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出宫

作品:《东厂都尉太娇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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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书案上是堆积如山的奏折。慕弘泽刚刚继位,这些日子总是忙得不可开交。


    年轻的帝王皱着眉头翻看着奏折,时不时拿起朱笔写下批注。


    温杋端着新煮的茶水放在奏折旁,低声细语的劝说,“陛下歇一歇吧,都看了快两个时辰了。”


    慕弘泽闻言放下奏折,却也没有马上喝热茶,抬手揉了揉眉心,使头脑得到片刻清明,叹息一声,“福州水患,越州地动,江州匪乱,若不是做了皇帝,朕还不知梧熙的百姓在受着怎样的苦难。”


    说着,他抬眸看向温杋,面上是挡不住的忧虑,气愤却又无可奈何的说道,“可朕一问如何解决,便是平乱的兵马也没有,赈灾的钱粮也没有。朕还没有如何,便一个个的向朕哭诉,朕竟不知养着这一朝的官员是干什么吃的!”


    慕弘泽少年继位,虽是众望所归,可毕竟太过年幼,朝臣中多有阳奉阴违之辈。


    温杋缓步走到慕弘泽身边将茶水放在他手中,安慰着,“陛下刚刚继位,倒是也不必着急,如今梧熙弊病积重难返,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


    慕弘泽听了温杋的话,心下才平缓了些,捧着热茶喝了一口,是新进贡的龙井,茶味极鲜,略带苦涩,浓密却甚是提神。


    待一杯茶喝完,慕弘泽总算精神了些,勉强笑着说,“子衿说的不错,万事不可一蹴而就,朕得慢慢来。”


    温杋又为慕弘泽添上一盏新茶,想着今日与陈凌他们商量的事,如今宫中大体已经安稳,慕弘泽这段时间也不是很需要她,有些事终究还是要提上日程。


    温杋一边为慕弘泽整理书案,一边开口,“陛下,明日我便想出宫去了。陈凌已经提前做了安排,陛下将才说的不错,这些事不能拖的太久,宫中已经安稳,有陈凌和苏黔在陛下身边,我也放心。如今科考在即,我亲自去瞧着才能安心。”


    慕弘泽知道温杋说的是何事,这是他们早便商量好的。


    慕弘泽与历代皇帝唯一的不同便是极为重视科举,在他眼中如今朝中官员大多昏聩无能最大的原因便是世家子弟做官实在太过轻松,只要有个好的家世,甚至家中多钱财便能做官。


    可以说朝中官员大半都是才不配位的,可偏偏慕弘泽又不能立马将他们尽数除去,唯一能选拔人才,又不被世族正面反对的便只能靠科考这一条路。


    慕弘泽点点头,对温杋说,“也好,宫中你不必担心,陈凌是个稳重的,倒是你在宫外要千万小心。”


    “子衿,要辛苦你了。”


    温杋轻笑一声,她知道慕弘泽是在为她担心,不过她并无所惧,“陛下,放心吧。”


    得了慕弘泽的准许,温杋第二日便收拾东西出宫去了。


    陈凌亲自送她,因为是暗自出宫,不能叫旁人知晓,对外皆是宣称温杋受了风寒,皇上恩准她修养,也不许旁人惊扰她。


    温杋出了宫门竟有一丝茫然,她入宫多年,甚少出宫,如今炸一离宫,居然心下空虚,有种天地间没有容身之处的孤寂感。


    “主子,接下来我们去哪?”温杋身旁轻装短袍长靴的男子询问,黄蛮是陈凌特意安排给她带路的内侍,从前便是内官监的,对宫外路线最是熟悉。


    温杋思虑一番,最终决定,“先去折桂楼吧,听闻每年举子多在此处住着。”


    如今离科考还有不足一月,自大江南北各地参加科考的举子多会提前赶来京都。


    虽然朝堂多为世族所控,平民百姓少有能做官的,可每年科考平民百姓还是甚多,毕竟这是他们改变家族和自身命运的唯一机会。


    哪怕微乎其微,也总有前赴后继的人十年寒窗只为能科考中进士,便算是半只脚踏入官场了。


    温杋来到折桂楼前才是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人满为患,莫说是折桂楼中,便是这附近的书肆茶楼也满是手持书卷的举子。


    温杋刚踏入折桂楼,便有伙计装扮的人上前来,面上带着愧疚的笑容,“这位客官可是要住店的?当真是不好意思,如今临近科考,店内房间已经订满了。”


    温杋轻轻侧了下身,黄蛮便从身后走上前来,取出怀中的房牌交给伙计,“房间早已定好,带我家公子去就行。”


    伙计接过房牌一看,立马赔笑着说,“哎呀,小的有眼无珠,公子这边请,天字一号房往这边走,公子请。”


    这些京中酒楼饭店上到掌柜,下到伙计最会看人说话,态度也是转变极快,否则折桂楼也不会有这么多的生意,更不敢以折桂命名。


    温杋并未多言为难,跟在伙计身后往前走。


    楼中的人实在太多,黄蛮一直在温杋身侧护着她往前走。


    忽然有人从右前方挤过来,伸手拉住带路的伙计,急声说,“牛小二,你之前不是说房钱只要一两吗?为何我才交了十两两日便没了,你给我说清楚。”


    那人只穿着件青衫,肉眼可见已经洗的发白,身量挺高可是面容苍白清瘦,应当是家中不太富裕,吃食不够,身体发虚。


    牛小二见了那人便皱了眉,可他身后还有个大顾客,不好直接与他计较,握住那人的手扯开,“黎公子,此事我们稍后再说,待小的先送这位客官回房间。”


    黎平看了看牛小二身后的人,看着清俊秀丽,是少见的好看模样,身旁还跟着个高大的男子将她护在身前,想来该是她的护卫。黎平在心中轻哼,又是个富家公子,空有一副皮囊,科考竟然连书册都没带,想来又是来走个过场,只等着家中买官之辈。


    若换作往日他也不会为难,可是今日黎平确实焦急了,也不管什么,还是执拗的拉着牛小二不放手,“不行,我寻了你许久,你不说清楚便别想走。当日住店时是你告诉我只需一两银子一日我才答应住下的,可为何才过两日先前交的十两便花完了。”


    四周的举子听见声响都围靠过来,看看是什么热闹。


    有些富家公子听闻只因区区十两黎平便大喊大叫都在心中嗤笑。


    牛小二见黎平死脑筋的拽着他不松手,围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不由的也火大起来,用力甩开黎平,大声答道,“那日黎公子只问我房钱,地字号房确实一日一两银子,可你还在店内吃饭饮水,沐浴洗衣,这哪一样不花银子,这般这算下来自然是一日五两。”


    黎平是个读书人,从前家贫花钱本就不多,并不了解住店开销,更不知这京都的伙计也是这般巧舌如簧,他被气急了,一时竟也说不出话来。


    牛小二见黎平被他喝住,不由的轻笑一声,“黎公子自己不问清楚,如何能怪得了我,咱们折桂楼历年收住科考举子,从我们这楼中出去的进士可不在少数。黎公子想污蔑我们折桂楼,还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黎平听罢气的浑身颤抖,直指着牛小二,愤怒的说道,“你,你,分明是你骗我,还说的如此道貌岸然。”


    “那是我阿娘千辛万苦省下来的银钱,若非你说一日只需一两我如何会住下。你…你这泼皮,无赖。”


    黎平毕竟是读书人,便是被气到这份上也只说的出这样的话。可看他老实巴交的模样,想来不是被骗走了母亲省吃俭用存下的银钱也不会气成这样。


    温杋抬抬手示意黄蛮去替黎平解围,她本是暗自出宫,不好闹出太大的动静,这样被人围着的情况属实有些不妙。


    黄蛮正要上前,就被另一个人的声音打断。


    “他既要住店,你身为伙计理当将一切花费告知于人,这折桂楼中住了多少外乡人,不了解京中住店花销,你未曾说明,确实不对。”


    牛小二有些懊恼的回头,不知道是什么人在为这个破落的举子说话,正要反驳就看见一位身穿湛蓝交领长袍,头戴白玉冠的男子。


    牛小二立马变了脸色,忙弯腰行礼,“小的见过张公子。”


    那位公子正要说话,后面人群中又挤进来一人。夏日里京都很是燥热,这里又围满了人,那人脸上已经流落汗珠,十分不悦的开口,“张刖,管这些闲事做什么,快走吧,这里太闷热了。”


    张刖回头看看友人并未离开而是回头继续说到,“折桂楼既是开门做生意的,本就该是明码标价,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