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逸速度》全本免费阅读


    虞鸢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刺眼的光线直戳眼球，又闭上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缓慢的睁开一个缝隙。


    昨夜她喊累了，躺在门边睡了过去，现在醒来却还是在床上，大约是有人晚上进来过，嗓子仿佛被砂纸摩擦过，略略张嘴就扯着痛，她想喝水，掀开被子才想起来门应该还被反锁了。


    她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李叙推门走了进来。


    他把餐盘放在茶几上，像什么也没发生过，语气温和地对虞鸢道：“吃早餐。”


    虞鸢沉默地看看他，又看看被关起来的门，意思很明显，李叙把餐盘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回避的态度也很明显：“那先去洗漱。”


    虞鸢还是不动，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他，李叙放下手中的东西，似乎想要过来拉她，虞鸢的身子往旁边侧了一下，避开他的手。


    “我下午约了周千叶吃饭。”


    李叙收回略显僵硬地手，笑道：“什么时候和她联系上的？”


    “请她来家里吃。”


    虞鸢说：“我们要去吃日料。”


    “嗯，我把厨师也请回来。”


    “所以我现在是不能踏出这间卧室了吗？”虞鸢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不相关的事。


    李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弯腰帮虞鸢穿上拖鞋，手从虞鸢的双腿下穿过，揽着她的背，抱起虞鸢。


    已经做好虞鸢会反抗的准备，但她温顺地靠在他怀里，李叙顿了顿，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眼底似乎升腾一片薄雾，刹那间散去。


    他用力抱紧虞鸢，静静嗅着独属于虞鸢的味道，不安的心找到些许安慰。


    “先在家里呆两天好吗？”


    商量的语气，却未必有商量的可能，虞鸢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眉眼仍是很温和，轻柔地把虞鸢放在沙发上，问她想先吃什么。


    “我的手机呢？”


    等了一会儿，他不说话，虞鸢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也不纠缠，身子前倾，先喝了杯水，然后拿起筷子，问李叙：“你吃了吗？”


    仿佛被反锁了一晚上的人是李叙，他的状态简直比虞鸢还差，眉眼间总笼罩着一股阴霾，眼下的乌青明显，脸色苍白如纸。


    虞鸢抬起手，在李叙怆然的眼神中轻轻触碰他下巴上才冒出来的胡茬。


    带着凉意的指尖惊起一串鸡皮疙瘩，李叙眼神微动，垂下的手无意识攥紧，连眼睛也不敢眨，生怕动一动被触碰的梦幻的泡影就破碎。


    “李叙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指腹下滑，喉结、锁骨，最后落在胸口，一颗炙热的、血淋淋的心脏正在跳动，虞鸢把脸贴过去，试图透过心跳听到李叙的心声。


    她恨透了这种明明就在身边却完全搞不懂对面的人在想什么的感觉，她手指一弯，抓住了李叙胸前的衣服，李叙的心脏一痛，仿佛虞鸢抓的不是他的衣服，而是他的心。


    虞鸢轻声道：“告诉我，李叙，像以前一样告诉我。”


    告诉她？告诉她什么呢？


    告诉她他想把她一辈子关起来，告诉她他不喜欢她和任何人说话，告诉她不要对其他人笑，告诉她哪里也不要去……


    从前的李叙看见虞鸢没日没夜的画画会为她感到担心，害怕她找不到可以交流的人，愈发自我封闭；现在的李叙阴暗地希望虞鸢只有他，只能依靠他，听见她和以前的朋友重新再联系上，李叙第一感觉不是欣慰，而是害怕，是恐惧。


    难道这些都是可以对虞鸢坦白的吗？现在的李叙，连李叙自己都憎恶，如果让虞鸢发现自己已经面目全非，已经和从前的李叙大相径庭，她还有留下的可能吗？


    李叙不相信，也不敢相信，他经历过太多次被毫无留恋的扔下。


    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的疯狂、痛苦，李叙哑声道：“留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要去。”


    “我现在就在你身边，但你没有开心。”虞鸢直起身子，沉声指出这个事实。


    她从来都是这样，无论是十年前，甚至更早，一直很平静，她俯视着一切，好像世间万物都不能使她波动。


    无论是伤害她的，给予她的，她的平静能让任何人感到挫败。


    “李叙你是知道的吧？”诚然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什么准备也没有，而且两人之间还新添了隔阂，即便有这么多不利条件，虞鸢还是想告诉他，“我喜欢你。”


    李叙先是愣了几秒，满脸不可置信，虞鸢看见他的手攥的很紧，所以她凑近又说了一遍，她想要李叙相信她。


    但很多情况下，并不是真实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就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李叙看着她，想要像以前一样心无旁骛地相信她说的话，却又总有疑虑，想要找一些别的佐证，比如她的眼神、她的表情、她的动作，但他什么也找不到。


    他不得不去回忆一些东西，回国后的道歉与主动靠近，偷偷跑到公司找他，亲密的接触，酒后的呓语……但他每想到一个能作为证据的回忆，就会有一些不好的画面浮动在脑海中，零星几个寂静、不连贯的片段，最后是虞鸢头也不回穿过闸机融入人群。


    李叙忽然感到一阵窒息，直到重新把她抱回怀里，呼吸才重新通畅起来，强压住脑海中闪过的无数疯狂想法。


    “真的吗？”


    虞鸢说真的，很喜欢，李叙又沉默了很久，突然道：“那我就开心了。”


    还是没有放开虞鸢，反而把她抱的更紧。


    “可我今天就想出去，我和周千叶约好了的，”虞鸢拍了拍他的背，语气称得上循循善诱，“我也没有想要离开你，只是我在国外的房子快要到期了，我还有些东西留在那里，我参加完师兄的画展就会回来……”


    只听“师兄”两个字，李叙嘴角那抹还未来得及扩散的浅淡笑意便立刻消失，他想起了那些“亲密”照片，那些般配的评论……李叙愿意相信二人除了师门情谊之外没有别的关系，但他们之间的亲近是做不了假的。


    程宇泉的话犹在耳边，都是学美术的，都是画家，有聊不完的共同话题……


    无论是家里的书房还是公司的办公室，李叙的书柜里都放着一些油画鉴赏类的相关书籍，在虞鸢离开以后，很多个夜晚他都废寝忘食的翻看着这些书。


    他从前不懂虞鸢的画，不懂虞鸢，分开后的几千个日日夜夜，他总在想如果，在想重逢……却怎么也没想到，虞鸢身边会出现一个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