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心疼

作品:《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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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疲惫之下,安苳洗漱了一番,跟岑溪说了“晚安”,就准备睡了。


    岑溪披着半湿的长发,坐在床边,看着手机上那个“狗盖上被子说晚安”的表情包,咬了咬唇。


    安苳今天竟然没缠着她聊天,直接说了“晚安”。


    这几天安苳时不时就给她发消息,店里的玻璃门贴个贴纸,都要拍照给她看,晚上也要和她闲聊好几个来回,才肯说“晚安”。


    虽然有点烦……但岑溪已经习惯了。


    的确,她和安苳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从性格到价值观,几乎没有任何相似点,晚饭后的聊天也说明了这一点。


    安苳是终于发现,和她没什么可聊的了吗?


    算了,不聊就不聊,反正她也觉得安苳很封建很无聊。


    她忍受不了安苳在自己的生活里随意进出,先冷淡的一定要是她。


    她缓缓回了两个字:晚安。


    安苳回复:晚安[月亮]好梦。


    岑溪看着这几个字,看了几秒钟,没有再回复,躺在床上做着面膜听英文电台。


    她看着天花板,冷冰冰地想道:明天一起去吃韩料,她一定不能太配合,不然显得她很上赶。


    第二天醒来,她也没收到来自安苳的“骚扰消息”。


    呵,直女的过家家终于结束了吧。


    直到十点多,岑溪抱着手臂站在店外看着装修工人忙碌时,口袋里的手机才终于响了起来。


    岑溪迟了几分钟才拿出手机。


    安苳:岑溪~我还在村里,上午回不去了。[图片]


    岑溪垂眸,迟了两秒钟,才矜持地点开大图。


    是一张拍大棚蔬菜的照片,还不小心拍到了安苳自己的运动鞋。


    安苳:但是晚上之前我肯定能回来,我们还要一起吃韩料。


    岑溪微不可查地翘了下唇角,冷淡地回复道:嗯。


    安苳:小狗快乐转圈.gif


    是讨好,还是真的开心?


    所以,昨天安苳真的只是累了?


    岑溪把手机放进口袋,若无其事地继续看工人贴瓷砖、锯木头。


    “姐,今天竟然有点热唉,要不我去安苳姐的店买两个冰淇淋吧。”小嘉用自己毛衣下摆扇着风,凑过来说道。


    “嗯。去吧。”岑溪爽快点头,“这边我看着。”


    小嘉意外并开心地跑掉了。


    原本刚才来上班时,岑溪脸色沉沉,一副心情不好的样子,她迫于大魔王的淫威,只好夹起尾巴。


    现在她姐竟然心情又好转了?真是可怕又奇怪……


    天气晴好,空气温暖熏然,路边的柳树绿意更浓。


    久违的春天,终于姗姗来迟。


    装修了一天,换了新的瓷砖,还打了吧台,岑正平心血来潮赶过来监工,似乎对吧台这个布置不太满意,跟那两个工人叽叽咕咕半天,岑溪也没理他。


    按照岑正平的想法来,这家书店铁定关门大吉。


    岑正平最擅长的是吹牛,并不是开书店,不过,如果有吹牛大赛,他也不一定赢得过别人。


    见岑溪不听他的,甚至小嘉都默认岑溪才是这家书店的老板,他有些悻悻,和书店的几个邻居抽了几支烟,侃了会儿国家大事,借着“女儿能干,他享清福”的由头,享受了一下邻居的吹捧。


    “岑溪回来有一阵子了吧?”五金店钱老板说道,“在京城工作就是好啊,休假都可以休这么长时间的。”


    岑正平其实完全不了解岑溪的工作,只知道她在顶尖的广告公司搞创意,反正对外吹牛只需要了解这一点就够了。


    “嗨,她现在是总监嘛。”岑正平得意道,“休假多少天,她说了算!”


    “老岑,你有福气啊!”钱老板笑道,“养了个这么漂亮优秀的女儿,可比儿子强多了!”


    “就是!”水果店的郑老板也附和,“你看老钱和我家,有儿子又怎么样?谁也不如你家闺□□秀!我儿子到现在还要我给打生活费呢。”


    钱老板:“是啊,现在谁不羡慕你啊老岑,以后就享清福了你!”


    ……


    岑溪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


    这些讨厌的声音,她从小听到大。


    只不过,以前这些人是劝岑正平说服陈慧,再要一个儿子。


    曾经以为只要她足够优秀,上最好的大学,找最好的工作,这些人就会羞愧闭嘴,没想到他们却换了个角度来侮辱人。


    她好像有一个隐形的弟弟,他无处不在,只要岑溪回到白石镇,这个“弟弟”就会出现,


    萦绕在整个白石镇上空,萦绕在家里。


    不管岑溪在哪里,在做什么,他都会发出讥笑声。


    “岑溪,你这么努力也不过如此啊,只要我出生,我就是爸妈的好儿子,你懂吗?”


    如果她不优秀,不令人羡慕,她就不是父母的“好女儿”,就不够格取代“弟弟”的位置,也不会被尊重。


    她就是在这样的压力下长大。


    在极大的压力下,人会迸发出极强的能量,但心脏的最外面一层,也会被压得又冷又硬。


    “岑溪!”


    她抱着手臂,以一种防御的姿态站在门口,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转头看,安苳穿着灰色卫衣蓝色牛仔裤,扎着马尾,提着两大塑料袋的蔬菜,迎着夕阳的光线,笑眯眯地看着她。


    看到她的笑脸,岑溪心里压抑的沉郁,竟然有片刻消散。


    安苳对她眨了眨眼,然后走过去几步,跟岑正平打招呼:“岑叔好,我从村里带的菜,刚从大棚里摘的,您不嫌弃的话,拿回家吃吧。”


    岑正平当然不嫌弃,还挺高兴,夸了安苳几句,就拿着菜上车回家去了。


    他一走,那几个邻居也散了,各自回家,岑溪耳边也终于清净了些。


    安苳过来轻轻拉了下岑溪衣袖:“岑溪,饿不饿?”


    岑溪看着她,“嗯”了一声:“有点。”


    她脸上有金灿灿的夕阳,看起来像是在发光。


    安苳抿了抿唇,得寸进尺地牵住了她的手,还晃了一晃:“那我们去吃饭。”


    把另外那一袋子菜给了小嘉,两个人便开了岑溪的车去吃韩料了。


    安苳照常鞍前马后,帮岑溪开玻璃门,给岑溪拆碗筷的塑封膜,给岑溪倒水……


    还说起了今天去乡下的事情:“岑溪,今天我去的那个村子叫铁锅村,奇怪吧?上次我去的柳树村也很奇怪,整个村子一棵柳树都没有。”


    好像是故意在哄人开心。


    呵,怎么又开始哄人,昨天晚上不是还懒得跟她说话么。


    岑溪低头慢条斯理小口吃着菜,冷不防突然问了一句:“你昨天睡得好早。”


    “嗯……”安苳愣了一下,说道,“昨天回到家,我妈她……出了一点状况,我有点累,


    就先睡了。”


    岑溪“嗯”了一声,瞥了安苳一眼。


    对方眉眼弯弯的,但脸上有明显的疲色。


    “岑溪,你生气了?”安苳压低身子去看她的表情,翘起唇角说道。


    “谁生气了?”岑溪若无其事地说道,“你妈妈她……怎么了?”


    她和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态度,如果安苳不说,她也不想去主动打听。但昨天她发现,安苳好像并不介意跟她说家里的事。


    不知道安苳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这么不见外。


    安苳想了想,把烤肉盘往岑溪跟前推了推,起身绕过桌子,坐在了岑溪身边,侧头对她温声说道:“面对面不好说话,这样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