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谣言散苦命守体统①
作品:《悬阳诡话》 《悬阳诡话》全本免费阅读
“爱人呐,莫流连
泪鬓斑白,红烛到天明
前世缘来今生续,唢呐连天喜轿起
青丝缠颈,血衣作聘
纸人抬轿,百鬼送亲”
——第二卷《血嫁娘》启——
“轰隆——”一道闪电划破寂静的黑夜,雷声惊人。
暗夜,大雨倾盆。孟夏的暴雨没有一丝前兆,猛烈地袭击着这座夜幕里的古城。
风雨纷乱,悬梁灯笼在狂风骤雨中摇摇欲坠。豆大的雨点砸得窗户哐哐作响,似一记记重锤砸入榻上之人的梦乡。
倏地一道闪电划过夜幕,冰冷的白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投射出斑驳的阴影,如鬼魅的手指在墙上扭曲舞动。
阵阵雷响在耳边清晰地放大。小满睡意昏沉,眼皮似有千斤重,沉甸甸的说什么都掀不开。
身体变得沉重……仿佛有千钧之力压在胸口,半分动弹不得。
“嗬……呃……”
肢体仿佛不受控制,巨大的压力使得小满喘不过气。喉口堵得发疼,她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一股冰冷的气息附在她耳边,似是在窃窃低语。小满吃力地将眼皮掀开一条缝,恍惚间发觉床边竟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小满瞬间清醒。
鬼压床。
那身影扭曲着,变化着,小满看不真切。狰狞的鬼魅没有五官,长长的手臂蜿蜒曲折,竟如同蛇一般,缠绕上小满的面颊……
一阵寒意自脚底袭遍全身,肌肤似乎扎了无数根细密的刺,密密麻麻而又细微的痛感。半醒半寐间,她极力扯着嘶哑的嗓子低喊:“蒲月……蒲月!”
无人应答。
小满颤抖着伸长手,抓住床头柜上压着的桌布,毫不犹豫奋力一扯。
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杂乱声响,紧闭的房门被人一把推开,蒲月裹挟着满身寒气快步上前来:“大小姐!”
“大小姐,您怎么了!”
房门打开一瞬,原本浑身紧绷如弦的小满骤然失去了桎梏,四肢软绵绵地趴在榻上。脖颈间的束缚莫名消失,她低低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蒲月扶着她坐起身来。小满抚着心口良久不能平复。
她揉了揉眉心:“方才做了个噩梦。”
蒲月闻言,迟疑道:“……难不成,是因为没有服用安神汤药吗?”
小满不可置否。
“许是戒断反应,但那汤药,我是不可能再服用了。”
窗外雷声大作,小满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注视着雨色朦胧中的夜晚,思绪蓦地回到几日前。
-
沈家主神情阴翳,他嘴唇翕动,极其缓慢地吐出几个字:“你不情愿,也得嫁。”
一股寒意自脚底蓦地升起,小满下意识想要逃离,却听得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她不嫁,我嫁。”
小满和沈家主俱是一惊,二人转过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来人身形削瘦,面色苍白如纸,神色恹恹,赫然是沈万。
沈家主脸色大变:“万万!谁放你出来的?我不是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乱跑么!”
“……父亲,大姐不愿嫁与陈道长,还请父亲莫要强点鸳鸯。我倾慕陈道长已久,不若让我代替姐姐……”
“你……你说什么?”
“父亲,沈万不孝,我心悦陈道长……”
“胡言乱语!万万,你是不是病糊涂了?陈道生是你大姐的未婚夫,你的准姐夫!这成何体统!”
“父亲!强扭的瓜不甜,您又何必……”
“够了!简直是胡闹!”沈家主神色愠怒,猛地一甩袖子:“今日这些话,我权当没听过。你们谁都不准说出去,亦不能在外人面前提起此事。”
“这婚事,就这么定了!”
小满终究是忍不住开口:“父亲,女儿不愿与陈道生结亲!我自会找到陈道生与他说清楚前因后果,将这门亲事推掉!”
“你!你!你们……”
沈家主颤抖着手指了指沈千,转而又指向沈万,终不过长叹一声:“你们俩……简直是气煞我也!”
双方争执不下,最终各退一步,这事才算是勉强过去。
……
小满回过神来,窗外风雨渐歇,雨声淅淅沥沥,她也方才稳了稳心神。
即便她百般推辞,沈家主依然不肯退掉她和陈道生的亲事。不过多亏了沈万的介入,让沈家主无可奈何,将二人婚事提早了半个月,定在农历的六月三十日举行。
只要不是在七月,那便是好的。
小满眼睫低垂,无声地轻叹一声。
——据她了解,后世有关沈家末代一家的记载中并没有“陈道生”此人,且对于沈家大小姐沈千的描述,也是“无夫无后,红颜薄命”。
所以,即便是她现在应下了这门亲事,她也能够保证——自己和陈道生绝对不会真的结为夫妻。
她倒要看看,沈家主费尽心思撮合她和陈道生,到底有何目的?沈家最后的覆灭,是否和这门奇怪的亲事有所关联?
——陈道生明明身为正派人士,为何不惜与她结亲,以身入局?
——还有沈亿,还有所谓长生石……还有诸多谜团,等着她去一一破解。
小满阖上眼帘,闭目沉思。
肩上蓦地一暖,有人为她搭上外衣,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蒲月。
她突然低低开口:“蒲月,依你来看,沈万是个什么样的人?”
蒲月有些茫然,虽不知她为何这么问,却还是一五一十地答道:“咱们沈家之中,要说最难能见着面的,就数这二小姐沈万和二老爷沈二折了。一个身娇体弱避人不见,一个满心神佛鲜少归家。蒲月与二小姐未曾往来,只见过几面,觉着……她是位性子弱的主儿。”
“是么。”小满缓缓转身,背靠在窗框上:“沈万喜欢陈道生。”
此言一出,吓得蒲月倒吸一口冷气。
“奇怪,甚是奇怪。”小满摸着下巴沉思:“这沈万和陈道生分明面都没见过几次,我记得上次他们初见时,沈万可是连看都不敢看陈道生一眼,对他避之不及。”
蒲月迟疑片刻,应道:“……兴许,二小姐是在害羞?”
小满抿唇不语。
——若真是这样,似乎还说得过去。
她转头看向蒲月,蒲月立马会意表忠心:“大小姐放心!蒲月绝对会将这些话烂在肚子里的!”
“不过,大小姐最近还是小心些三姨娘才是。上次因为您立的那个门牌,三姨娘很是不甘心。再加上之前你们的那些恩怨……新仇旧恨,她正愁没机会报复您呢!”
小满嗤笑一声,不以为意。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既然原来的沈千和春三娘关系如此之恶劣,那为何沈千和沈亿却相交甚好?这其中,难道有什么隐情?
小满百思不得其解,试探着问蒲月:“之前的事我大都记不清了,你可知我和沈亿,是如何交好的?”
“您说三少爷?”
蒲月侃侃而谈:“三少爷自幼身体不勤,爹不疼妈不爱的。三姨娘对他很是严苛,稍有一点不顺她心意,对着三少爷便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平日里更是肆无忌惮,三天两头对他恶语相向拳打脚踢……”
“那是大小姐您将蒲月带回沈家的第一年。蒲月记得最开始的时候,您和三少爷本无过多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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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岁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