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久逢

作品:《将军他不经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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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着几日大雪纷飞,京城银装素裹,人们的脚印踩在地上,不一会儿,又齐齐整整覆盖上薄厚均匀的雪花。


    天空总是暗沉沉的,百姓照常过着柴米油盐的小日子,殊不知,很快就会有一场暴风雨席卷整座城。


    皇帝寿辰,便在三日后。


    皇宫上下每一个角落,无不一尘不染,每一块红砖干净得宛若镜子,闪闪反光。


    东宫那边,时不时飘来悦耳动听的管竹丝弦之音,不成曲调,却颇有韵味,可想而知,组织者是何等用心。


    “停——请太子殿下评判。”教乐坊的章公公点头哈腰道。


    晏河清在旁边小勺小勺往香炉加香料,殿内寒檀香四溢,李琢坐在藤椅上,一摇一晃,懒懒地掀开眼皮:“不错,章公公,她们是我要的人吗?嗯?”


    章公公谄笑附耳道:“一切谨遵太子殿下吩咐,都是一等一的杀手,请放一百个心吧。”


    “好,来人,赏。”李琢宽袖一挥,对方眼球中立马倒映一盘闪到眼瞎的黄金。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嘻嘻嘻。”


    李琢陡然开口客气:“章公公,外边儿天冷,喝口茶再走吧。”


    递茶之人并非下人,而是他的侍卫。


    那茶水也非黄澄澄的,而是黑乎乎的。


    章公公一时犹豫:“这……”


    “嗯?有问题吗?一口茶的面子都不给我?”李琢接过那茶,强行捏开他嘴,灌了进去。


    对方当即痛苦地掐住自己脖子,双膝跪地,脸色宛若火灼,只能发出乌鸦般啊啊啊的噪音。


    哑药。


    李琢丢掉杯子,眼神阴狠:“章公公,祸从口出啊,还是得小心为上,你说对吗?”


    章公公眼睛瞪大如铜铃,双手紧紧拉着他的蟒袖。


    “你倒是提醒我,嘴巴闭上了,手还能写字啊,陈姑娘,把桌上的水果刀给我。”李琢朝她摊开手。


    晏河清不得不从。


    “去点一炷香来。”他又道。


    刀身锋利,李琢还当镜子捋了捋头发:“章公公,我只能给你这么多时间,你看,你是比较喜欢从小拇指开始呢?还是大拇指?”


    “啊啊啊呜呜呀呀。”他满目惊恐,谁也听不懂他在回答些什么。


    李琢仰头哈哈大笑,似乎对这哑药格外满意,就着这样的甜蜜笑容,章公公眼睁睁看着刀刃挤进食指皮肉。


    “啊啊啊!!!”鲜血一滴一滴晕染了一地,骨头咯吱咯吱被磨断。


    他越痛苦,李琢越兴奋。


    晏河清的手一颤,香粉洒出炉边,忙假装低头在拨香炉里的香灰,闭目闭耳。


    可这一闭,脑海中闪过父亲撞剑、母亲吞炭的一幕幕,还有李琢当时剜父亲膝盖骨的狰狞嘴脸,简直与此时如出一辙。


    “哐啷!”


    香炉盖子打翻,不小心砸断了那柱半截的香,晏河清悻悻道:“抱歉,打扰殿下雅兴。”


    李琢撇撇嘴,把鲜血琳琳的刀一扔,一脚踹开地上那两根食指和中指:“罢了,玩腻了,都下去吧。”


    章公公颤抖着一双血肉模糊的手,几乎被拖拽出去,颇为感激看了晏河清一眼。


    呼吸之间尽是血腥味,与过于浓郁的寒檀香互相交融杂合,味道格外恶心,晏河清两眼有些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李琢虚虚掩住鼻子,瞧了眼满满当当的香炉,强迫她抬头:“陈姑娘惯来心细如发,今儿个怎得犯这般失误?莫非,吓着你了?”


    晏河清毫无畏惧直视他:“成大事者,总要踩着尸体上位,我既选择追随殿下,这点场面,不足挂齿。”


    “我很欣赏你这般韧力,啧,你的这双眼睛,很漂亮,倒让我想起一个人来。”李琢道。


    晏河请心中一惊。


    周围鸦雀无声。


    “启禀殿下,江北那边有消息传来!”一侍卫匆匆进来,打破危险的安静。


    “念。”


    那侍卫瞥了一眼晏河清。


    “陈姑娘自己人,还用得着我来教你吗?废物。”李琢道。


    侍卫心里不禁纳闷,他在东宫多年,从未见太子殿下对哪个人这般毫无防备,何况还是个女儿家。


    “杵着风干吗?陈姑娘,你来念,我喜欢你的声音。”李琢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眸底情绪复杂,看得她有些发毛。


    晏河清接过信件,逐字逐句念道:“霍辛扬等人,将于明日寅时启程返京。”


    不对。


    朝廷前些日子才收到风,说是后天才回来。


    怎得到李琢这边,反而变了?


    “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搞鬼,果然不出我所料。”李琢雀跃道,“不过,听说最近方山峡谷附近流匪甚多,他们一定全军覆没的。”


    侍卫疑惑道:“那边没流匪啊。”


    “不是才‘听说’吗?很快就会有的。”


    “哦哦,属下这就去安排,敢问殿下,要死的还是活的?”


    李琢红着眼圈道:“谁让他总要跟我作对,只有变成尸体,才能让他老实点。”


    不好!


    晏河清脸色暗暗变白。


    她得想办法通个信。


    霍辛扬此次出行江北军营,跋山涉水,偶遇流匪死在半路实属正常。


    李琢这计策可谓是天衣无缝,既除掉了霍辛扬这个心头大患,又可以尽力为三日后的逼宫扫清一大障碍。


    离逼宫之日愈来愈近,李琢去私军营的频率愈来愈高。


    风雪小了点,他便迫不及待起轿出宫。


    晏河清以吸入过多寒檀香致身子不适为由,告假一日,留在东宫。


    数九寒天,朔风凛凛,信鸽不大管用了,只能亲自动身。


    她披上淡绿色的羊绒披风,行走在干净的宫道上,看似弯弯绕绕地闲转,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都是朝着一个目的地。


    忽而,她驻足片刻,头微微侧倾——身后似有脚步声黏着她。


    她佯装不以为意,继续往前走,那人也亦步亦趋跟上。


    不远处有一群假山,晏河清加快速度钻了进去,躲藏起来。


    对方显然慌乱了,脚步声变重些。


    正中她下怀。


    她合起双目,耳朵动了动,听声辨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准确擒住肩膀,快速折起那人双手,一脚踩在他后背压向假山,咔嚓一声,胳膊空荡荡般晃动着。


    “疼疼疼疼!美人儿,我骨头要断啦,啊啊轻点!”


    那人一开口酒味飘来,晏河清定睛一看:“孙公子?怎么是你?”


    “久仰久仰,好久不见啦嘻嘻,你走太快我都赶不上你了,”他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袋子:“我进宫去太医院拿雪葵,顺道找你串串气儿。”


    晏河清担忧道:“是霍辛扬?”


    “是是是,不过不是坏消息哦。”孙书恺眨眨眼。


    转念一想,晏河清道:“找你也行,本来我是想去找江大人帮忙传信的,麻烦你告知他,李琢要……”


    “欸,打住打住,你先跟我去见一个人,再告诉我也不迟,好吧?走走走。”


    “可是这件事很重要……”孙书恺这种嘻嘻哈哈的态度,着实令她不安。


    “我让你见的人更重要,别啰嗦啦,坐我的马车出宫一趟。”


    车外的风景一路往后退去,从熙熙攘攘变稀稀疏疏,显然,马车已驶出郊外。


    不多时,一阵风吹来,鼻尖尽是淡淡的梅花香。


    马车拐个弯,一大片一大片火红炸裂开来,撞入眼帘,宛若有条巨型火龙大咧咧盘踞于雪地之上。


    车轮轧轧往前滚动,晏河清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连瞳仁都染成了红色,由衷感慨:“好美啊。”


    梅须逊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