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 41 章

作品:《都是你[破镜重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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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南祁!”


    程衿手中电话在这一声嘶吼中直直摔落下去,伴随着的还有重重的膝盖砸地的声音。


    程衿从未想到,自己刚刚防身的酒瓶,此刻居然刺向了陆南祁的腹部。


    他强忍剧痛,几乎用着死力将变态压在地上,侧面渗出的细汗在不住的颤抖下极速滑落,和一旁程衿焦急的泪水一起滴落在地上。


    “这里有人受伤,你们快来啊!”


    程衿对着电话另一头嘶吼,唇色惨白。


    她用膝盖摩擦地面,小步小步跪蹭向前靠近陆南祁。


    受伤后的陆南祁肉眼可见的虚弱,连抬起眼皮看向程衿的力气都没有,却依然极力想方设法保持清醒压制住变态。


    程衿看着这个一腔孤勇的笨蛋又气又恼,忍住哭腔将陆南祁一把拥入怀里。


    陆南祁没有反抗的力气,就这样安静靠在程衿的肩膀上,耳边贴近她的胸口,第一次感受到她不安的心跳。


    这个心跳是因他而乱。


    腹部受伤位置的鲜血涓涓流出,和程衿脱了线的泪水一般,撕破了寂静的夜晚。


    “求求你们……救命啊……”


    东川的确比清安暖和一点,可终究还是抵不过冬日的脚步,料峭北风依然如期而至席卷了街道上渺小的三人。


    被制服的变态仍旧妄想挣扎,与在陆南祁无言的回应中难掩恐惧的程衿一样,被寒风吞没了所有呼嚎的声音。


    -


    救护车内持续不断的仪器滴滴声,仿佛是暴雨前的鼓点,加急了程衿的焦虑。


    陆南祁因失血几乎昏死过去,苍白的面色和腹部血红的一片形成鲜明对比。


    “照这种出血情况,必须要进行手术了。”同行的医护人员初步判断了情况,拿出一张手术同意书递到程衿面前,“您是家属吧,先签一下同意书。”


    同意书的一角轻轻搭在程衿的手心,签字笔的一头已经递到她的手中,可程衿恍神了片刻,竟把手收了回去。


    “我……我不是他的亲属,不能对他负责,”程衿拒绝道,“不过我可以帮忙联系一下他的亲属。”


    说着她便拿起手机连按几个数字,拨通了方成的电话。


    “喂?陆南祁受伤需要做手术,要求亲属签字,你来一附院急救门口签个字吧。”


    电话接通,方成还未来得及开口,程衿便把目的挑明。


    “亲属?你不也……”方成对她突然的一通不明不白的话语绕晕。


    “我不是亲属,你是他师父,你才能签。”程衿主动打断,语气竟是不正常的平静。


    “啊……好,我马上过去。”


    程衿用冷漠的声线通知他徒弟受伤的消息,以及出乎意料矢口否认她自己与陆南祁的关系,这一通电话听得方成百感交集。


    不过他也顾不得多想,揪起靠背上的外套直奔医院。


    “快,快!”


    方成提前赶到签完了同意书,急救室的医护人员便从救护车上接手虚弱的陆南祁,得以顺利进行抢救。


    转运平车在救护车长鸣的警示笛声和相关人员的指示下,车轮被压出咯噔咯噔的转声。


    程衿早已追不上护士的脚步,只能在远处无助地看着腹部一片鲜红的陆南祁逐渐淹没入人群,离开她的视野。


    她的双手仍然留着陆南祁顺着酒瓶玻璃滴落的鲜血,刺眼的红让程衿感到一阵连着一阵的晕厥。


    她尽力想要追赶上工作人员的脚步,却奈何自己在刚才等待救援过程中,那段歇斯底里的哀嚎,早已耗尽了她仅存的力气。


    她顿时脱力跌倒在半路,鬓间垂落的长发遮挡住了前方的视线,视野也在泪水朦胧间模糊不清。


    急救廊道顶部的照明灯产生强烈的眩光,将程衿无数次拉回一个个提心吊胆的过往。


    陆南祁是个警察,


    所以这种情况她早就预料到了。


    即便不是一线刑警,受伤依旧是难免的事。


    街坊邻里的闹剧纠纷,无论什么都有可能带来危险。


    可是陆南祁愿意,她也不好说什么。


    她只能无数次在等待的时间中,数着秒数一遍又一遍做好心理建设。


    每一次不出意料的负伤,程衿还是能见到即便浑身缠满了绷带,却依旧一脸轻松地冲着自己傻乐的陆南祁。


    她害怕过,也一直害怕着。


    可她不想让他害怕,她也知道他不想让她害怕。


    所以彼此就这么心有灵犀地维护好对方的谎言。


    然而,当程衿第一次亲眼目睹陆南祁的鲜血,盖过身上被殴打后的淤青,不断向外流淌的时候——


    当她亲眼目睹陆南祁从未和她说过,受伤会疼到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的时候——


    她没办法不在意。


    白色手术室大门上方悬挂的指示灯以微弱的闪烁发出亮光,它也许将会持续亮着,不知道多久。


    程衿蔫蔫地坐在一旁的不锈钢椅子上,不敢抬头看这令人窒息的红。


    方成见她疲惫不堪的模样,不知如何安慰,只是与她隔着一个空位坐在一起——对于二人不远不近刚好的距离。


    天花板的顶灯嗡嗡闷响,两人间压抑的气氛让方成有些喘不过气,于是他默默起身,在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一罐啤酒和纯净水。


    他用瓶底轻轻碰了一下程衿的头顶,一声不吭地硬塞入她的手里。


    程衿对这个父辈一样的男人突如其来的关心愣了一会儿神,抬头望了他一眼,悠然道:


    “你可别喝了,到时候等陆南祁出来,又不知道要念叨你多久。”


    方成熟练地单手拉开易拉罐铁环,弥散着小麦香气的浮沫从罐口一瞬间滚涌出来,他急忙对准开口猛灌一口。


    清爽的酒水顺喉而下,滋润了刚才因长久的沉默而干痒的咽喉。


    “咳咳……”方成习惯性清了清嗓子,浑身上下一股慵懒的劲,“哎呀,现在你怎么也变得和他一样了?我记得你之前可是站在我这边啊!”


    直到说完了最后一个字,方成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说出这句话有多么冒犯。


    可话已经收不回去了,他只能尴尬地用余光偷偷瞟了一眼程衿,想看看她的反应。


    程衿倒是意料之外的平静,她只是木然地自顾自直视空荡荡的前方,复杂的心绪全部写在眉头上。


    “你别担心,”方成放下酒罐直起腰来,颇有长者的沉稳,语速缓慢但令人安心,“这小子之前那么大一场车祸都能死里逃生,命硬得很,这次也不会有事的。”


    程衿被方成这么冷不丁一句安慰逗笑了,终于从沉默的死寂中挣脱,以水代酒,与方成有模有样地碰了个杯,笑意松弛。


    程衿在一旁假装小口抿下浅浅的一层矿泉水,眼睛斜着看向方成。


    方成豪爽地连续吞咽了好几大口,也算给足了程衿面子。


    这一老一少的两人不断隔空碰杯,不成熟的玩闹把戏盖过了焦灼的指示灯红光,在无言中却异常和谐。


    他们像个忘年交——也确实是对好朋友,曾经是。


    五年前,在东川的中心公园,程衿第一次见到方成。


    这个已经人到中年的男人一路搂着陆南祁的肩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