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观光小火车(6)

作品:《美人NPC抚慰力满分

    ……


    明媚的阳光透过教堂的彩色花窗,落在地面变成斑斓的色块。


    教堂大门紧闭,没有风,空气沉闷。


    他在这里站了很久,额头滑落的冷汗沾在脸颊上,黏糊糊的特别难受。


    周围有很多孩子,和他一样穿着小小的白衣,双手驯服地背在身后。


    有的畏畏缩缩地垂着脑袋,不敢和他直视。有的则满是事不关己的冷漠,甚至是幸灾乐祸。


    前面响起很多人的窃窃私语,他抬头,看到西装革履的大人物们位于高座,面容不清。


    唯有眼睛里冰冷审视的目光那样清晰,自高处往下,如烙铁般拷问着他。


    “希尔。”


    有人这样叫他。


    沉沉的目光压在他的身上,他的额头、后背似乎又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那人接下来继续说了些什么,又问了什么,他恍惚地听着。


    每个词都听得懂,组合在一起的意思却难以理解。


    脑子很乱,胸口很慌。汗水滴进眼睛里,生疼。所有人的脸都变成了混杂的色块,在颠三倒四地平移摇晃。


    他要受不了了。


    要疯了。


    别说了。


    闭嘴。


    某一瞬间,他似乎听到那人嘴里蹦出一个难以接受的词汇,陡然瞪大眼睛,发出尖锐的叫喊:“不!”


    “我不要!”


    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


    脚很痒,手很痒,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痒。


    他的愤怒化为唤醒恶魔的号角,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皮肤下钻了出来,细长蜿蜒,绿茵茵的一大片,对着所有人张牙舞爪。


    那一刻他看见,所有人的脸色骤然变了,不管是看好戏的还是斥责的,通通化为挥之不去的恐惧。


    人群嘈杂混乱,好多人在往后跑。


    紧跟着,以他为中心面向人群两边,倏然显出半透明的屏障。


    穿着防护服的警卫人员严阵以待地冲上来,漆黑的枪口对准他。


    大人物们捂着急剧起伏的胸口,手指向他的鼻子,愤怒呵斥。


    “我就知道!”


    “看看!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救世主!”


    “太危险了,必须关起来!不!现在就把他送到——”


    嘭!


    教堂的大门被人从外踹开,重重地拍在墙壁上。


    风呼啸着冲入教堂内部,将燥热冲散,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少年裹挟着疾风箭步走了进来。


    门外


    盛阳热烈,逆光中看不清少年的表情,胸口绣着古希腊数字“一”的徽记,洁白绣金的衣袍如天神的羽翼,在阳光下猎猎起舞,熠熠生辉。


    警卫叫着危险,想要拦住少年,被少年甩过去的眼神定住。


    少年一路不停,顺手将对着他的漆黑枪口往上抽开,身体没入屏障,最后来到他的面前。


    “把你的爪子收回去。”少年冷声对他说。


    这个人审视他的目光和那些讨厌的人相比,又有什么不同呢?


    他想。


    然而反应过来时,所有凶神恶煞的绿色小怪物都已经缩了回去,安安静静地在他皮肤下面蜷成一团。


    他甚至没有再感受到,那时时刻刻,如附骨之疽一样折磨他的痛痒。


    吵闹慌张的孩子们都恢复了安静,似乎少年的到来令他们安心。


    少年径直走向高座,找其中一名大人物了解情况,越听,脸色就越沉,随后看向他。


    和少年对上视线的瞬间,他忍不住抠起了衣摆,手指不安地捏出很多褶皱。


    少年不再看他,操着不同国家的语言,挨个回斥大人物激烈的谴责。


    “不危险的救世主,对付不了危险的敌人。”


    “我也很危险,你们是不是也要把我一起处理掉?”


    “出了问题怎么办?没人能保证不出任何问题。”


    “该补救的补救,该规避的规避,评估风险制定风控对策,这是联合会当初在拟定计划的时候就该考虑的问题!不然设立那么多部门,投入那么多资金资源,全拿来打水漂吗?”


    他麻木恍惚地听着,感觉自己是一个文盲小孩。


    不知过去多久,大人物们被少年怼得哑口无言,又或是忌惮少年的能力和少年背后支持的势力,悻悻地闭上了嘴。


    少年的声音方才从头顶传来。


    “希尔。”


    他唰一下抬头。


    少年看着他,一字一顿说了些什么,总体在重复那些大人物一开始就喋喋不休的内容。


    还是每个词都听得懂,合在一起的意思又变得混乱,叫他烦躁。


    可是说到最后,不一样了。


    那些大人物说到最后,言辞愈发激烈,唾沫星子狂喷,大声质问他脑子里在想什么,是不是想要**,批判他是套着人皮的恶魔。


    少年则严厉地看着他,用他的家乡话,清楚明了地询问。


    “关于这些事,你还记得多少?”


    他


    迟滞的脑子,在少年不曾变化情绪的等待中,终于像是回过神来,张了张嘴,沙哑地回答:“……?λα(全部)。”


    少年平铺直叙地陈述:“不管有意无意,你做错了事,很严重的错事。”


    少年抬起手,金光氤氲,化作一把厚实的戒尺,对着他不容置疑地说道:“手。”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他像炸毛的刺猬,近乎是反射性地怒叫:“不!”


    少年:“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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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尺砸在掌心,噼啪声脆,他痛得龇牙咧嘴,看着自己白嫩的手掌慢慢肿起红痕,豆大的眼泪水哗啦啦地往下掉。


    他记得自己哭得很惨,叫得大声。


    “我错了,white!”


    “求求你了,放过我,我会道歉的!做一年的志愿服务!不,两年三年!啊!”


    但少年始终没有留情。


    沉稳的,威严的。


    没做任何隔绝防护的手掌,纤长瓷白,却格外有力,紧紧钳住他想要往回缩的手腕,另一只手举起戒尺,一下接着一下,将他的双手抽成个滚烫通红的大馒头。


    就像他和大人物们对峙时一样,不会退让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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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被少年按住后脑勺,向警卫们道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又看向那些噤声失语的大人物,字字珠玑:“都看到了吗,不管是他,还是后面那群孩子,你们所警惕的危险物始终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下。与其杞人忧天担心这些胚胎有可能会失控,倒不如先自省你们那常年赤字的财政,和豆腐渣一样脆弱的防御系统,到底出了多少蛀虫。”


    “我母亲,如今的【命运女神】,在联合会担任首席执行官的时候,可没有你们这么闲。”


    少年单手挥向教堂敞开的大门,仪态不失彬彬有礼,语气不掩强横霸气:“还有一堆乱摊子没处理,就不送各位了,请。”


    人群在尴尬嘈杂的交谈声里陆续离去,远程连接的人像投影也随之关闭。


    他泪眼婆娑地缩在少年的身后,以为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谁想到少年下一秒转过头,在他怦怦打鼓的心跳声里,定定地看他几秒钟。


    然后猛然捉起他的手腕,捏住他的馒头手,捋开手指抻平。


    他对上少年冒着凶光的眼睛,意识到不妙:“white!你已经罚过我了!不!啊啊啊啊——!”


    ……


    第七使徒睁开了眼睛。


    唇齿有股异常香甜的味道,神级玩家的血液。


    不知道他散播出去的绿色小怪物们又会见了哪一位故人,可惜没有薅到更多的血,品尝不出个具体的滋味。


    第七使徒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眯着眼睛没有起身。


    旁边抱着小羊玩偶的男孩问:“你回味这么久,做什么美梦了吗?”


    “不知道呢。”


    第七使徒翻了个身,单手支起下颚,像条没有骨头的蛇,笑盈盈地看向男孩:“小羊,你知不知道我曾经差点被‘处理’掉哦。”


    男孩默不作声地看他一眼,漠然地把头扭了回去。


    “如果你是指怀疑有人要害你,陷入狂暴让亵渎之藤长满半个基地,一路将30多名研究人员和警卫串成原始森林,差点没能救回来的那件事,我觉得你被处理掉也不冤。”


    “如果white知道你会在未来给他带去**烦,一定会想在当时打死你。”男孩拨开篝火,让火燃烧得更旺盛,眼眶下的黑眼圈更重了,显得颓丧疲乏,但言辞依旧犀利,“怪他太仁慈。”


    “你说错了,我怎么会给他带去**烦呢,就算是当初被他吃掉我也没生气,现在也不过是想从他嘴里得到一个问题的答案罢了。”


    在他们的身后,一具尸骸早已凉透,血肉被绿色藤蔓翻来覆去地吸收,连骨头渣子都没浪费,徒留沾血的白色神袍散落在地,胸口绣着“十一”的古希腊数字徽记。


    第七使徒眼中绽出一抹绿色的幽光,发丝粗细的藤蔓攀上眼球,随愉悦的心情成片涌动:“如果他知道我为他解决掉多少阻碍,不知道会有多么感激我。”


    他又翻了个身,懒散放松地说道:“好期待见到他呀。”


    另一边。


    布莱恩用力地抹了把脸,盯着欢快摇曳的藤蔓,麻木地说:“放弃吧,没救了。”


    宴初一:“……”


    徐队长及其他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