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 42 章

作品:《都是你[破镜重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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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这么简单。”


    “什,什么意思?”


    护士急转直下的一句让程衿好不容易放下的心脏又被提了起来,她结结巴巴迟疑问道,心底虚无地浮空着,手脚冰凉。


    “啊,命是差不多保住了,”护士见程衿突变的脸色,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说得不妥当,急忙安慰道,“就是因为伤口缝合过,所以家属要注意一下患者可能会发烧,夜晚要关注体温变化。”


    护士的解释终于让程衿的心稳稳落下,一旁的方成也如释重负一般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们跟着护士将陆南祁抬到病房的床上,待医护人员把相关监测仪器为陆南祁一一安置完成。


    “请问他还有多久可以醒过来?”程衿见陆南祁似乎迟迟没有睁眼的迹象,有点担心。


    护士仔细调整好输液的流速,有条不紊地将医疗器具统一收拾在盘子里,随意看了陆南祁一眼:“手术可是全麻,术后大概三十分钟能醒来吧。”


    “三十分钟?”程衿诧异,“那,那散麻的过程中会有危险吗?有没有一直没醒的前例?”


    “护士小姐,你可能不知道,他是警察,警察身体素质比一般人要更强,不应该睡这么久的。”程衿有些语无伦次。


    方成知道她这是由于过分担心才胡言乱语,于是轻拍了几下程衿的肩膀,让她的情绪逐渐安定下来。


    “别担心,”方成安慰道,语调故意掐成一种搞怪的尖音,企图缓解程衿的焦虑,“小陆这家伙命硬着呢,八成是现在做着什么美梦不愿打破罢了。”


    虽然方成这么说,但心率检测仪“滴滴滴”的跳动声依然充斥了整个病房,一点一点将程衿的心收紧。


    方成意识到自己的话没有效果,于是收起不正经的样子,双手插进兜里,缓缓吐出一句,语气深沉:


    “再说了,他还想听你和他解释所有的一切呢,就这么死了,这家伙可不甘心。”


    程衿视线一沉,目光落在面无血色的陆南祁脸上,鼻腔的呼吸声加重。


    她挨着陆南祁的病床慢慢坐下,手背上的输液管绕了一圈,和凸起的青筋一起顺延而上,手指和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样冰冷。


    “你守一下吧,我先去缴费。”


    方成轻声交代后缓步离开了病房,程衿目送他走出房间,越来越远的脚步声让屋内只留下了挂钟秒针的滴答。


    程衿转回身体面向病床,陆南祁的呼吸在各种仪器的作用下逐渐平稳,胸口一张一伏得极有节律。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背上仿佛卸去了重担一般,整个人松松垮垮趴在病床的边缘。


    她的头轻轻靠在叠起的双臂上,缓缓合眼,在万籁俱寂中忘却了两人在时光中数不清的纠葛。


    方成这一去似乎耽误了许久,又或者是程衿这段时间以来难得的惬意,即使她拘谨地只趴在病床狭窄的边缘,却也在这么短暂的片刻里得以好梦。


    伴随着病房内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味,程衿沉沉睡去,最后惊醒她的是手心莫名的凉意。


    她抻抻懒腰,直起身子抬眼一看,正对上陆南祁飘忽不定的眼神和强装镇定的一脸心虚。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程衿睁眼的第一句话就是热切的关心。


    陆南祁也许是因为昏迷太久,干涩的喉咙一时只能挤出虚弱的沙哑嗓音:“咳咳,还……还好。”


    程衿赶忙从旁边的床头柜上倒了一瓶新装的温水,用手小心托着杯底递给陆南祁。


    也许又是因为陆南祁刚散麻,伤口缝合处的痛感没有麻药的阻碍,一时奔涌全身,导致他接水的时候,双手明显无法控制地不住颤抖。


    “你的手怎么还是这么凉?”


    程衿无意中碰到了他的手,待陆南祁喝完润喉的温水后,便细心将他的手放进被子里,又细细掖好被角。


    “辛苦你了。”


    陆南祁的声线不是往日里那种平静的柔和,而是带有颤抖的虚弱,轻飘飘的一句道谢反倒让程衿不是滋味。


    “哎呀,你这是为民除害,谢什么呀?”程衿刻意高声掩饰内心的落寞。


    “我这都是应该做的。”陆南祁看着程衿红肿的眼眶,依旧感到十分愧疚,“不应该辛苦你照顾。”


    “你不是总爱挂在嘴边么?就是那句‘人民在我们身后’。”


    程衿冷不丁一句让陆南祁摸不着头脑,没有生气蔫蔫地靠在床头,嘴唇微张,欲言又止。


    程衿见陆南祁这般呆若木鸡的样子,勾起嘴角无奈长叹一口:


    “我就是人民,你做了你应该做的,我在你身后也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我……”陆南祁停顿少顷犹犹豫豫地开口,眉头轻皱,“我什么时候说过的?”


    陆南祁的一句话仿佛拉住了程衿的手,原本正仔细掖被角的动作停滞,指腹贴着粗糙冰凉的被面,指尖微微发力陷了下去。


    “三年前,”程衿索性不再隐瞒什么,“你忘了,但我还记得。”


    她抬起原本失意落寞的头,一双清眸投向陆南祁,眸中尽是难忍的痛隐。


    姑娘的发丝在死寂沉闷的病房空间里,倔强地搭在肩头上,窗外透不进一丝清爽的微风。


    陆南祁被迫对视,轻蹙的眉头将过往团揉在一起,心脏的刺痛盖过伤口细线缝合的撕裂。


    陆南祁的手从被单里抽出来,却只敢轻放在身旁。


    他的指尖以微小的程度向前挪动,指腹与床单摩擦出细小的声音,刻意装作若无其事地偷偷朝程衿的手不断靠近。


    他极力想要说些什么,哪怕是无用的解释。


    可堵在喉咙里的千言万语,从唇齿间挤出来时,微弱的音调甚至被吊瓶里滴落在滴斗中的药水盖过。


    而程衿眼中的沉痛也只是一闪而过,不一会儿就掩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平静的眸色和继续为他掖好被角的细腻。


    “天哪!”


    陆南祁正看着程衿愣神,却被门外突然一声惊叫呵住。


    他和程衿齐刷刷默契地往门外看去——


    只见一位拿着刚打印完的X光片的陌生妇女一脸惊讶地朝病房内走来。


    “是……是陆警官吧?”妇女即使第一时间也无法完全确定,只是试探询问,声调却出乎意料的中气十足。


    陆南祁不明所以,但还是从迷茫中清醒过来,礼貌点头回应妇人,不明其用意。


    “哈哈哈哈……”妇人得到答案后竟拍起大腿乐呵呵高声大笑起来,病房内保持安静的规矩也拦不住她此刻激动的心情。


    这么一反应,简直让陆南祁和程衿双双摸不着头脑。


    “这位姐姐,所以您找他有什么事吗?”程衿打断妇女的笑声,歪头问道。


    “我是之前那个一号路重大交通事故的受害者啊!”


    妇女解释道,语气意料之外地轻描淡写,将自己过去的糟糕回忆变成了口中的玩笑,


    “要不是您当时为我紧急处理了伤势,我都没命见到我儿子结婚啦!”


    妇人越说越激动,大跨几步走到陆南祁的病床前,手舞足蹈开始滔滔不绝。


    “您不记得了?哎呀,也是,贵人多忘事嘛!事情是这样的……”


    妇人对着陆南祁从头到尾复盘了一遍当时的情况,那气吞山河的气势颇有古代说书人的样子,讲事情说得津津有味。


    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