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新娘

作品:《当小说路人甲过于美貌

    天旋地转。


    温苋汀迷迷糊糊间门只觉得颠簸,她好像被什么人架在崎岖的山路上跑,膈得肚子难受。


    没想到一睁眼,她确实是真的被人给架在了肩膀上跑!


    好家伙,大汉的肩膀同崎岖的山路是没有什么分别。


    “快点!快点!别耽误我的事情!”


    隐隐约约间门还有一道熟悉的女声,温苋汀被反吊着脑袋,不敢乱动,怕被发现自己已经醒了。


    仔细辨别过后,温苋汀认出来这是陆窈的声音。


    她想干什么?


    要带她去哪里?


    无数的疑问盘桓在温苋汀心中。


    从地面周围的环境来看,似乎是进入了海大。现在天色还很黑,路上根本就没有人,没办法奢望有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连学校的保安叔叔恐怕都睡着了吧……


    害怕、恐慌不可抑止地涌上心尖,她咬住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又走了一会儿。


    黑衣大汉将温苋汀甩到地上,差点让温苋汀痛呼出声。


    “轻点儿,人都给你摔醒了!”


    “没醒,昏迷了吧,昏睡得跟猪一样,死沉。”


    温苋汀:……侮辱谁呢?


    黑衣大汉收了钱就走了,温苋汀忍住没笑出声,只有陆窈一个人就太好办了……


    陆窈本来也不想让黑衣大汉走,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多少还是有点慌,但是想到等会儿是要进入废弃体育馆这个阴森地方,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怪力乱神的事情来,不好让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参与,要是被他发现点什么……万一影响到她个人的最后评分就槽糕了。


    那就得不偿失了。


    走到这一步了,陆窈当然求的是接近满分通关,拿到丰厚的报酬,出去腰板都是直的,证明她没有做错,她是最正确的,是他们蠢。


    陆窈这一生,都在求对的结果。


    小时候上学,父母就教育她,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才是最重要的,只有结果才能决定一切。


    事实证明父母说的没有错,她也执行得十分完美,初中考上市里面最好的重点高中,高中考上国内那几所顶尖大学其中之一,研究生也顺顺利利地保研了。


    不出意外,一辈子顺风顺水。


    所以她陆窈怎么能被一个虚假世界的NPC打败呢?


    陆窈拽着温苋汀的脚,朝废弃体育馆拖行。


    天色阴恻恻,连吹来的风都透着一股入骨的寒意,明明还没有到冬天的,怎么就这么冷了?


    陆窈不是不害怕,咬牙强撑的。


    父母还教会她,做了决定就要坚持到底。


    说什么也不能打退堂鼓。


    “温苋汀,别恨我,我也是没有办法,只有献祭了你,才有出路……”


    陆窈企图用不停的说话声打破这死一样的寂静。


    一路拖行,膈得温苋汀生疼,但


    身上再疼也比不上心里的凉。


    她没想到,陆窈会这样害她。


    她以为陆窈只是嘴上坏了点。


    温苋汀养了将将算一天,身上根本还没有回血的,四肢至今还是酸软的,提不起力气,陆窈就是看中这一点,才放了那个大汉离开的吧,她就是算准了她如今没什么力气,虚得很。


    献祭吗?


    好可怕。


    打电话求助吗?笑死,手机还在病房的桌子上充电,谁睡觉会带手机啊。


    心凉了半截,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躲得掉,只有拼死一搏。


    “咯吱——”


    门响了。


    两人心中双双一紧。


    废弃体育馆没人来,晚上根本不通电的,就算通电,之前也早被巡逻的保安关了电闸。周围漆黑一片,隐约有月光,温苋汀适应了一会儿,才勉强能视物。


    同之前白天来时没什么两样,空荡荡的墙,深凹的坑洞,森森白骨。


    温苋汀更加确定了,这里是真没人来,不然早该被学校发现了,墙壁藏尸,非得扬起惊涛骇浪。


    所以这么久以来,他们竟是第一批进入的人。现在温苋汀有幸,成为第二批。


    陆窈将她丢在一边,自己到一边不知道捣鼓什么东西去了。


    温苋汀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在黑暗中,只有心脏噗通噗通跳的声音,她甚至有些担心过快的心跳声会不会被陆窈发现。


    不过显然看陆窈那副专注于自己手上的事情的那副模样,温苋汀是多虑了。


    她在地上小心摸索,将一块坚硬的长状物紧紧握在手心,膈疼了也不松手,这是她目前能自保的唯一武器。


    温苋汀并不担心现在会发生什么危及生命的事情。


    如果只要进了这栋废弃体育馆就将完成献祭的话,那之前他们一伙人就全部进来过,若所谓的献祭真有这么厉害,那他们所有人早该死了,她也不必费力挣扎求生,还不如躺平等死。


    当然,现在是要再争取一下的。


    这么想着,温苋汀悄悄挪动头颅,将视线对准了不远处的陆窈,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如果要一击毙命,戳进脖颈是最好的。


    她摩挲了一下手中的物件,可惜,尖锐度不够,戳不进去可能还会被陆窈反手打掉。


    她现在的力气估计只能让她蓄力使出一击。


    必须要出其不意,一击必中。


    戳眼睛呢?


    似乎是个好主意,眼球最是柔软,刚好手心中的这个物件也不大,戳进眼眶应该是正正好的。


    疼痛会让陆窈暂时失去行动力,再脆弱点,就能延缓好长一段时间门了。如果可以,或许可以尝试戳瞎另一只眼睛,她看不见,就彻底安全。


    但温苋汀不敢托大,她没法估量陆窈的承受力,如果戳另一只眼睛不成,反倒被她绊住脚,那就糟了……


    就在温苋汀想着怎么弄死陆窈的时候,那边陆窈已


    经停下了手上的事情。


    当陆窈转身正对着温苋汀之时,温苋汀的瞳孔不可抑止地紧缩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陆窈竟然换了一身衣服,或许就在她走神之际……温苋汀又狠咬了一下舌尖,试图让自己全神贯注起来,身体的虚弱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她的专注力和思维。


    陆窈一动,身上就乒铃乓啷的,银饰挂了满身,在凉薄月色下,竟是发了光一般的好看夺目,连温苋汀都忍不住赞一句漂亮。


    半裙及膝,上面同样坠着银饰,就连筒高的鞋子也没有逃过银饰的装扮。


    繁琐富丽,惊艳至极。


    陆窈看样子也很喜欢,摆弄了半响,一时间门整栋建筑好似都在回响着这清脆悦耳的声音,难免古怪起来。


    声音停,随之而来响起的是陆窈的脚步声。


    她端起一个大碗,绕着建筑不断在角落里撒下些什么,从温苋汀的角度看不到是什么玩意儿,不过陆窈干这种邪祟之事,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与此同时,温苋汀也在慢慢蓄力,争取干倒陆窈之后,她逃跑的时候不要腿软。


    被追上那就麻烦大了,陆窈只会更狠厉地对待她,再想这么轻松地躺在这里可就不容易了。


    如果不是环境不允许,会弄出动静,温苋汀见到这么古怪的场景,现在只想磨一磨手中紧握着的武器,恨不能直接戳死陆窈这个缺德玩意儿。


    危机来临,温苋汀发现她其实很把自己当人看,比谁都要珍惜自己的性命。


    以后要是还有任务者再说她是一串数据,她就直接一巴掌上去不讲客气了!


    碗里的东西彻底撒完,陆窈还深怕没弄干净,将碗倒过来,扒拉个不停,嘴里呐呐:“咦,就没有了吗?”


    一阵敲敲打打,“是不是备少了?”


    温苋汀咬牙,心里骂骂咧咧,陆窈是真担心到时候她死得不够,要死得不能再死才行!


    “算了。”


    陆窈叹一声,只好作罢,晃着满身叮铃作响的银饰抬步向温苋汀走来。


    温苋汀心脏怦怦跳!


    成败在此一举,她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就看此刻!


    然而——


    陆窈仿佛是看不见自己一般,在距离温苋汀三步之外的地方就停下了脚步。


    她弯下腰,做出了一个捞人抓脚踝的动作,看得温苋汀只觉得之前被她死死扣住过的脚踝一痛,之前在地上拖行时磨破的皮现在现在还在隐隐作痛呢。


    温苋汀瞪大了眼睛,陆窈在搞什么?!自己好不容易蓄起的力此刻浑然没了发挥的余地。


    难不成隔空取人也行?


    但是陆窈脸上明显也是一副奇怪的样子,她咕哝了一句,“怎么这么轻了?”


    说着,还弯下腰,就像是她真的拖了一个人那样,俯下身子拍拍那人的脸,似乎在确定情况。


    温苋汀不由自主停住了呼吸。


    就这么看着陆窈脸上摆


    出如释重负的神情,继续拖着空气前行,方向赫然是他们之前砸出来的那个坑洞。


    陆窈的脚步愈发轻快,银饰晃动,仿佛在唱诵欢快的歌,似乎一切都在朝着她所期盼的方向发展。


    她很快就能回家了。


    “温苋汀,你可千万别恨我,谁让你倒霉。神医救不了迟早该死的鬼,我提前送你一程,你也算但行好事了……”


    一路嘀嘀咕咕。


    而温苋汀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神情愈发古怪起来。


    如果陆窈光是拖拽空气都能害她死,那她温苋汀还真的迟早就该死的。


    她无言看着眼前诡异又滑稽的一幕,心中只觉得荒诞可笑。


    看着看着,骤然发现陆窈身上的衣服不对劲,温苋汀凝神思量,总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温苋汀虽然是半道进入这个世界熟悉环境的,但细数也满打满算生活了好几个年头,原主该上的学、原主该参加的社会活动,她是一点都没有落下。


    最开始,在姐姐看管得还没那么严格的时候,她经常往外跑。


    因为后面能参加的社交不多了,所以她对于仅有的几回记得很清楚。


    当时关系还不错的一个朋友对少数民族很感兴趣,有一回约了温苋汀去市里面的博物馆玩,还特别热心地跟温苋汀科普知识。


    要不是之前太慌乱,她早该发现的。


    陆窈身上穿的赫然就是某一族的传统婚服!


    同众人熟悉的大红色的传统样式有所不同,所以陆窈没能认出来,如果她知道的话,恐怕也不会这么鲁莽了吧……


    她要献祭的人其实是她自己。


    “神啊,请您收下您漂亮的新娘!”


    陆窈跪地举手高呼。


    如今她这副模样全然没了现代人文明的皮囊,就像是古时候封建迷信的大妈在高声求雨。


    何其荒唐。


    温苋汀冷眼看着陆窈一步步迈入她自己给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坟墓里,没有出声。


    如果有神,也只是邪神罢了。


    陆窈或许就是在白光中被趁虚而入的邪祟迷了心智,当然也是因为她本心就暗藏龌龊不耻的心思,不然神骗不到她。


    看来这个世界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安全,不坚守本心的话,只要踏错一步就再也无法挽救了。


    危险的不是怪力乱神,而是当面对自己不堪的内心之时,作为一个人要如何把控住。


    神,只“吃”信徒。


    ……


    陆窈死了。


    一切恢复平静,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徒留温苋汀一个人躺在地上。她觉得冷得厉害,不敢在这里久留,撑起身体爬起来,跌跌撞撞想要跑出这栋蕴含鬼气阴森森的废弃体育馆。


    踉跄着,温苋汀后背发凉,总感觉有什么东西似乎在绊着她的脚,让她走一步要喘三口气,费劲得很。


    风大了些。


    吹


    得门框窗户咯吱作响,不知道当初设计这栋体育馆的人是怎么想的,好好一个体育馆为什么要包涵这么多木元素,到了晚上发出一点动静都让人瘆得慌。


    “咯——吱——”


    响声粗粝难听,隐隐还有一点合拢的架势。


    难道还有东西想把她留在这里?


    是了,门庭冷落已久的地方总是希望能够多一些生气的。


    但是她可没有兴趣在这里做客。


    就算死不了,在这么一个阴气森森的地方待一晚上也够折磨人了。


    门还在一晃一晃,温苋汀蓄力拼命逃了出去。


    却狠狠地被门槛绊了一下脚,她哪里还有力气站稳,只能控制着自己把握住方向,千万不要再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改了方向。


    于是她顺势向着体育馆外重重砸下。


    但天有不测风云。


    明明体育馆外有这么大一片郁郁葱葱的草坪,温苋汀怎么就偏偏砸在了硬实的搬砖之上,这一下,直接将她给砸晕了。


    逃是逃出废弃体育馆了,但既然来了,那些东西哪会轻易放她离开,它们最是调皮,好歹要让温苋汀喝上一壶,更别提她还这样漂亮,谁不想留着漂亮小姐姐贴贴一晚上呢?


    趴在地上,昏迷前的最后一秒,晃动的视线中,温苋汀好像看见一双向她走来的脚。


    是谁?


    男人发出一声轻叹,笨呐。?_[(”


    嗓音充满磁性,单单一句,就好似拉响的大提琴般悦耳。


    来人弯腰捞起被自己绊脚砸晕的女孩,一个稳稳当当的公主抱,温柔护住女孩的头,缓步向前。


    翌日,天光大亮。


    是个难得的好天气,窗户没有关严实,窗外树梢上叽叽喳喳叫唤的鸟啼便更加清晰。


    日光刺眼,温苋汀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入目便是熟悉的白色屋顶,微微侧头,接着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碎花纱帘。


    她在自己的房间门。


    自己的床上。


    温苋汀摊开手掌,掌心细碎的擦伤已经被处理得干干净净,细心地贴上了她最爱的卡通创可贴,无一遗漏,就好像她是什么易碎的娃娃,要被仔细对待。


    会这么细心的男人,温苋汀印象中就只有一个。


    昨晚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梦一样,她恍恍惚惚有点不知今夕是何夕。


    换下昨天的脏衣服,温苋汀先是舒服地泡了一个澡,然后敷面膜护肤,完全把自己收拾好才下楼。


    走到楼梯口就已经闻到了一股异常诱人的饭菜香味,惹得她食指大动突然觉得好饿啊,加快脚步迫不及待想要上桌吃饭了。


    男人套着她买的粉色围裙,却几乎没有什么违和感,嫩嫩的粉色围裙硬生生被他穿成了另外一种风格,让他看起来更加儒雅随和。


    他端着菜盘缓步走出。


    “早。”


    笑颜温润,是顾执。


    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