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 寒山之巅

作品:《朝颜欢

    顾朝颜随即走到陶若南身边,劝其回房休息。


    “母亲放心,这里有我们,父亲定然不会有事。”


    陶若南看向女儿,目光落向她眼底淡淡的青黑,“母亲没事,你也该回去好好休息,你父亲还等着跟你相认,别他还没醒,你先倒下了。”


    “不会的。”顾朝颜看了眼曹嬷嬷。


    曹嬷嬷心领神会,带着自家夫人离开。


    顾朝颜转尔走到顾熙跟谢知微身边,“爹,娘,时候不早,你们也先回去休息,这里有我。”


    “颜儿,我们相信柱国公吉人自有天相,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谢知微心疼女儿。


    顾朝颜点头。


    顾熙深知其意,不想让她操心,于是拉着谢知微离开东院。


    角落里,季宛如仍在。


    不见楚依依。


    顾朝颜走过去,“季姨娘,你已经在这里守了一天一夜,再守下去你身子吃不消的。”


    “诵经须得诚心,这是我为国公爷唯一能做的事了。”


    顾朝颜知她心性,不再劝。


    “大姑娘……”


    见顾朝颜欲走,季宛如将人唤住。


    “季姨娘有事?”


    季宛如面色略显窘迫,“我知若没有大姑娘默许,依依留不下来,依依素来不懂事,我替她向你赔罪……”


    顾朝颜赶忙扶起季宛如,“季姨娘言重,你对国公府的付出我们都看在眼里,但你这句话说的不错,如果不是看在季姨娘,楚依依连踏进国公府门槛的资格都没有。”


    “多谢。”


    “季姨娘放心,待父亲醒过来我会说明情况,国公府不差她一口饭吃。”


    顾朝颜知道,季宛如想听的就是这句话……


    此时西院,厢房。


    顾熙将谢知微安顿妥当之后,离开厢房。


    国公府位于鼓市民宅,府门隔着一条七尺宽的青石板巷,正对面矗立一座废弃的民宅。


    那座民宅的木门早已腐朽,门板上裂出数道深痕,门楣上‘张府’ 二字被风雨侵蚀得只剩模糊轮廓,门前的石阶爬满青苔,缝隙里还积着去年的枯叶。


    黑袍之人闪落,院内无声。


    他看向半掩厅门,迈步走了进去。


    “杂家等你多时了。”


    厅内主位,魏观真稳稳当当坐在那里,似笑非笑看向黑袍之人。


    “你不是说不来了?”


    “此一时,彼一时。”魏观真抬手,示意黑袍之人落座。


    那人未动,“你既然来了,为何不动手?”


    “里面的情况还没摸清楚,杂家贸然出手,万一失败可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黑袍之人沉默数息,“除了外面几十个拱尉司侍卫,里面能打的人里有楚晏,洛风,云崎子,就算加上夜霜归跟苍河,凭魏公公带过来的十名死士,足矣。”


    许是没想到来人能猜到他暗中隐藏的实力,魏观真不禁赞叹,“沉沙的本事,杂家领教了。”


    “现在动手,正是最佳时机。”


    魏观真缓缓坐直身子,“如今莫离已经拒绝提供名单,楚世远或是唯一线索,杂家不想杀他。”


    黑袍之人微震,“那你为何要来?”


    “血鸦主。”魏观真眼底骤寒,“他不死,杂家不安心。”


    “他没来。”


    魏观真笑了,“你怎知他不像杂家这般,隐于附近,伺机而动?”


    “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眼见黑袍之人转身,魏观真开口,“我们合作,如何?”


    “如何合作?”


    “明日午时,杂家自会命十位死士入国公府抢人,能抢到最好,抢不到就杀,总归不会便宜别人,而你,须得帮杂家一个忙。”


    黑袍之人看过来,“什么忙?”


    “且杂家杀了血鸦主。”


    “万一他没来……”


    “事关地宫图跟永安王之谜,他一定会来。”魏观真笃定道。


    黑袍之人沉默片刻,“我要看着楚世远死。”


    “你这是不相信杂家带来的死士?”


    “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魏观真白眉微皱,“那这笔生意,杂家与你怕是做不成了。”


    “告辞。”


    眼见黑袍之人转身,魏观真突兀道,“所有人都想要活着的,清醒的楚世远,偏偏你想要他死,你在怕什么?”


    黑袍之人不语,迈步。


    “难不成他知道了你的身份?”


    魏观真瞧着那人,“他知道……顾熙就是沉沙?”


    黑袍之人止步,数息间,厅内流动的空气像是被冻结,连烛火都抖的厉害,明明灭灭的光线下,自黑袍周身散出的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魏观真感受到了嗜血的杀意。


    他脸上仍然带着笑意,“楚世远那边还没动静,你就要跟杂家自相残杀?”


    黑袍之人缓缓抬手,斗篷的兜帽一点点滑落,露出来的脸,赫然就是顾熙。


    “魏公公是从何时,知道了我的身份?”


    “不久。”魏观真似笑非笑,“好在我们是自己人,若叫血鸦主亦或别人知道你的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顾熙面目平静盯着眼前这位梁帝身边最信任的老公公,“你不该揣度老夫的身份。”


    “知都知道了,还说这些有什么用。”


    魏观真瞧向他,“只要你答应我,助我除掉血鸦主,杂家保证那些死士会要了楚世远的命,而且以你的身份,你就是留在国公府又能做什么?”


    顾熙敛眸,“那就一言为定。”


    “好!”


    魏观真面色舒展,“几时动手?”


    “后日午时。”


    顾熙没有与之多言,转身趁夜色而去……


    夜尽,天明。


    晨光洒在国公府的院落,却没驱散半分紧张的氛围。


    距离拔针的时间,越来越近。


    所有人的心境都在悄然变化,像紧绷的弦,在忐忑跟不安中又过了一日。


    终至最后一日,卯时将过,顾朝颜从主卧房里走出来,里面一切顺利。


    房门外,正巧云崎子替换洛风。


    他将顾朝颜拉到旁边,告知卓允淮那边的情况。


    “你说什么?”


    “卓允淮信中写的明明白白,必须要你带莫离过去换人。”


    云崎子表示他此前怕顾朝颜担心,所以没说实情,眼下卓允淮定下换人时间,连地点也定了。


    “何时,哪里?”


    “今日午时,寒山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