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赛博开始的青春疼痛物语》全本免费阅读


    “我问过我的朋友了，得去零点街买信号屏蔽器才行，现在恐怕办不到。”


    “我猜也是，合成霜管控网路非常严格。”


    “对不起，我还以为能帮你。”


    “没关系，你尽力了。”


    隔着通风管，紫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能认识一个朋友，也比我之前的生活好多了。”


    芮翎愧疚地低下头。


    她挣扎一会儿，说：“我出去的话，能给你寄东西吗？”


    “寄件要通过疗养院的审查。”紫丁说，“日用品还行，芯片肯定不行。”


    “......”


    “真的没关系，和你聊天也很开心，我早就想找人分享我家的破事了。”紫丁反过来安慰她。


    芮翎抱着膝盖，有点悲伤。


    她打心眼里提防这个疏离的世界，但也有人真心相待。


    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能让紫丁做一场梦。


    芮翎仰面躺在床上。


    晚餐时间已经过去了，第二天的疗程结束。


    实话实说，疗养院的确有一些手段，芮翎现在几乎不感到头疼了。


    但她深深怀疑，几个小时后，她的头疼会从物理性变成情感性。


    床头仪器的数字跳向0759，还有一分钟进入放风。


    芮翎闭上眼，无数纷杂思绪闪过眼前。


    这种幻境就像一场大型美梦，区别是，梦只有一个人做，而幻境里，疗养院的病人都能参与其中。


    早上他们提到致幻剂，是致幻剂的作用吗？


    输入同一种药，就能做着同一场梦？


    ——合成霜知道这家疗养院的存在吗？


    眼皮一阵刺痛，芮翎心下一紧，缓缓睁眼。


    她趴在一张软垫上，房间里的灯光很昏暗。


    芮翎第一反应是：看看自己的手脚。


    然后她绝望地埋在了床垫里。


    很好，这场幻境里，她又不是人。


    芮翎对着自己毛茸茸的爪子陷入沉思。


    什么东西打在脸上，芮翎痛呼一声，抓住了另一根毛茸茸的长条状物体。


    她条件反射地要把长条拽下来，屁股后面却一阵生疼。


    芮翎：“......”尾巴？


    她是一只，猫？


    她在原地发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怎么知道这是幻境？


    她怎么没有失忆？怎么没有以为自己从始至终都是一只猫？


    芮翎震惊地坐着，一动不动，好像如果自己稍微起身，记忆就会像沙子一样，哗啦啦从她脑壳里流到地上一样。


    还没等她想好下一步去向，房间的门被打开了，什么人噔噔跑进来，一手把她从地上抄起。


    芮翎被搂着肚子抱在怀里，意识到抱着自己的是个年轻女孩后，顿时有些羞赧。


    做别人的宠物这种事，还是太先进了。


    “姐！我好了！”


    这道声音有点熟悉，芮翎费劲地翻身，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不，不完全熟悉。


    芮翎只见过她更年长、更冰冷的样子。


    少女紫丁抱着猫，另一只手提着一只精致的背包，语气欢快：“走吧！”


    一道身影从门后走出来，一直走到他们面前，来者嗓音柔美：“好，走吧。”


    芮翎发现这是个容貌和紫丁有几分相似的女人，显然她也是紫丁那个可怕家族的一员，隐藏在宽大袖口下的手，已是金属的材质。


    但她的表情还是很温和，对紫丁说话的语气也很温柔：“你要把小糖带着吗？”


    “我想带她出去透透气。”紫丁说，把芮翎装进了包里。


    紫丁的姐姐没有反对，叮嘱了一句“别让她跑丢了”，就和紫丁并肩向门外走去。


    芮翎探出脑袋，她们经过一个房间，一群机械在其中翻滚，相撞出各种令人牙酸的声音。


    芮翎本来以为是一堆出故障的破烂，靠近了才发现，那是一群机械动物。


    它们撕咬着彼此，零件乱飞，失败者很快变成一滩毫无生气的垃圾。


    她默默往包包深处蜷缩。


    芮翎在包里偷听。紫丁和她的姐姐感情很好，两人说说笑笑地上了飞行艇，紫丁问：“姐，你的手还好吗？”


    芮翎看见姐姐不自觉地缩起了手指：“还好。”


    这个话题让飞行艇内的气氛沉默下来，紫丁说：“姐，我要走。”


    “嗯？”


    “我要报数字创新学院。”紫丁说，语气坚定，“我要离开家。”


    姐姐轻声说：“这是不可能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紫丁抓起她的手，“你很疼吧？”


    姐姐默然不语，紫丁语气焦虑：“我查过了，那所学校和我们家没有一点关联，他们没法伸手到那儿。姐，我不想变成这样！”


    “紫丁，我明白。”


    紫丁的姐姐用手指抚摸她的脸，但芮翎知道她已经感受不到体温：“我明白你的心情。”


    紫丁悲伤地握住她的手：“妈妈已经疯了，我不能没有你。”


    芮翎的眼中，姐姐笑得十分悲哀：“我也爱你。”


    她们依偎了一会儿，飞行艇的速度减慢下落，姐姐往外看了一眼：“我们到了。”


    紫丁说：“我怎么觉得还没——”


    “哐”地一声，飞行艇停在一片山顶的空地上。


    背后就是万丈深渊。


    窗外天色阴沉，乌云聚集，像有一场大雨酝酿。


    紫丁抱起背包和包里的芮翎下去，隔着背包，她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我以为我们是去市中心看舞台呢，这是哪里？”


    她的声音忽然僵住。


    芮翎知道这是哪里了。


    她透过背包的缝隙，看见秃头男人微笑着走过来：“紫棠小姐，这就是你妹妹紫丁小姐吧？”


    紫丁尖声道：“姐，这是谁？”


    紫棠的声音还是很温柔，但透露着淡漠：“紫丁，很快就结束了。”


    “我不要！”


    “紫丁，你是我们家的一份子，你要听话。”


    一群全副武装的人向她靠近，紫丁与他们僵持着：“姐，为什么骗我？”


    她无助地看向她的亲人，而紫棠只是摇摇头：“没什么骗不骗的，这是必经之路。我们都经历了，你怎么能例外？”


    她平静的脸映在紫丁眼中，化作一滴泪，从紫丁的眼角流下。


    紫丁忽然弯腰，撕开背包的拉链。


    芮翎从包里掉到地上，头晕目眩。


    “跑！”紫丁冲她大叫，绝望地挥舞背包，“跑！不要像我一样被做成机器！”


    她的动作很粗暴，背包打在身上很疼，芮翎却无法动弹。


    天空雷声大作，终于落下倾盆大雨。


    芮翎趴在雨水泥泞中，眼睁睁地看着两个男人抓住紫丁的胳膊，把她拖向不远处的疗养院。


    紫棠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秃头男人谄媚地笑着：“紫棠小姐，关于费用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