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一十九章 月儿,娶我

作品:《朝颜欢

    当年司徒月在决定争家主之位时,曾在祠堂发下誓言,此生不嫁。


    她并非不喜欢眼前这个男人。


    但凡女子,若有男子肯为她倾尽家财,护她周全,放下身段日日守在她身边,谁会不心动?


    可她深知,自己虽未原谅父亲,未原谅那些曾经联手算计她的族人,心底却实实在在以司徒家为重。


    而家主之位亦是她毕生所愿,是她当年在祠堂立誓时,便刻在骨血里的执念


    相比可以成为谁的妻,她更想成为能扛起司徒府旗帜的人,成为司徒家的靠山。


    司徒月缓缓抬眸,看着沈屹眼底毫不掩饰的偏爱,喉间微微发紧,眼底的动容终究被坚定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沈屹,你值得更好的人,不必守着我。家主之位是我毕生所求,我不会放弃……”


    “没让你放弃。”


    沈屹直接委身过去,单膝跪在司徒月面前,“我也没让你嫁给我,我想嫁过来。”


    司徒月蹙眉,“你是沈府唯一男丁。”


    “那又怎么样?”


    面对沈屹反问,司徒月噎了噎喉,“你若当真入赘司徒府,沈府绝后……”


    “然后呢?”


    司徒月,“……”


    “又如何!沈府是有皇位要继承?”沈屹无比认真道。


    司徒月,“慎言!”


    “月儿,娶我。”


    司徒月脸颊骤红,“乱叫什么!”


    “夫人?”


    “沈屹!”


    “我想跟你在一起,一生一世。”


    眼见司徒月神色松动,沈屹直接祭出杀招,“嫁妆是颜商会半成股。”


    司徒月瞬间警惕,“你想要我的聘礼?”


    “胡说,我的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


    司徒月,“当真?”


    “我们可以即刻签订契约,我沈屹愿以嫁妆之礼,将颜月商会半成股转赠给你。”说话间,沈屹当即起身,欲取纸笔。


    不想转身时被司徒月拽住,“不急。”


    “你不急,我急!”


    “你急什么?”


    “我怕你反悔。”


    “我好像还没答应……”


    眼见沈屹站在那里,素来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里肉眼可见溢出水泽,司徒月慌了,“你别告诉我,你要哭?”


    沈屹不语,只一味在那里掉眼泪。


    “你是男人!”


    她越发说,沈屹哭的越欢实!


    “娶了……”


    “什么?”沈屹哽咽着问道。


    面对沈屹‘梨花带雨’的模样,司徒月重重叹了一口气,“我说我会对你负责,愿意把你娶到司徒府,前提是,你愿意。”


    “我愿意!”


    沈屹眼泪即收,猛然回跪在司徒月面前,破涕为笑拉着她的手,又一次告诉她,“我愿意!”


    厅内寂静,司徒月望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沈屹,忽然觉得。


    她很幸福。


    “起来吧,地上凉。”


    沈屹半点不想起,“夫人什么时候娶我?”


    “你很着急?”


    “很急。”


    “怕我后悔?”


    “着急为司徒府绵延子嗣。”


    咣当—


    被司徒月推到地上的沈屹自己爬起来,坐到自己位置,当即为司徒月夹了一块鱼肉,“夫人慢慢吃。”


    司徒月,“……颜月商会在大齐的主要生意链条暂已转到吴国。”


    沈屹收回筷子,面色变得沉稳许多,“这次裴冽来真的?”


    “我倒希望他来真的。”


    沈屹赞同,“太子不是个能容人的,更何况顾朝颜与裴冽的关系,若太子登基,颜月商会必然会被牵连,她叫咱们早做准备也对。”


    司徒月点头,“好在莫离创建的商业帝国庞大,根基深厚,遍布各国商道,咱们不必困死在皇城一处险地。”


    “真要动起手……”


    “朝颜那边已经安排好,我们都能安全退离皇城。”


    沈屹,“……大婚定在何时?”


    司徒月默。


    远在靖平郡。


    客栈。


    自苍梧山回来路上,谁都没说此行发现,亦无人问。


    倒是秦昭遭遇蛇群攻击,裴冽遭遇杀手围剿,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一行人回到客栈,已过酉时。


    晚膳过后,叶茗暗中将裴冽约到一处茶馆。


    茶馆位于距离客栈两条街的位置,隐在两栋灰瓦民房之间,十分隐蔽,且外面没有张扬的幌子,只在门楣挂着一块褪色木牌,牌上刻着‘闲茶’二字,字迹斑驳,不细看难以辨认。


    内里数个单间,裴冽由着店小二指引,脚步轻缓穿过狭长走廊,最终停在最深处一间房外。


    店小二恭敬地抬手轻叩两下房门,之后躬身退下。


    裴冽抬手推门,房门发出吱呦声响。


    房间内陈设极简,无半分多余装饰,恰如外间所见那般朴素格调,正中摆着一张普通的梨花木方桌。


    叶茗早已候在那里,一身素色衣袍,端坐于一侧椅上,神色沉静。


    裴冽举步而至,坐到对面。


    桌上刚沏好的热茶,冒着袅袅轻烟,遮住彼此眉眼。


    “这里是鹰首的地方?”


    “是。”叶茗没有隐瞒。


    裴冽再次环顾四周,“鹰首有话不能在客栈说?”


    “自是不想让他人知道。”


    “愿闻其详。”


    叶茗提壶倒茶,茶汤细流如线,不疾不徐,没有半分洒落。


    七分满时,叶茗稳稳将茶壶落下,“裴大人对于大齐帝位,可有想法?”


    开门见山,直白的连裴冽都有些猝不及防。


    “鹰首问这话,何意?”


    “想知道。”


    裴冽,“据本官所知,夜鹰正在暗中助吾皇兄稳固太子之位,此刻又来试探本官,怎么,不想把宝押在一个筐里?”


    “告诉裴大人一个秘密。”


    叶茗没有解释秦姝命楚依依以夜鹰之力助裴启宸的原因,转口道,“梁太子卓允淮死后,梁国皇室旁支蠢蠢欲动,作为鹰首,我已与梁国靖老王爷的长子卓渊建立联系,夜鹰会全力助他登基。”


    裴冽眉峰微蹙,“手握十万轻骑,驻守梁国与漠北边境的卓渊?”


    他听过这个名字,梁国少有的少年将军。


    也是因为太出众,被梁帝派至边陲。


    “正是。”


    “鹰首为何与本官说这个?”


    叶茗目色沉凝,“卓渊想要称帝登基,单靠手中十万轻骑可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