆中。


    神情迷茫。


    江麦和李沐闲对视一眼，方才站姿还略有懒散，此时稍立直——花献宜怎么了——眼神交换一阵儿，没得知缘由。


    馆中很漂亮，那些切花牡丹大多还正在醒，吐出外圈儿花瓣。


    花瓣很娇很嫩，颜色也很正。


    暂未全开——能想象经过一整夜温暖空调以后，明日展馆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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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花会多有朝气。


    盆景中栽种的牡丹，不用醒。


    运过来的时候，盆土花，打了木架子，防止折枝条。


    开花周期更长，此时许多已是半开或全开状态。


    摆在拐角台落上。


    “花献宜，你是不是累了？”李沐闲微蹙眉毛，稍有担忧。


    花献宜掩饰住音色中的低落，“有点儿。”


    花献宜将自己手臂上挂的灰色风衣，披身上，穿好，“我先出馆了。”


    江麦追过去，要一起。


    只见花献宜神色正常，全是平日工作时认真做派，“你在这儿监场吧，那些花的摆放和保鲜一类的，盯一下——明天的展，还挺重要的。”


    “可是…”江麦又寻不出什么理由反驳。


    花献宜：“我只是困了。我先回森子家，睡一觉——好么？你们从馆里回来了，晚上记得拉我醒来，一起吃饭。好么？”声音很轻，带着商量。


    江麦嘴唇张了张——总不知哪里有异样。可boss平日和现下也好似没差啊。


    花献宜对他点点头。


    出馆。


    馆门口某车司机接到自家少爷的消息，便立马打开车门，迎上台阶，“花少。”


    花献宜暂时打消，去海湾附近看灯塔，的念头。顺着司机的手心方向，进入车厢后座。回到森子家。


    森子家在山腰。


    好多树。


    湿度较高。


    港城没有覆上雪，树叶子绿的，地面上的矮草有些黄。


    在露台上，花献宜肘撑在栏杆，眺望着远景。


    云沉沉暗暗的，有点儿低。


    室外站久了，手指关节有些粉红——花献宜将手背贴脸，脸上的温热传到手上，才互通存在。


    花献宜真的去睡觉了。


    也真的在他两敲门时，醒了，去开门，和他们一起吃饭。


    1月18日。


    三人着正装，去馆中。


    牡丹爱好者鞠拙汶的形象很好辨认——整齐白色头发，戴着黑框眼镜，一体型稍丰的老年男人。


    来观展的宾客中，大部分是冲着鞠拙汶的名号而来。


    当然，也有对古董收藏品，或是牡丹花纹艺术品，兴趣纯粹宾客。


    赞叹声和颇有深度的交流声，在馆中一撮，又一撮。


    尤其当鞠拙汶路过，那附近的一撮——论的就更有艺术深度，更有思维拓檐。


    鞠拙汶台上小讲几句，大部分用的是英文，其中夹杂着一些粤语词汇。


    讲完后，请大家自便欣赏就好。


    众人掌声十分有秩序，明明都是第一次聚到一起，默契却没得说——透着统一规训的节奏和力度。


    鞠拙汶持着玻璃酒杯，找到李闲。


    英文，“我真是太喜欢这场个人藏物展了——那些花朵，十分契合，太美丽，太震撼，太有生命力，就好像她的寓意一般。”


    李闲的酒杯和他轻靠一瞬。


    两人浅饮。


    “这是朋友们么？”鞠拙汶年纪有那般大，曾前也是馆内常客——但自从李闲长时间呆馆，多次接触以后。鞠拙汶发觉跨过年龄，竟同他非常聊的来。


    可能是年轻人接受度高。


    也可能是自己年龄这般大了，心境在岁月沉淀下，包容度耐心度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