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落花意(2)

作品:《向反派表白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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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雾茫茫,隐约能看见枝桠横行,在雾中张牙舞爪如鬼手。


    怀中的重量陡然一轻,晏深睁眼,神识扫过,沈婵不见了,那只魔蛛也不见了,方圆百里只剩下他一人。


    眉宇不自觉地凝起。


    忽然,五彩斑斓的漩涡在眼前一闪而过,不远处有细细的声音传入耳中。


    “虞公子,这是我做的荷包,还望你能收下。”


    女子身着粉雾轻纱,杏眼圆圆,双髻上还扎着两条粉红飘带,晏深认得,那是她手笨,闹着让他帮忙系在头发上的。


    此时,沈婵正双手托着粉色的荷包递给站在她对面的虞照青,两人距离很近,稍稍侧身便能偎靠在一起。


    那个荷包格外眼熟,上头绣着小猫,晏深下意识瞥了眼腰间。


    玄色腰带上空空如也。


    那边的声音依然清晰。


    “沈姑娘,你送我荷包,是因为爱慕我吗?”


    “我自然爱慕虞……”


    眸中冷意宛若暴风雨般层层凝结,掌心中银白灵力化作锋刃射出,在女子还未说完口中的话时,锋刃便割断二人头颅。


    头颅未落,眼前景象却被锋刃扭曲,二人身影都化作飘渺轻烟,融进了白雾中。


    “什么脏东西也敢变成她的样子。”灵力回转,没入掌心,晏深眸中似蒙了层翳色。


    白雾好像听懂了他的话,如冷水入油锅,霎时沸腾起来,五彩的漩涡在半空中旋转扭动着,片刻,之前的景象再度浮现。


    晏深薄唇微抿。


    银白灵力化作无数锋利的丝线四射而出,所到之处,幻景被撕碎,漫天的银白光芒似乎要将白雾照透,地面缓慢震颤,原本坚不可摧的幻境仿佛变成了脆弱的蛋壳。


    “别、别打了!”眼见站在幻境中心的男人身后逐渐有黑雾溢散,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就是把这里打碎了也出不去。”


    “是吗。”晏深不为所动,收回灵力,黑雾瞬间变成无数条触手占满了整个空间,庞大而极具压迫力的魔气几乎要将环境生生撑破。


    “等等!等等!别放了!”尖细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大声尖叫起来,尾音惊惧颤抖,它连忙说:“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会看到方才的景象?”


    不断扩散的黑雾触手一顿。


    尖细声音一见有戏,继续引导道:“分明是送你的荷包,她却转手给了旁人。”


    “她既可以爱慕你,自然也可以爱慕旁人……”


    “幻境而已。”晏深眸色沉沉,看不出一丝波动。


    “她爱慕你……”尖细声音不依不饶,“你不愿意她的荷包送给旁人,为什么呢?”


    “那是我的东西。”


    “……”


    尖细声音很难得尝到了无语的滋味,它恨铁不成钢道:“榆木脑袋!错啦错啦!”


    彩色漩涡艰难地挤进黑雾中,蛛丝迅速结成幻境。


    一会是沈婵为虞照青挡刀,单薄的身子从空中坠落;一会是沈婵与关魁在烛光下,头挨着头,亲密无比地说着话……


    一幕幕画面迅速展开,浮现在晏深眼前,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从心底涌出,蛛丝宛若穿透了身体黏连在他心脏处,潮湿沉闷,喘不过气。


    黑雾触手随心而动,洞穿了罪魁祸者的幻景,烦躁稍稍缓解,却仍有团火在心口灼烧。


    “哎呀哎呀!”尖细声音心疼不已,“我好不容易做出来的,又被你弄碎了!”


    “虚假之物。”细长的手指间,触手慢慢滑动着,苍白与深黑交织。


    “如若不是呢?”尖细声音嘻嘻一笑。


    如若不是……


    这样愚蠢且没有意义的问题,晏深从不会想,可不知是在这幻境中看了太多奇怪的景象,还是那彩色涡旋有着迷惑人心的法术,被绞碎的幻象再次浮现于脑海中。


    心头的火苗被“唰”地点燃,顺着经脉燃遍了全身,冰冷的血液似乎都热了起来,混乱的情感影响到了黑雾,无数触手不停游走着,留下黏腻的痕迹。


    又是沈婵。


    她定是也陷入了幻境,契约才会连接起如此奇怪的感觉。


    他得赶快出去,她心脏跳得这样快,怕是有什么麻烦。


    凡人总是这样,麻烦得很。


    这样想着,心口的焦灼似乎褪去一二。


    “这里是幻境。你如何听得到她的心声呢?”尖细声音疑惑问道,细听却有些幸灾乐祸。


    滑动着的触手微滞。


    “那是你自己的心声啊……”尖细声音嬉笑着远去。


    四周如打破的铜镜般裂开一条缝隙,紧接着,在缝隙处,块块碎片哗啦啦地掉落下来,最终都归于虚影。


    “晏深!”


    杏眼桃腮的女子被蛛丝缠绕,皎皎明眸朝他望来。


    “咚、咚——”心脏漏了一拍。


    余光向下,腰间挂着一抹粉意。


    不是幻境。


    “你终于醒了!”沈婵热泪盈眶,“快救我!这只可恶的大蜘蛛——啊啊啊啊恶心死了!”


    她一通输出,银白灵力比主人更快反应过来,割断了密密麻麻的蛛丝,看似锋利的刃却在触及到她皮肤时变得柔软冰凉,连道红痕都没留下。


    沈婵被捆了太久,骤然松开,腿一麻,直直朝前倒去,呼救声还没出口,就被拢进了一个带着冰雪香气的怀抱,她熟练地摆正姿势坐好,指着魔蛛告状,“就是它,上!”


    魔蛛:……


    魔蛛觉得自己还能挣扎一下。


    下一秒,银白色光刃如期而至,八条长毛节肢尽数断去,美人面上浮现出惊恐,它急忙召唤出彩色漩涡,想要再看一眼男人的幻境,眼前的景色却忽然变了,带着湿意微腥的泥土灌满了鼻腔。


    眼瞳滴溜滴溜转了半圈,看到了被斩碎的巨大蛛腹,魔蛛这才意识到——


    原来,头颅已落地。


    彩色涡旋记录下的幻景还在眼前播放着,魔蛛昂首,仰视着不远处搂抱着凡人女子面无表情的晏深,嗬嗬笑道:“……原来是单相思啊……”


    眼前忽而一道白光,银白灵力绞碎了还在说话的美人面,魔蛛彻底化作一滩血肉,瘴雾林的土地开始蠕动,不一会,就将整具尸体吞吃干净,没留下一点痕迹。


    “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