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梦
作品:《美人NPC抚慰力满分》 科学意义上来讲,梦境是睡眠时大脑活动的一种表现形式,与人们的现实生活、欲望和思想息息相关,是反馈潜意识的窗口。
反复来回的梦境,可能藏匿着梦境主人不为人知的焦虑和压力。
宴朔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做过梦了。
凡物成神的一瞬间,身体会在爆发性增长的力量轰炸中完成从有机体到原子结构的淬炼重组,各种先天畸形、代谢性疾病、基因病等生理缺陷将在这个过程中被一扫而空。
既然不会神经衰弱,感受不到焦虑,不存在睡眠障碍,自然也不需要做梦来减轻压力。
祂们的梦境,是无形的识念发散出去,于世界各地和时空长河中捕捉到许许多多细枝末节和危险的端倪,于是潜意识警铃大作,疯狂地发出示警。
而这种示警,往往彰显着某种命运性的指示。
在谢叙白沉入反复无边的梦境时,宴朔也久违地做起了梦……不,与其说是做梦,倒不如说那是一段久远到模糊年月的过去。
那时的祂记不清第几次从海里爬上岸,触手搭着饥肠辘辘的肚子直皱眉头。
现在的祂是完全体,荤素不忌,捡点世人散发的怨气就能简单对付两口,但年幼的祂却是极其挑嘴,莫名娇气,非生灵至精至纯的信仰不食。
这万物生灵,又以得天独厚的人类为首。
因此祂上岸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找个心思单纯又遇到危险的人类救一救,再让ta信自己。
人间变化很大,几千年不见,原本空旷荒凉的土地竟冒出一个个四四方方的木罩子,分布在道路两旁,错落有致,有的精致多颜色,有的简陋寒酸。
祂没费多少功夫,便通过随风传来的细碎言论,得知那些木头罩子是人类搭建出来的房子,用来遮风挡雨的住所。
若只是住所,那没什么好稀奇的,关键在于一部分房子被赋予上“家”“宗族”的称谓,竟在无形中**起个人或多人的信仰。
本着终于能一饱口福的期许,祂马不停蹄地挥动触手跑了过去。
刚巧遇到某个大家族的少族长遭到暗杀,被刺客砍掉一臂,血流如注,奄奄一息。
祂在旁细细审视,观少年心性纯良,没有奸恶心思,便出面将人救下。
末了,祂若有所思地将那条断臂捡起来,引动力量,勉强给少年缝补回去。
如此神异一幕,吓得众人脸色苍白,咋
咋呼呼跪地叩拜直呼神仙显灵。
意外得救少族长大喜过望又感激涕零在听过祂想吃饱的诉求当天便将此事上报宗族长老为祂修建祠堂佛像享有族人香火供奉。
因祂不爱动弹时常便留在人类为祂建立的第一所祠堂中休憩。佛像的脑袋圆润光滑直径大小合适八根触手懒懒地搭上去刚好可以将吸盘舒展开。
如此睡得舒服心情自然也好遇上族人供奉祈愿祂向来不吝帮忙。
殊不知有贪婪心黑者误以为祠堂内的佛像就是祂的化身消息一经传出引来无数人趋之若鹜各地王侯将相也被惊动。
无数人千方百计想要将佛像抢在手里一人吞并所有的好处少数人的争斗不消多日便扩张为滔天战火。
灾难就此降临。
几千年前人类还是未开化的野人加上资源匮乏四面有猛兽潜伏时常遇到寒潮洪灾、风暴饥荒重病受伤后折损的性命不计其数多方消减后一个部族顶天也就一两百人就算争斗也不成气候。
远不像如今几十上百万人联合在一起修建起广厦城邦一旦兵戈相向动辄便是伏尸百里血流成河。
祂无端被吵醒看着四下蔓延的战火听着外面凄厉的惨叫哀嚎供奉香火的族人百姓惨**害昔日的平静宁和眨眼间不复存在莫名其妙的同时一股邪火愈演愈烈。
偏偏在这时有**踹门而入四处打砸好端端的陶瓦器具被摔得稀巴烂。
彼时的祂按照人类的说法将此地宗族为自己修建的祠堂定义为“家”亦是祂除却诞生之地外的第二领地。
领地被无端侵入对所有占有欲强烈的怪物而言都是宣战
祂当即暴怒强大的力量如山呼海啸般震荡出去电光火石之间碎石飞溅兵刃尽裂外犯者皆在不可抵挡的冲击中化为灰烬连惨叫都发不出。
可祂万万没能想到外犯者消失了战火竟然还没结束。
那些有着熟面孔的本族人依旧在厮杀双眼赤红仿佛不死不休。
祂愕然。
捕捉风中传来的呢喃私语方才知道这次的争端源于祂能让人得偿所愿的消息遭到泄露。
而且消息的泄露不是偶然是族内那些不甘居于人下的派系和外敌暗中勾结为一己私利不惜制造这场惨绝人寰的争端。
祂不明白。
明明所有人分摊到的收利相差无几,在祂的庇护下,日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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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账,为什么会有人只为在眼前的分利中多得到一块金子,就和昔日的手足同袍翻脸,甚至设计谋害他们的性命?
或许是被率领的那些族人,有许多是迫于情义听命行事,他们的灵魂并未污浊到让祂嫌恶的地步,在怪物的观念中尚且罪不至死,至少没恶心到想杀死的地步。
又或是看着那一张张熟悉亲切的模样,叫祂觉得**可惜。
更或者,祂触目所及之处,皆是纷争不断,趁火**、浑水摸鱼的家伙实在太多,多得只要祂一出手,这偌大的城邦,便再也剩不下几个人来。
能将力量掌控到极致的祂,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动手。
若是谢叙白在现场,当是能从祂抬起又放下、放下复抬起的几根触手上,看出几分无所适从。
可在当时,没有人能够承受邪神本体的精神污染。祂也早已屏蔽掉所有人的感知,无人能够看见祂的茫然。
家园被毁,悲痛欲绝的人们冲进祠堂。
他们如往常那般,祈求祂大显神通,将那些背叛者千刀万剐、**万段,叫他们永不超生。
却怎么都得不到回应。
他们更觉愤恨,撕心裂肺地大吼,残败的祠堂依然死寂。
人们茫然地抬头,看见无悲无喜的佛像屹立在滔天战火中,在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里,高高在上,无动于衷。
这场纷争持续到最后,是少族长于危急之刻请来援兵,强势**叛乱。
他满身血污,鬓发散乱,甲胄碎裂成无数块,仰头看向满目疮痍尸横遍野的城巷,听着手下用悲愤的语气,不断吐露的伤亡数字,嘴角一点点绷紧。
终于,在听到族内亲辈多都不幸遇难,少族长蓦然目眦欲裂,蛮力操起战锤,哐当拖拽在地,大步流星冲进祠堂。
他正看见佛像上沾着许多个血手印,身上还有鲜血残留,是幸存的人们绝望至极,扑上去请求时按在上面的印记。
血迹蜿蜒,透着不祥。
平日被他们视若祥瑞的佛像,在人们止不住的恸哭声中和昏暗的阴霾下,平白多出一丝诡谲的邪气。
仿佛那才是它真实的模样。
“邪物,邪物……!”
少族长惨白的唇皮哆嗦着,嚅嗫着的每一个字眼都翻涌着无边怨怼,奋力挥动战锤,将佛像轰的一声砸成碎石:“就是你这个邪物作祟,挑起是非战火,害得我们家破人亡,害得生灵涂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