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谢哥哥——【《红阴古……

作品:《美人NPC抚慰力满分

    “建个飞机场——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直至上车,岑向财仍旧忍不住感慨谢叙白的奇思妙想。


    最令他不解的是,宴朔在短暂停顿后竟然没有嗤笑否决,而是陷入沉吟,认认真真地听进去了!


    谢叙白正忙不迭柔声安慰炸皮的小触手:“小一乖,不哭不哭,不委屈。是不是还很疼?来,我给你揉揉。”


    宴朔收拾怨魂的时候,余威扫荡出去,直接把整个红影剧院冲成废墟。碎石断木噼里啪啦往下砸,如暴雨流星,被捆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的小触手首当其冲,话都来不及吭一声就被砸得晕头转向,得亏皮厚才没受伤。


    事后还是谢叙白忽然听到小触手暴怒的“咆哮”,才火急火燎地狂赶过去,将小家伙从土砾堆里解救出来。


    小触手龙卷风似的环形一抽,将压在身上的碎石掀开八丈远,怒气冲冲地卷起房门大的石头,不停勒紧,“嚼”得咔咔碎,浑身溢散着暴戾愤懑的黑气。


    可一看到谢叙白慌张担心的脸,它瞬间蔫了吧唧,戾气一散而空,哇的一下扑上去,缠着人类的手腕哭得好大声。


    真的委屈惨了。


    谢叙白冲着大家做了个口型,让大家稍等一下,不停揉搓小触手弹软的尖尖,歉意怜惜地亲上好几口。


    直到勉强将小家伙给哄好,方才握住方向盘,发车开出红阴古镇。


    岑向财打开车窗指向连绵起伏的山势:“机场选址首要条件就是平坦开阔,方便拉开行道助跑起飞,你看这里四面临山,行道都得拐着弯建。树多,下雨天起大雾伸手不见五指,妨碍视线,怎么看都不是一个能建飞机场的地方!”


    “还有,你们说的可是飞机场!不是什么菜园子牛棚子说建就给建了,要市里审批多部门合作,要从零起建联外道路系统配置、控制中枢通讯站、维修厂、水电供应设备……就是私人机场也要一系列审批立项!”


    本来身心俱疲的岑向财是越说越清醒,越说越火冒三丈。


    谢叙白只是提个小小的建议,不存在任何问题,但宴朔为什么要答应?


    祂是灵机一动拍案叫绝了,事后忙前忙后跑断腿的还不是他这个秘书,祂到底是没睡醒还是脑子被驴哗了?


    要不是某人的分身正缠在谢叙白的手腕上哼哼唧唧,岑向财没准就把傻哗两字骂出来了。


    怒气值爆棚的打工诡王惹不起,怨念几乎凝为实质。


    谢叙白很有始作俑者的自觉,心虚地干咳一声,岑向财却忽然凑了过来,狐疑地眯起眼睛。


    “所以你为什么要提出建飞机场?别说自己是个外行所以随口一提,那不是你的作风。”


    不是他私心偏袒,是这么长时间的经历和事实已经向所有人证实:谁都可能无的放矢、不懂装懂,但谢叙白一定不会这么做。


    就是当初什么力量都没有的时候,谢叙白说自己一定会尽全力救下他,如今不也这么做成了吗。


    岑向财脑袋往车窗上一靠,视线落在后视镜上。


    小小的镜面清晰地倒映着谢叙白温文尔雅的眉眼,自然下弯的眼尾像坠在水池的柳枝,轻轻一晃便撩起一池涟漪。


    他想起幻戏中有谢叙白这个兄长照料的十多年,想起最后一刻他心存死志松手坠入河里,谢叙白突然出现捞起他冲出水面的震撼和不可思议。


    心里漫不经心地想。


    ——真真威武得像天神下凡一样。


    谢叙白不知道岑向财在想什么,似乎没来由地消了气,心情还好上不少。


    谢叙白笑了笑,干脆直截了当地说:“当然是外行的话,所以不如你这个出类拔萃、才高八斗、能力出众的金牌大秘书考虑得周全实际。”


    他叹息道:“我只是想这满山被困囹圄的怨气,能有个出口宣泄出去。”


    淡白月光洒入车内,从谢叙白的眼眸里一掠而过,沉静平和,映出四面巍峨壮阔的青山。


    山势连绵,层层叠叠,像密不透风的围墙牢笼。


    “四面环山,本是很好的风水局。但后来几经战火,千百条向外的水路被阻塞,是以水被群山包围,无法流通,变成了有碍财运和事业发展的‘困水局’。”


    “也因为这一原因,即使红罂镇的怨魂被超度,满山怨气也一直凝而不散。因为那不止是一个村镇的怨念,是上百年来无数逃不出大山的人的痛苦和执念,是这片土地的怀恨和遗憾。”


    岑向财嘴角勾起的一抹弧度,在谢叙白的一字一句中慢慢下降,又紧紧地抿在一起。


    仿佛应召着谢叙白的话,不远处的山林无端刮起一道强烈的飓风。


    它当空呼啸,势若破竹,撞开挤挤挨挨的枯藤老树,却在最后被嶙峋岩峰逼退回去,在逼仄狭隘的山谷间横冲直撞,哀戚回响。


    声声彻耳,仿佛掺杂着无数怨魂的哭嚎。


    “要是能想个办法打破,再


    好不过。”谢叙白通过后视镜对上岑向财的视线眉眼弯弯“建一个飞机场不正是天高任鸟飞吗?”


    岑向财浑似被烫到一般心脏狠狠一颤。


    他知道每当谢叙白用平和的语气提到“想个办法”往往脑子里早就已经盘算出十几甚至几十个方案。


    其中一项或某几项谢叙白认为可行性比较高的不出三天必将着手去做。


    岑向财许久都没有说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双臂环抱抖颤的手指用力地掐住臂弯。


    呼吸变快了心率变快了浑身血液像是被一把火点燃。


    岑向财感觉到甜感觉到眼热湿润感觉到兴奋和心潮澎湃疯狂抖腿坐立不安。


    他觉得自己现在不应该在车里


    好在理智尚存岑向财硬生生掐灭跳车的冲动。


    “话虽这么说但改变哪有这么容易?”虽然在反驳谢叙白的话声音却很小很柔和。


    看着那些山他感到棘手地拧紧眉头:“首先这地形……”


    谢叙白:“是平坦开阔和可视度高是必要条件想法再美好也不能脱离这一现实要是正常情况真没什么办法。”


    他笑着看向小触手。


    被金光安抚舒服的小家伙细长的脑袋尖尖正一下下地拍在他的手背上像猫儿慵懒瞌睡时不由自主甩起来的长尾巴。


    谢叙白:“小一你看左边那座山如果它挡了你的路你又绕不开它该怎么办?”


    小触手蹭着他的手腕呼噜两声不假思索:“砸碎不就好了嘛。”


    对此平安摇着尾巴积极地表示赞同:“汪!”


    它能变大也可以帮忙!


    谢叙白一哂:“那可不行不能破坏环境。你要是把山砸碎了生活在上面的动物怎么办?”


    小触手哼哼觉得没难度:“不能砸碎移走也一样嘛选个合适的地方搬过去。”


    “就是这样。”谢叙白看向目瞪口呆的岑向财笑道“移山倒海对我们来说很难对那位可不成问题。”


    所以他提出建议时宴朔是沉思和琢磨而不是笑他不切实际异想天开。


    岑向财这下真被惊成了个傻子潜意识里还是觉得不可能结巴道:“但是但是这项企划工程太宏大了。想要完成工期都要按年计数。哪怕是建一个农家乐、旅游村甚至开办一个商圈都更可期。”


    “现在要耗费这么大的力气建一个不知道能不能获得收益的飞机场宴总他……”


    谢叙白顿了顿扫一眼所有人的反应。


    他和岑向财正在谈论的内容裴玉衡和谢凯乐插不上话全程都在安静地聆听。


    听到岑向财提起宴朔的作风名义上算宴朔侄儿的谢凯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裴玉衡和宴朔的分身(医院防卫科)共事多年非常了解它们有多疯狂邪性。


    刚才和本尊见了一面坏印象更是只增不减听到岑向财一说便扯唇冷笑。


    他们一致认为宴朔冷漠无情绝对不会是什么慷慨仁善的主。


    而他们的态度其实也能说明宴朔身边的下属、“亲人、同事和路人对他一贯的看法。


    谢叙白眉宇下压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一路装死尸的金丝眼镜突然在这时动了避开众人的视线和感知轻轻揉捏一下谢叙白的耳垂。


    动作轻挑散漫略带一丝看好戏的玩味——某邪神似乎很满意自己的风评。


    不像某人骂谁好人呢。


    谢叙白:“……”


    他用精神力将金丝眼镜不安分的触角抽了回去停顿片刻淡淡一笑和岑向财说道:“你们这可是赤裸裸的偏见了啊。如果那位没这个想法刚才又为什么要听取我的建议?”


    岑向财腹诽宴朔可能发现了什么商机下一秒谢叙白又问:“说起来海跃你在宴朔身边干了这么多年有没有看出他为什么要开公司?”


    新的称呼听着难免有点陌生不适应。但听到自己的字被好友唤起岑向财一时又生出难以言喻的开心。


    他摸摸鼻子:“还能有什么原因那位喜欢钱。”


    “喜欢钱所以成立慈善基金会大把的钱往外送?”谢叙白莞尔反问“喜欢钱所以亲力亲为跑出来抓捕恶诡将它们调教成能赚钱能弥补受害者的劳动力?”


    岑向财一时间被问住了。


    他语塞不知道怎么反驳又见一抹金光从驾驶座飘过来


    岑向财瞳孔一凝想到一种可能心脏跳


    得飞快,不管不顾地接住金光,摊开手一看。


    果不其然是他的骨片!


    岑向财后知后觉自己为什么能脱离盛天集团,在外面自由晃荡,惊愕透着莫大的喜悦:“你怎么会有?什么时候——


    “这可不是我的功劳。谢叙白如实回答,“小一负责挖遍公司外墙,把它们一点点抠出来,至于粘合复原那部分,应该是宴朔的手笔。完整的骨片也是宴朔亲手交给我的。


    “……???


    岑向财不可思议地盯着骨片,表情越来越扭曲,两眼放空,在风中凌乱。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很久以前被人强行喂了一只疯狂蠕动的蟑螂,到今天还能咬牙切齿地记起当时被吓得吱哇乱叫,疯狂漱口几十遍连舌头都恨不得咬断,最后终于崩溃认命的无助。


    如今却有人告诉他,那只蟑螂其实是块被施加魔法的蜜糖,就像哈利O特里的巧克力青蛙。


    谢叙白看一眼副座不吭声的裴玉衡,笑道:“宴朔怎么想的,我不太了解。但常言道君子论迹不论心,回顾他做的那些事,其实也没你们想的那么坏,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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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气温柔又笃定。


    裴玉衡瞥他一眼,不自在地嗯了一声。


    金丝眼镜又一次无声无息地揉捏上谢叙白的耳垂,漫不经意,又爱不释手。


    岑向财以手扶额,目光呆滞。


    他需要缓缓,整理自己破碎的世界观。


    谢叙白从后视镜里看他的反应只想笑,超“不经意地提醒他:“还有一件事,当初你不顾规则之力冲出宏润公司,差点魂飞魄散,是小一不停央求宴朔救的你。


    “你醒来不感激也就算了,怎么还不分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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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皂白地踹了它一脚,难道不该给小一道个歉,再好好道一声谢么?


    “……岑向财看向小触手。


    小触手一听这话,瞬间精神抖擞地立了起来。


    那一脚它早就还了回去,不过谢叙白愿意为它做主,还有机会让岑向财吃瘪道歉,还是挺让孩子乐呵的。


    “对不起,谢谢。岑向财抽了抽嘴角。


    狐假虎威的小触手晃得更嘚瑟了,柔软的身体像海草一样摆来摆去,志得意满地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见识,哼哼。】


    岑向财一阵气,又觉得好笑,背往后面一靠,犀利点评:“我看你是小人得志。


    甭管这个项目提案在现实条件下有多离谱,只要宴朔拍板叫好


    ,那基本上就没有更改的可能,也没有其他人争辩的余地。


    不过也多亏谢叙白给出了一个让顶头上司满意的提议,至少今晚岑向财不需要赶着回公司加班了。


    盛天集团的大门已经不是阻碍,曾经奢望的自由也已经捏到手里。


    现如今摆在岑向财面前有两条路,一是去酒店将就一晚再从长计议,二是即刻撂担子买机票去世界各地扬帆起航。


    如果换成以前,岑向财会毫不犹豫地选二,但现在……


    岑向财看向窗外。


    车窗留出一丝缝隙,风灌进来,清新沁凉,带着山林独有的草木气息。


    没什么车的公路看着很开阔,两边路灯飞快闪过,一道道暖黄的光晕映入眼帘。


    前方畅通无阻,一望无际,广袤无垠,穿过起伏叠嶂的群山峻岭,仿佛能一路行驶到世界尽头。


    “谢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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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不要脸的二流子突然嗲着声唤人,那千回百转、缠绵悱恻的腔调叫得谢叙白的手差点一哆嗦。


    岑向财嬉皮笑脸地凑过去,眼巴巴地央求:“母亲已走,海跃现下无处可去了。好心哥哥,就收留一下可怜的海跃吧。


    另外两人一狗登时像看鬼一样看着他。谢凯乐摸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好恶心啊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岑向财满眼戏谑,正想再逗弄两句,忽然听到前面的谢叙白发出一声轻笑。


    到底是谢叙白心态稳,没两秒就适应了他的装腔作态,一脸莞尔地瞥向后视镜,故意反问:“难道我们不是在回家的路上吗?


    呼呼——


    车窗开得大了点,长风从天际而来,呼啸灌入车内,吹得鬓发翻飞。


    不知何时,天已然亮了。昏暗深沉的地平线翻起一抹鱼肚白,朝日灿红的晖泽在山涧铺开,渐似明亮热烈的火焰烧上云霄,如梦似幻。


    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洒向大地,温柔落入岑向财不断颤动的瞳孔。


    在他的身边,猫猫狗狗的魂灵安逸地挤在一起,睡得昏天黑地。平安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将脑袋搭在爪子上,也舒舒服服地闭上眼。


    副驾驶座,面色冷清的裴玉衡无声抬起手指,润白色的精神力散开,为谢叙白补足匮乏的精神力。


    谢凯乐翻出他宝贝至极的糖果,分给前座的两人,不舍的小眼神觑向旁边的岑向财:“我记得你不爱吃甜的,对吧?


    “……呼啸的风声中,


    岑向财的嘴角无声上翘。


    他猛一下将手伸过去也没看清楚怎么动作谢凯乐满袋子糖果被他一把抓走大半。


    岑向财拆开糖纸往嘴里一抛手上抓着五颜六色的糖笑得贼欠揍:“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吃的就是糖了?”


    “……!!”谢凯乐裂开了差点气得当场变龙扑过去抢“强盗啊你还给我!”


    两人正吵吵闹闹着谢叙白驾车开入山洞隧道。漫长的黑暗之后忽见前方乍放一抹光亮随后越来越亮。


    呼啦一下。


    车子如离弦利箭驶出隧道上高速过安检迎着朝日灿烂的余晖汇入车水马龙的主干路。


    密闭高耸的群山和尘土被抛在车后渐行渐远缩成一个模糊的小点最后消融在朦胧的云雾中再也看不见。


    ……


    好友岑向财能够脱离循环于谢叙白而言也算履行曾经的约定了却心里的一桩大事。


    只是这天沉沉睡去他忽然再次做起那个奇怪的梦。


    像是恍惚的灵魂无意识迈入历史长河落入一段失落蒙尘的旧影。


    谢叙白的意识在嘈杂的嗡鸣声里翻出水面逐渐清晰。


    他依旧能清楚感知自己在做梦看到头顶深邃静谧的星空嗅到空气中冰冷的潮湿气混杂着淡淡的苦和咸。


    他的眼前一片昏黑意识到自己受了重伤。身体不稳走得晃晃荡荡搀扶着树身的五指猛然攥紧指尖因大力而泛白。咸腥的血液涌入喉头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


    远方再次传来呼唤一声接一声柔和缱绻似潮起潮落。


    第一次做这梦梦境终结在谢叙白努力往声源处走去却在半路遇上山崩地裂最后猝然醒来。


    此后他又做了几次一样的梦结果都一样乍然转醒茫然呆滞地沉浸在毫无缘由的难受中心脏一抽一抽的疼什么都记不起来也分析不出。


    他以为这次也会是一样的结果。


    但下一个呼吸。


    “——!”


    缥缈的呼唤在耳畔骤然放大如惊雷落地。


    同时两只坚硬结实的手臂凭空出现用力地拥他入怀强劲的指骨绷紧到微微颤抖。


    谢叙白的目光骤然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