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你在骗人

作品:《[西游]穿成哪吒白月光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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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青寻懵了一瞬。


    银发锦袍的少年眸色猩红,他的龙角剔透,色泽却黯淡,是灵力尚未完全恢复的体现。


    此刻,他俨然气极,又透着万分着急。


    “他…他为何要伤你?”


    时青寻想问清楚点,她告诉自己要冷静点,二者都是朋友,虽然她心中认定小白龙和自己关系更好,但真相面前不分朋友。


    “我并不知。”敖烈摇头,却因回想更为生气,“当日我要去东海拜访敖丙三哥,偶然在云间撞见了哪吒三太子,他不由分说便动了手,那架势,恨不得要将我抽筋扒皮。”


    “难道把你认成了敖丙?”时青寻猜测着,“不对,你是白龙,敖丙是青龙,哪有那么容易认错……”


    “而且那都是千年前的仇怨了,上回看他和敖丙相处也没有那么过分啊。”


    “你当时化形了吗?他真的什么也没说吗?”


    一句又一句,她的语气有些混乱。


    因为,她觉得哪吒无论怎样,除去夜明珠这件不知真假的事,并没有真的动手伤害过她的朋友。


    心情很复杂,又想努力分析,直到小白龙因为她的问句,恍然答道:“有,他说了,他说‘是龙便都该死’。”


    时青寻的思绪戛然而止。


    “他知道我并非敖丙三哥,但他仍然伤了我。”


    越是说着,一向温柔的敖烈越发愤怒至极。


    “他知我西海不比天庭云楼宫的势力,更奈何不得他这位中坛元帅,便做这般恶劣霸道之事,如此怎堪为仙?!”


    由敖烈所言,若是这样的哪吒……当真是嚣张又霸道,肆意又乖戾。


    时青寻在天庭任职,结合原本西游的背景,大概能弄清楚这个世界的神仙阶级。


    龙族在这个世界并不算是个多强势的种族,虽有四方水域,却也只能在水域称霸,只能被称作地仙,要听从天庭法令。


    西游原著里就有一个泾河龙王私自改了下雨的时辰,因此触犯天条,而被斩首的故事。


    真正发号施令主张生杀的,还是居于天庭的神仙。


    如今她在西王母的瑶池当主管,又有了金仙的修为,说起来早也能与海域的太子比一比品阶,便是去拜访龙王,龙王也要给她几分薄面。


    而哪吒……


    身为中坛元帅,前阵子又被封三坛海会大神,统管海陆空三路天军,率领五营神兵,谁见了都要尊称一声“三太子”的仙,自然是丝毫不用顾忌海族的。


    “青寻……”


    见时青寻似在思忖,迟迟没有再开口,敖烈更是急切。


    敖丙也曾与他说过不少哪吒的恶,他心中担忧极了时青寻的境地,心知哪吒总是到蛇盘山缠着她,他苦口婆心劝她。


    “小寻,如今我离不得鹰愁涧,你却自由,尽快回天庭去吧。天庭之上有王母庇护你,至少明面上他不能对你做什么。”


    时青寻经他提醒,想起的却是月昙。


    王母或许也顾及哪吒一分,又或是王母早就心知哪吒真实的性子,当日哪吒对月昙起了杀心,王母也只能将月昙送去披香殿。


    让月昙近身伺候几乎不离开天庭的玉帝,总比在时常清修或赴宴的王母身边好。


    甚至……时青寻开始觉得,若不是她之后向哪吒解释了来龙去脉,若真是这般乖戾性格的哪吒,或许连玉帝的情面也不会顾。


    “我不能走。”时青寻摇了摇头。


    “小寻!”


    “我走了,若哪吒当真是你说的这般,我怎能放心你独身在此?”


    “我……”敖烈皱眉,想找个万全理由支走她。


    ——没想出来。


    倒是时青寻继续道:“他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封印鹰愁涧,既然能不由分说就重伤你,那会不会还有下一次伤害人的举动?若是我走了,他意识到了什么迁怒你,又一次伤害你,你叫我良心过得去吗?”


    “你不必担忧我……”


    “没有什么不必的,我们是朋友,我就是会担心你,也……”她呼出一口气,“也担心我自己。”


    敖烈错愕,“什么?”


    时青寻想明白了,她想找个机会和哪吒说清楚。


    敖烈这一方的证词有了,趁着哪吒还对她有昔日险些重伤她的愧疚在,心平气和地听哪吒的证词。


    所有能做朋友的前提是——不会彼此伤害、也不会去伤害彼此身边的人。


    不然她当然也会担心自己。


    “没什么。”时青寻摇摇头,对着小白龙嘱咐着,“你回去休息吧,封


    印的阵法破了,哪吒说不定有察觉,我先回青云洞了。”


    “小寻,你别回——”


    “我已经决定了,我要留下来。”


    时青寻的决定基本不会有回旋余地,与她相处过不少时日的敖烈自然明白,他欲言又止,最终没再多说什么。


    *


    时青寻心事重重地回了青云洞。


    夜已深,月光都变得黯淡下来,心中有事的她甚至没心情去分辨究竟几时了。


    山间有惊鸟飞过,划破了寂静的夜,重羽带起的风扫落片片树叶,骤然嘈杂的声音才让她回过几分神来。


    洞府已在眼前,莲花池中,红莲荡漾,月波浸在莲瓣中,让如火肆意的颜色变得温凉些许,也降下了她心中的浮躁。


    她深思着,要怎样去和哪吒开口。


    要怎样不让他觉得自己有所怀疑,不要又和上次一样闹得不欢而散,争吵不是她的本意,她在乎的是真相……


    空中忽地蔓延过一阵血腥味,极淡,可夜风太大,还是一下飘了过来,被她有所察觉。


    时青寻只觉浑身一僵。


    她微微抬起头,视线穿过潋滟赤色的池水,一眼望见月下伫立的白衣少年。


    他墨发披散,如此姿态显出一丝慵懒,背对着她,身影拢在月色下,清寂而孤傲,还极为冷。


    而且除却红莲的赤色,还有极为稠丽的红绫飘荡在空中,像是掩着另一具黑色的身影。


    阴影攒动,血腥味逐渐翻涌,一切在深夜里变得诡谲起来。


    时青寻不由自主地微张着唇,瞪大眼睛想看清那个黑影是什么——


    她也当真看清了。


    在少年挑出斩妖剑的那一刻,剑锋的寒光乍现,照亮了黑影堪称血肉模糊的躯体。


    那是一只被伤得体无完肤的妖,身躯被灼伤得面目全非、肌肤被利器割开,连四肢都被残忍折断。


    浑天绫仍在撕扯它的血肉,它的眸子浸染着无限恐惧,却又难以发出一点声音……


    因为喉管也好似被人割开了。


    时青寻在惊惧之下,也和它一样发不出声音,却应激一般与近在咫尺的莲池同感,让她得以听见妖怪的喉咙在发出嗬嗬的气音,它在呢喃。


    “三、三太子,饶命……”


    哪吒自然没有饶它。


    在时青寻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刻,少年一剑挑穿了妖怪的心脉,血光飞溅,它悄无声息地倒下了。


    有不少温热的血液,也溅在了他纯白如雪的衣袂间。


    下一瞬,白衣少年倏然偏头,看向了她的方向。


    他发现了她。


    他乌眸间凝出的寒意尚未褪去,可姣好的面庞无论如何看都十分静谧,纯良与乖戾相融合,显出几分诡异,令人怎么都看不清。


    他唇角翁动,好半晌错愕道:“……青寻。”


    时青寻只觉得被他这一声轻唤,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是真的。


    她心道,敖烈说的是真的。


    看似纯粹的少年,实则根本不纯粹,像她每一次怀疑又推翻的怀疑一样,他的内里是嗜血又无情的。


    杀妖可以,若是恶妖自然该杀。


    但他的手法已近乎是虐杀,实力的差距这般明显,分明可以一剑封喉,一定要用这样的手段去杀妖吗?


    她不由得往后退去,退了一步,又一步。


    控制着拔腿就跑的本能,哪吒却没看清她抑制的情绪,那仍带着血腥味的红绫不管不顾飞窜而来,牢牢禁锢住她的腰身,反倒压垮了她心中最后那道防线。


    “你……”少年声音仍是冷的,却又透着几分无措。


    可惜时青寻根本没听出来。


    “你放开我。”本能会让人远离危险,大脑谈不上空白一片,却也好不到哪里去,时青寻只重复道,“放开我,哪吒。”


    她的反应只让哪吒的眼神越来越沉,他久久凝视她,混天绫不再是他用法力在控制,而是任凭心意就能锁住她。


    “为何?”蓦地,少年轻笑了一声,“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他笃定的声音含着冷意,“你去见了敖烈,背着我去的。”


    “不是背着你。”时青寻深呼吸着,她摇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早说过,我在这里休假会去看望我的朋友。”


    他顿了顿,轻呵一声,“夜半时分,趁我不在时?”


    “哪吒!”她没忍住,呵止了他带着讽刺的问话。


    少年不再多言,唯是静静看她。


    血腥味并没有


    散,反而越来越浓郁,血气中还夹杂着深沉厚重的莲香,颤抖间令人分不清是来自于莲池,还是来自于哪吒的身上。


    妖怪的尸体被少年三昧真火一扬,直接挫骨扬灰。


    熊熊烈火倒映着他漆黑的眸,点亮了他的瞳色,也照清了他如玉面庞上被溅上的血迹。


    纯白的莲只是表象,染上血色时,比莲池中任何一朵莲还要妖冶。


    “……你知道了。”半晌,他的声线莫名带上了一丝颤,垂下眸。


    从他问出“你听到了什么”时,他就知道,时青寻已然从敖烈那里知道了什么。


    时青寻又深呼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