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硬币

作品:《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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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晚,放学路上,平时一贯打闹的三人组安静异常。


    乔淮昂冻着脸这事儿已经持续一晚上了,段朝并不奇怪,可支晴里怎么也俨然一副,“别来沾边我要独美”的模样?


    又过了个红绿灯。


    段朝打算说点什么来活跃气氛。


    “昂哥,支晴里,和你们讲个搞笑事,高二年级组的那个陈阎王知道吧?就是长得凶神恶煞,特注重校风校纪的那个。”段朝说,“听说他今晚为了抓一对早恋小情侣,假发都跑掉了,哈哈哈——”


    乔淮昂:“……”


    支晴里:“……”


    “据目击者称,那对小情侣胆贼大,牵手搂腰地就从陈阎王面前逃掉了,嘿嘿……估计热恋期吧,年轻人血气方刚的,动静闹可大了……”段朝眉飞色舞地描述。


    仿若他就是那个目击者一样。


    乔淮昂哼了声回应。


    仍然臭脸往前走,眸光却控制不住地瞟向支晴里。


    支晴里完全没注意到乔淮昂的不正常,她面上淡淡然地昂首阔步,拐弯时,险些被景观花坛绊了一跤。


    小情侣?


    牵手搂腰?


    热恋?


    嗯???


    本来一件平平无奇翘课去便利店吃泡面,然后懒得应付老师,于是改道在喷水池那儿数了一会儿钱的事情。


    怎么传成这样了!


    校报开设八卦板块了?


    这捕风捉影的程度。


    直接就业去干娱记好了……还考什么大学……


    到家门,支晴里伸手准备推院门,冷不防被乔淮昂拦住了。


    她抬起眼。


    反常一路的乔淮昂终于扛不住了。


    他背着手站在支晴里面前,横眉冷对地瞧着她。


    支晴里以为他等道别呢,于是拍拍他肩:“我到了,乔淮昂,拜。”


    说完,她绕过乔淮昂,抻着懒腰进门了。


    憋闷了一晚的乔淮昂愣在冷风中:“……”


    不是。


    支晴里到底发没发现他生气了?


    -


    到家后。


    洗澡洗到一半忽然没热水了,支晴里忍着冷意把头上泡沫冲掉,又快速过了一遍身上。


    出了浴室,她先喝了一大杯热水。


    等坐到书桌,支晴里扫了眼贴在墙上的当天学习计划。


    今晚要完成的任务还很多。


    捏了捏眼皮,她正式进入专注模式。


    完成学校作业后,支晴里先刷了一张课外英语卷。


    做阅读理解时,因为她过于纠结文章的细枝末节,导致做起来非常涩手,整体超出了预估的一点时间。


    半夜最适合死磕,划掉英语那项任务后,支晴里接着琢磨了两道数学大题。


    然后是半张物理卷。


    等手表时间转到一点,支晴里的精神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她把桌面清洁干净,捞起高中必背单词书走到床边,懒散散地往上一躺。


    低频词,固定搭配,例句。


    背了两页后,支晴里书没拿稳,“啪”地掉下来盖在了脸上。


    她扯下书坐起来,揉了揉发酸的鼻梁。


    终于分出时间。


    来仔细回想一下晚上发生的许愿事件。


    在靳空截胡了她的硬币后。


    支晴里当然是生气的。


    让她许愿的是他。


    拦截了她扔出去的硬币的也是他。


    最后,说要帮她实现愿望的,还是他?


    ——愿望告诉我,我来实现。


    支晴里记得靳空说完这句话后,她沉默了两分钟,才别过脸说:“其实我刚没许愿,只是闭上眼,从一数到了三。”


    “这样么。”


    靳空从栏杆上站直身,朝她走近了几步。


    两人正面相看。


    那他自然是背对着喷水池的。


    停在支晴里面前,靳空抬起右手。他举着那枚她扔过的硬币,没有闭眼,动作利落地从左肩上方丢了出去。


    “那我来。”他说。


    “……”


    他扔完“咕咚”一声。


    支晴里眨了下眼,她起步向水池那儿走,“靳空,你背对着,方向都不确定,肯定扔不到中心……”


    她近距离一看。


    水池的中央台。


    赫然正正躺着一个硬币。


    “?”


    这都行??


    开挂了吧。


    支晴里回头问靳空:“你眼睛都没闭,许愿了吗?”


    “你不是闭了。”靳空轻扯唇角。


    支晴里:“……”


    他们俩。


    一个闭眼没许愿,一个许愿没闭眼。


    加起来刚好走完一套完整的流程。


    支晴里不是扫人兴的个性,尽管不信这个,她还是点了点头:“那看来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


    靳空迈步靠近她:“嗯。”


    支晴里随口一问:“靳空,你的愿望是什么?”


    “实现那天告诉你。”


    “实现……”


    支晴里突然想起,他刚才,是不是还要帮她实现愿望来着?


    她表情一滞,下意识拒绝:“那倒不用了。你实现你的,有我什么事。”


    她心说就算你要发财,我也分不到钱啊。


    过了片刻。


    “和你有关。”靳空看着她说。


    ……


    凌晨两点,万籁俱寂的夜。


    支晴里怀抱单词书蒙在被子里,辗转反侧睡不着。


    她从头开始捋。


    遇到靳空后。


    从最初的巷子里搭讪,靳空帮着她教训了几个小流氓。


    到开学,两人意外变成同桌,军训时他抱她去医务室,还不让她和他客气,接着,征求她的意见加好友,每逢考试帮她搬书,送她笔记,关注她校服……


    再到今晚。


    和她吃泡面也觉得好吃。


    莫名其妙地给她一个愿望,还要帮她实现。


    最最重要的是。


    他许的愿,还和她有关?


    他的愿望——


    不会是……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吧?


    支晴里大胆猜测了下。


    她抓了抓头发,脑袋从被子里钻出,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


    更确定了。


    他这一系列行为。


    分明!


    就是!


    他就是暗恋她啊!?


    支晴里自认情商不低,从小到大拒绝的男生也很多。


    只是对靳空这个人,她大意了。


    她一直觉得靳空冷冷淡淡的,就没往这方面去想。


    现在他喜欢她。


    怎么办?


    像之前一样,直接拒绝?但靳空目前还没把这个事放到明面上,只是偷偷地暗恋她。


    这要怎么拒绝?


    支晴里有自信,就算她早恋也不会影响成绩。


    但她现在完全没这个心思。


    什么阶段做什么事。


    高中校园纯粹一点没什么不好。


    所以。别和她谈感情!


    虽然靳空这个人吧。


    似乎。


    确实。


    还真挺不错的。


    ……


    纠结到最后,支晴里强撑着睡意,用最后一丝理智把挂在手机上的红绳摘了下来。


    裹紧被子,她阖眼的那一秒在想。


    那时候在游乐园射击摊,她在后排围观,好像看见靳空也拿了根红绳走。


    但支晴里不确定是不是他现在背包上的那一根。


    这些红线太普通了。


    长得都一个样。


    -


    翌日上午,高一一班前两节课都是化学。


    宋晋大手一挥,直接并了做测验。


    “考试中间不休息,要去厕所的抓紧去。这套卷子质量比较高,大家要注意做题速度。”


    卷子下发后,宋晋搬了张椅子坐到后门。刚好隔壁也在考语文,于是,两个老师一个前门一个后门地凑在一起,边晒太阳边聊天。


    从早自习开始,靳空就觉得支晴里不大对劲。


    他垂眼填着选择题,眸光瞥向旁边。


    一上午支晴里都是半张脸掩在校服衣领下,低着头,神色蔫蔫的。


    也没有离开过座位。


    早读课间,靳空拿她保温杯给她倒了杯水。


    支晴里眼神躲避着他,依旧不说话。


    然后,她动了下椅子,身体朝窗台那边贴了贴。


    靳空:“……”


    写实验题方程式的时间,靳空稍撇过头,视线往后扫了一眼乔淮昂。


    他拽脸皱着眉,手上龙飞凤舞地做题。


    同样像在闹变扭。


    最后是闷头趴在桌上的段朝。


    靳空一时想不到支晴里是在排斥谁。


    “咳咳咳……咳咳……”


    考试进行时,支晴里喉咙间溢出几声咳嗽。


    连带露出的额头也变得通红。


    靳空翻过试卷的同时,手指点了下她桌角的保温杯。


    支晴里犹豫了下,还是伸手拿过。


    她指尖无意碰到靳空的手背。


    一冷一温触感明显。


    支晴里迅速缩回手,打开盖子喝了口水。


    靳空蹙了蹙眉,“……”


    他拿过一旁空白的草稿纸对折,在上面写字。


    【支晴里,不舒服就请假休息。】


    纸条传到支晴里那边,靳空余光里,她似乎捏着看了许久。


    几分钟后,草稿纸被递回。


    下面多了一行字:


    【还有点事,再说吧。】


    不是还在考试,还要上课一类,而是,还有点事?


    有什么事比身体重要。


    靳空把纸条夹进笔袋。


    第二节课到一半,宋晋坐在后门提醒了声:“考试时间还有二十分钟,都抓点紧了。”


    他话才说完,靳空忽然从座位上站起走出。


    直接到宋晋那儿交了卷。


    “唉——”


    在这种听到别人翻卷声音都紧张的氛围下,更别说有人提前交卷了。


    好在是靳空,那比不了。


    大家做做样子唏嘘几声后,继续埋头写题。


    “别东张西望了,看自己卷子。怎么,段朝你也想交卷了?”宋晋把椅子挪回教室,结束了和二班王老师的愉快对话。


    段朝疯狂摇头:“不不不,我没有,老师你别瞎说。”


    “那还不低头做题。”


    宋晋慢慢在教室踱步,从课代表桌上顺了只红笔,开始批改靳空的卷子。


    -


    校医务室。


    靳空大致跟校医描述了一下症状。


    “咳嗽,打喷嚏。脸白,手有点凉。”


    “这是感冒了吧,最近大降温,好多学生病了,学习重要也得有个好身体啊。”校医根据症状开了对应的药。


    靳空拿起盒子看了下。


    想起支晴里那几声低哑的咳嗽,他说:“咽喉痛,胶囊含片不好吞。有颗粒冲剂,或者口服液吗?”


    “……”对于少年的细心,校医目光探究地瞥了他一眼,“有的。”


    靳空指向柜台,“温度计也拿一个。”


    ……


    靳空回班时刚好下课。


    在走廊上遇到了抱着试卷的宋晋。


    看见他,宋晋从怀里抽出那张批完的满分卷,点评说:“答得不错,就是卷面潦草了一点,靳空,你字一向漂亮,怎么这回毛躁起来了?下次得注意。”


    靳空从他手上接下卷子:“知道了。”


    “你可别让你同桌给带跑了。”说起支晴里,宋晋是又爱又恨,“回回改她卷子我都头疼,不给满分吧,她还答得都对,打满分呢,她那字,潇洒得就快上九天揽月了……观赏性比不了你卷子。”


    在图南中学。


    没几个人知道支晴里是左手受过伤才改用的右手,几门任课老师都惋惜她字不如人。


    支晴里随他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