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中央神殿。


    这里是神域的权力核心。


    数十位气息渊深如海的身影，分坐于两旁。他们是神庭的权力支柱，每一位，都执掌着一条强大的法则，跺跺脚就能让一方神国覆灭。


    此刻，这些平日里威严无双的长老们，却个个脸色凝重，甚至有人额头渗出了冷汗。


    大殿中央，法则之力混乱地交织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这不是他们在交手。


    而是他们的“道”，在不受控制地外泄、震荡！


    “是谁！？”一位长老猛地站起，声色俱厉，“是谁在撼动神域的根基！”


    “不是撼动……”另一位面容枯槁的老者，声音沙哑地开口，“是‘压制’。一种更高位格的道，降临了……”


    更高位格！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长老心头。


    在场的，谁不是将自己的道修炼到了神域顶点的存在？


    竟然还有……更高位格的道？


    那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声悠远、古老的钟鸣，响彻整个神域。


    当——！


    这钟声并非来自任何地方，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响起。


    它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开天辟地般的宏大与苍茫。


    听到钟声的瞬间，所有长老都是身体一晃，修为稍弱的几位，甚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一丝神血。


    他们的法则，被这一声钟鸣，震出了裂痕！


    “噗！”


    那位通天剑道的青衣中年人，再也压制不住，一口神血喷出，脸色惨白如纸。


    他赖以成名的亿万剑气，在这声钟鸣下，寸寸碎裂！


    “道……我的道……”他失魂落魄，眼神空洞。


    仅仅一声钟鸣，就废了他百万年的苦修！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这些神域的巨头之间蔓延。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他们甚至不知道敌人是谁，在哪里，就已然道心受损！


    “肃静！”


    一个威严而沉稳的声音，从大殿最上方的黄金神座上传来。


    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镇压一切的伟力。


    混乱的法则之力瞬间平息，所有长老躁动的心神也为之一清。


    他们齐齐抬头，看向神座上那个模糊不清的身影，如同找到了主心骨，恭敬地低下头。


    “参见域主！”


    神域之主。


    神域唯一的至高主宰。


    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只知道他存在了无穷岁月，他的力量，深不可测。


    “一个新‘道’的诞生而已，慌什么。”


    域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那股镇定自若的气度，让惶恐的长老们稍微安定下来。


    “诞生？”一位长老忍不住反驳，“域主，这绝非普通的诞生！这股气息……它在否定我们！它在宣告，它才是这片天地的唯一！”


    “不错！”赤发老者咬牙切齿，“我的焚天法则在哀嚎！它告诉我，在那个‘道’面前，火焰，只配熄灭！”


    这是一种法则层面的“独裁”！


    一旦让那个新“道”彻底笼罩神域，他们这些修炼其他法则的神君，要么被同化，要么被抹杀！


    所有人都看向了域主。


    这位至高主宰，他的道，又是什么？


    他，是否也受到了压制？


    神座上的身影沉默了片刻。


    良久，他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有趣。”


    “真是有趣。”


    “看来，这盘死水，终于要被搅动了。”


    他缓缓从神座上站起，那模糊的身影，在这一刻似乎清晰了一瞬。


    长老们只看到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慌，没有愤怒，反而……燃烧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意与期待！


    “传我谕令。”


    “开神庭正门，列云海天梯。”


    “本座，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位……新朋友。”


    ……


    纪元坟场之外。


    楚然与方溪禾的身影，从那片虚无的废墟中一步踏出。


    重回神域。


    方溪禾感觉像是过了一个轮回。


    而楚然，却像一个初生的婴儿，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但他的好奇，与普通人的好奇截然不同。


    在他的视界里，整个神域，不再是山川河流、宫殿楼宇。


    而是一张由无数法则丝线交织而成的大网。


    每一条丝线，都代表着一种道。


    粗壮的，是主干法则，比如时间、空间、因果。


    纤细的，是分支法则，比如火焰、寒冰、雷霆。


    无数生灵，就像是这张大网上的飞虫，出生，挣扎，死亡，一身道韵尽数被这张大网吸收，成为它壮大的养料。


    “原来，这就是神域的真相。”楚然轻声自语。


    一个巨大的、以众生为食的“囚笼”。


    “你在看什么？”方溪禾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只看到正常的景象。


    她和楚然之间，已经出现了本质的认知差异。


    “在看……一条条拴着所有人的锁链。”楚然收回目光，笑了笑。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亮了。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从神庭中央的方向延伸而来，如同一条通天大道，笔直地铺展到他们脚下。


    大道之上，云雾翻滚，化作一级级白玉般的阶梯。


    紧接着，仙音奏响，神女起舞，无数神光祥瑞在天梯两侧浮现。


    这是神庭最高规格的礼仪——云海天梯。


    只有在迎接最尊贵的客人，或是庆祝最重大的节日时，才会出现。


    方溪禾愣住了。


    她只是神庭一个默默无闻的匠神，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这是……在迎接我们？


    她下意识地看向楚然，却发现楚然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这惊天动地的异象，在他眼中，不过是清风拂面。


    天梯的尽头，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他没有散发出任何惊人的气息，就像一个普通人。


    但他每走一步，整个神域的法则大网，都会随之轻轻颤动一下，仿佛在向他致意。


    神庭的长老们，跟在他的身后，一个个神情复杂。


    他们看向楚然的目光，充满了忌惮、好奇，以及一丝深藏的敌意。


    方溪禾感觉呼吸都停滞了。


    她认得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影。


    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那股君临天下，执掌万物的气魄，整个神域，只可能有一个人。


    神域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