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 37 章

作品:《声色浪漫[破镜重圆]

    狭小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灯,孤独地倾泻暖黄光亮,沈羡瑶蜷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却怎么也没有睡意。


    她仰面朝着天花板,一阵怔愣,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她今天对江昱然说了很多难听过分的话,心口针刺似的隐隐作痛。


    手机几下突兀的震动,是江昱然发来的消息,一连好几条,头像亮起瞩目的小红点。她却再没了往日的开心和迫不及待,甚至连点开的勇气都没有,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打开手机一狠心,将江昱然的置顶撤了下来。


    沈羡瑶默了半晌,又点进他的头像,手指在删除联系人的按钮上方停滞许久,终是没舍得落下去。她点进江昱然的朋友圈,一条条翻过他以前的动态,时哭时笑,直到看见最底部一道平滑冰冷的直线。


    她将手机藏进枕头底下,胡乱揩去眼角湿润,阖紧眼睛。


    -


    江昱然最后一天在晨星的日子,和以往似乎也没什么不同。林澍原本想给他办个简单的欢送会,却被他拒绝了,他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直到上完最后一个晚自习。


    桌洞里塞满了小礼物,其中也不乏一些情书,好像总是在这样最后的时刻,大家才有勇气吐露真心。


    最终只有沈羡瑶几个人送江昱然出去,五人慢吞吞地走出校门,沿着银杏小道磨磨蹭蹭地向前走。陆洋阳帮他拿着书包,忽地往怀里死命塞说什么也不给他:“我现在偷你护照还来得及吗?”


    江昱然看大家都哭丧着脸,心里也一阵酸涩,抬手捏了捏陆洋阳的肩膀,宽慰道:“好了,我又不是消失在这个世界了,以后还会联系的。”


    “跟消失有什么区别啊。”宋静雯低声嘟囔着。


    气氛又低落下来。


    几人看向走在末尾到现在没有说过一句话的沈羡瑶,对视一眼,默契地为她和江昱然腾出空间。


    耳边响起一道不易察觉的轻叹:“...走吧,我送你回家。”


    昏黄弯月低低悬在街头,压弯了树丫,狡黠地混进一盏盏亮起的路灯中。


    一个小卖部出现在视线中,外墙张贴着两张复古海报,摆着一摞摞小女生最近追捧喜爱的偶像拍摄的杂志。


    沈羡瑶弯起嘴角,伸手指了指:“这家小卖部我经常去,上下学路过的时候会顺便买袋草莓牛奶,或者饭团。我比对过,这家的价格也要比其他家的便宜,很划算。”


    “这么晚还开着,”他顺着她目光瞧去,“进去看看吧。”


    老板本来还打着哈欠,见来了客人瞬间精神抖擞。


    “有你喜欢的金枪鱼。”


    “嗯,运气真好,还剩最后一个。”沈羡瑶将饭团牢牢攥在手里,也没加热,转头看他:“你不吃吗?”


    他摇摇头,两人就这样并排走向车站,沈羡瑶撕开包装袋,小口咬着饭团,盯着月亮发呆。


    “今天的月亮真好看,”她喃喃道。


    其实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不够圆,也不够亮,但就是让她看得入了神。


    “嗯,像是被谁啃了一口。”江昱然接过话茬,轻笑道。


    沈羡瑶愣了瞬,看看月亮又看看手里的饭团,莫名被戳中笑点,也跟着低低笑起来,胸腔都在颤。两人笑声叠在一块,她手微微收紧,捏住的饭团海苔又劈里啪啦地碎了,沙拉酱沿着包装袋漫至虎口,滴落衬衫。直到感受到有一只手在衣服上擦来擦去,她低头才看见江昱然不知什么时候抽出两张湿巾,弯下腰将她身上的污渍小心抹掉。


    她的眼神从他骨节分明动作不停的手指滑到下垂的睫毛,无声地抚平他无意识蹙起的眉毛。鼻子没由头的一酸,她慌忙夺过他手里的湿巾,快速在衣服上蹭了几下:“我自己来。”


    江昱然没落声,手慢慢缩了回去,就这样默默地看着她收拾好,连着剩余的包装纸一起扔进垃圾桶。


    “上车吧。”她低着头,抓住公交的扶手先一步踏上去。


    车窗敞开一个小口,晚风将碎发吹得凌乱,她感受到有道目光缓缓扫过自己的右脸颊,久久不肯移开。车子摇摇晃晃地驶向远方,沈羡瑶仍旧侧着头,将纠缠的耳机线理好,分出半个给江昱然。


    “AndGod,tellusthereasonyouthiswastedontheyoung”


    “It''shuntingseasonandthelambsareontherun”


    “Searchingformeaning”


    “Butareweallloststarstryingtolightupthedark?”


    ......


    雨丝淅淅沥沥地拍打车窗,留下蜿蜒纹路,光怪陆离的夜色向后倒退,迷蒙潮湿。


    裤腿湿了一角,氤氲着昏黄光亮的筒子楼出现在视线里,沈羡瑶抿抿嘴唇,和身旁人默契地停住脚步。


    “到了。”


    “嗯。”


    她终于肯抬起眼跟江昱然对视,仔仔细细地将他的模样又在心里描绘了一遍。良久,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眼角弯成月牙,卧蚕也明显了些:“美国的风景应该和这里很不一样,听说纽约的日落很漂亮,有机会...我也真想去看看。”


    江昱然很轻很轻地应了声,也跟着扯扯唇边:“纽约图书馆前面有一个和罗马很像的许愿池,记得往里面投个硬币,愿望都会实现。”


    “好,记住了。”她低笑一声。


    “挺好的”,沈羡瑶凝着他的眼睛,顿了瞬,“我们都应该去看看更广阔的天地。”


    “你说,等下次见面,我会不会就认不出你了?”她眨眨眼,开玩笑地说起俏皮话。


    “有可能,说不定我留起了长发,然后变得胡子拉碴的,亲爹亲妈都认不出。”


    “不会吧,人的审美会发生这么大的改变吗?”


    “人生就是千变万化的,谁说得准。”


    两人又笑了几声,然后一同陷入漫长的沉默。


    “沈羡瑶,你一定会成为你想成为的人。”江昱然突然开口打破沉寂,语气变得无比认真,每一个字都砸在她的心脏。


    她轻轻点头,轻笑道:“你也是。”


    她突然想起自己某天在他工作室里说过的话,总有一天,他们的名字会被世界知晓。


    雨下的越来越大,地面的水洼劈里啪啦地溅起水点,将两人摇晃的倒影撞得破碎,远方起了一层雾,虚虚实实看不真切。


    江昱然忽地举起两只手,做了一个向外拉扯的动作,见她有些懵地睁圆眼睛,他翘起嘴边,解释道:“饭团。”


    “先把它中间的封条沿着红线撕掉,然后倒过来,像这样捏住它两边的角,往外一扯,就会完完整整地把它取出来,不会弄脏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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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望着他的动作狠狠一怔,努力咧了咧嘴角,喉间像卡了根尖锐的鱼刺,半晌说不出话。


    周围景象变得模糊。


    “江昱然,”沈羡瑶的指甲嵌进掌心,忽地道,“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四目相对,眼尾逐渐堆砌难以忽视的深红,他仰起头,看向悬于头顶黑漆漆的天空和四周水淋淋的夜色。万籁俱寂,天边那轮清冷的弯月也柔和下来,温吞地洒下光亮。


    “太晚了,回去吧。”半晌,他轻轻道。


    沈羡瑶嘴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微不可闻地应了声,她随手抹了把糊住视线的水渍,头也不回地走进筒子楼。


    那扇厚重冰冷的门关上前的最后一刻,她听见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羡瑶,向前看。”


    “就当是路过一只灰蝴蝶,就当是...从来没认识过我这个人。”


    -


    北京时间下午四点零十五分,江昱然坐上了去往纽约的航班。


    那间承载着梦想和回忆的工作室也抹去了在安岚的痕迹,那盆巴西木变得了无生机,叶子也耷拉下来,被他一同装进行李箱。


    空姐磁性的双语播报音回荡在机舱,飞机在空中径直划过一条弧线,他靠在窗户旁,看着自己待了数年的城市变得越来越小,最终化为一个不起眼的黑点。四周是蓝天白云,终点是异国他乡。


    江昱然悄悄地展开一封信,是当初林澍在班会上让他们写的,本来是要等到高考后再看的,可他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熟悉的字迹出现在眼前。


    致江昱然:


    有的时候缘分真的很神奇,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这个人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特别不好相处,万万没想到后来我们能变成一个班的,还做了同桌。


    我发誓,一开始我对你的态度真的是敬而远之,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谁知道后来越来越“无法无天”,虽然这话我自己说有些厚颜无耻,但可能,这就是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


    静雯也说,感觉我这一年的话变多了,性格也开朗不少,我一直很庆幸,能在晨星遇到你们这么一群可爱的朋友,让我变得更加勇敢,有了无畏向前的底气。


    还记得研学的一天晚上,我们仰望星空,肆无忌惮地谈及梦想和家人。虽然从来没跟你说过,但那是我那段时间最畅快的一次,感觉所有憋在心里的烦恼都倾泻而出,特别痛快。当时你跟我说你觉得我很勇敢,其实我有些惊讶和无措,因为我几乎没有被这样评价过,现在想想,敢于追逐梦想好像确实是一个特别酷的事。


    所以我决定再勇敢一点,和妈妈不再用冷战和吵架解决问题,成功竞选上了周年晚会的总导演,让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都感到幸福为我骄傲,我也在这一刻,选择把这封重要的信写给你。


    一年后的江昱然,肯定又成长了不少,让我猜猜,现在的你,是不是已经考进了心仪的大学,没有顾虑地追逐自己的音乐梦想了?你说不定已经成功发行了第一张专辑,积累了一小波死忠粉。


    就算还没有,那也没关系,我相信不远的将来总有这一天的到来。


    就像今天班会的主题,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像你总鼓励我的那样,围墙坍塌外面还有别的世界,命运还有别的可能,我们的人生从不设限,永远向上,殊途同归。


    愿你前程似锦,健康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