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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清穿之盛世之宠》 第101章
苏柔回了寝宫后,倒是睡的十分安心,旁的人却全然没她这么淡定了,亲身经历后终于回过味来的人尤其是,现在回想起来,都好像还在梦中,如何能睡得着!
惠妃也是没能睡着的那个,从前大家说起苏柔那些奇特的得宠方式时,不管是心里还是嘴上都有几分不以为然,后宫嫔妃,最重要的当属子嗣,这才是立根之本,恩宠难有久长时,更何况容颜易老,新人层出不穷,暂时的得宠恐怕也难有安宁,更何况是用那些奇特的法子,后宫不得干政,苏贵妃越得宠,越有x可能干权,这无异于自取灭亡。
惠妃从前还觉得的,苏柔是个善于隐藏的,野心很大的女人,也许并是如此,并不止如此。
惠妃闭了闭眼:胤褆……那日皇上看胤褆的眼神,那是从未有过,仿佛在看一个敌人的眼神,冷漠又危险,那不是在看自己孩儿的目光,明明之前,皇上对胤褆这个长子还是疼爱有加的。
哪怕是到了现在,惠妃依然觉得后背发凉,胤褆到底是哪儿惹了皇上,让皇上,如此的,如此的不喜,直觉的,惠妃认为这事情和苏贵妃有关,皇上向来重视皇子,若是一些小事情,万万不会如此。
苏贵妃,惠妃在心中咀嚼着这个名字,心头大患啊!
……
随着越来越冷的天气,时间很快就来到了除夕,这天一大早,苏柔穿上了贵妃的吉服,困意满满步入了昏沉的黑夜中,时间太早,这天还没亮呢!
这是苏柔进宫后,过的第二个除夕,与上次比起来,不仅是她身上的吉服大变样,身份上更是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只有跪的依然不少,而且因为如今她身份在康熙的后宫里属于第二尊贵的嫔妃(钮钴禄氏有子嗣,又有资历,按道理虽是平级,也该排在前头),无论是太皇太后还是太后这里,她都要进去跪拜行礼,可谓是跪的辛苦。
好在走过场的时候,太皇太后与太后也没有为难人的意思,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让大家下去了。
即便如此,一套繁文缛节下来,也到了午时,这下终于可以让人稍微歇一会儿了。
只是还没等苏柔去躺一会儿,惠妃就找来了,除夕晚宴的事情,她们要提前过去盯着!
得,今天是别想休息了!
忙忙碌碌一下午,苏柔也终于在开宴的时候坐下了。
刚一坐下,她就听了一个小道消息,罗刹人派使者前来,这不,在前朝走动的小太监偶然瞧见的。
苏柔今儿忙了一天,当然是不知道的,不过回头可以问问康熙,合约应该没那么快谈。
就在苏柔思考的这一阵子,晚宴开始了,场中的表演顿时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等这一场宛如在仙境起舞的舞蹈结束,许多人还久久不能回神,倒也有消息灵通的,把目光投向了苏柔所在的地方,结果就瞧着苏柔一脸沉思的模样。
某些人:?
康熙自然注意到了苏柔的走神,他略微挑了挑眉,随即慢条斯理夸赞了这场歌舞表演,最后还顺道夸了苏柔一番。
皇帝都夸你了,你当然不能无动于衷。
苏柔回过神来,就发现台下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
苏柔是不怯场的,虽然她走神了,但康熙的话还是在她耳边过了一遍,一篇八百字的感言很快就被苏柔给现编了出来。
不愧是我!苏柔得意的坐下,一点儿也不在意旁人复杂的眼神。
众人:您这龙屁拍的可真厉害啊!——
作者有话说:抱歉,让各位小天使久等了,渣作者一不小心睡过头了,字数大概要这周末有事情才能补了。感谢在2024-05-1305:21:12~2024-05-1505:59: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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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2章
舞蹈表演结束后,还有歌曲演奏,苏柔本来只负责搞点儿舞台效果什么,结果太后那边的人却暗示苏柔太后想听点儿家乡的曲子。
那会儿苏柔正忙着其他事情,听太后身边麽麽表示太后还有这个需求,就要让人去准备几首给太后挑,结果那人见状顿时有点儿着急,苏柔脾气好,但想要见她一面却不是那么容易的,康熙曾下过旨意,景阳宫事关紧要,未得允许,不容许任何人随意进入,之后苏麻喇姑替太皇太后送赏赐都是得了景阳宫允许方才入内,这下子,便是太后身边的老麽麽也不敢善专,毕竟这满宫里,苏麻喇姑地位特殊,虽然按身份,她只是一介宫女,但无论是太皇太后或皇上都不是这么想的,底下人自然更不敢越过她去。
这其中,自然也是有康熙的意思在的,为的便是堵住往后不必要的麻烦。
苏柔有时得了什么灵感,便会闭门谢客,当然,也有可能是她想睡个舒舒服服的午觉,并不想被人打扰,如今又接管了这事情,再加上康熙时而宣召苏贵妃,一般情况下,想见她一面,的确是有点儿不容易的。
那时离除夕也没多久了,再等下次恐怕就要来不及,麽麽自然着急,也不搞什么暗示了,直接就明示苏柔,太后想再听一次《九州共贯》!
事实上,自从苏柔上次带着袁答应等人演奏了那首曲子后,宫中念念不忘之人何至于太后,大半个后宫里,懂音乐的不懂音乐的,都想听第二次,倒不是说苏柔等人的演奏有多登峰造极,只是那曲子实在是叫人颇有几分震撼之感,仿佛有种绕梁三日不绝于耳之感。
只是随着苏柔位份越来越高,原本还有几分犹豫的妃嫔根本不可能请苏柔再演奏一次。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尝试过自己把曲子弹奏出来,只是终归差了些意思,这感觉便不一样,渐渐的,随着时间的流逝,提起的人便少了。
太后自然也是想的,只是也不知怎的,下面人几次提起,她都不同意,甚至模样看着似还有几分不喜苏贵妃的意思,要不是快除夕了,皇上又命苏柔负责除夕宴,麽麽再次提起,太后也似有几分送口的意思,嬷嬷也不敢来找苏柔,但如今既然事情已经吩咐下来,便就是要做到的。
苏柔听后的,十分爽快的答应了。
那嬷嬷瞧着她那么爽快,不由松一口气,与别的嫔妃比起来,苏柔几乎从不主动到太皇太后或太后身边表孝心,平时节礼亦是中规中矩,她们这些看惯了后宫往来之人,几乎立刻就能猜出,这很有可能出于女官之手。
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人说苏柔目光短浅,小人得志,只会一味的讨好皇上,却从不主动到太皇太后与太后跟前尽孝,指不定何时就被皇上给腻味了,毕竟皇上十分重视孝道,必然会看不惯苏柔所作所为,只之后随着苏柔宠冠后宫,这样的话,便渐渐消失了。
嬷嬷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希望届时能劳烦苏贵妃亲自奏一曲。
亲自奏一曲?
苏柔想了想,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虽然本来是打算请宫廷吹唢呐的人来的做,到时候必然够嘹亮,结果既然你有这个要求的,那我也只能临时去练练,哎,皇上,不是臣妾下午不去找您,只是太忙了,完全没有时间啊!
康熙:……
反正借口只能用一次,再有下次,必然有罚。
苏柔才不管那些呢,她拒绝掉康熙后,就关上门,美美的睡了一觉,只能说,摸鱼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时间回到了现在。
穿着吉服的苏柔把成套的护甲拿了下来,带着下面的嫔妃演奏,这次的人员与之前的人并不一致,比如像袁答应这样的,她被端妃提拔上来后,虽然没有获得进一步的位份,但起码比之前要更多了几分机会。
当然,这种机会在苏柔身边时能有更多,但是在苏柔身边,皇上又如何注意得到自己呢?
袁答应做出这个决定时,心中也是有万分挣扎的,一直到现在,袁答应抚摸着腹部的手微顿,她告诉自己,自己是对的,就算苏柔再如何善良,人心易变,往后事情,谁知道呢,唯有子嗣才是立足之根。
如今,她已有了身孕,袁答应自然是更不会互后悔的。
只是看着代替自己站在台面上的答应,心里到底是有几分不是滋味的。
与袁答应的复杂心情比起来,大多数人的心里就要简单许多了。
彼得乔装成了自己下属的模样,与使团的人一同来到了大清。
彼得是一个十分大胆的人,他的少年时期的处境其实与康熙时面临的困境有几分相似,只不过相对来说,他的处境要更为恶劣,毕竟康熙幼年时期还有太x皇太后给他撑腰,彼得可没有这么厉害的人支持,他和母亲一起,都被赶到了郊区,基本丧失了任何政治权利。
但最后的赢家依然是彼得,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彼得的大胆就在于,他敢于把国内的事情托付给亲近之人,自己亲自跑到国外学习先进的军事科技。
这听起来似乎有点儿疯狂,但彼得还真做了,要不然也不有后来的改革,沙俄社会自然也不会有那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和康熙比起来,这位亲自主导改革的彼得一世,无论是为人还是为政,都表现了他的胆大与前瞻性。
在设法得到了一把来自于大清的针发枪后,彼得便决定要来大清一次,他发现不仅是设计上的改进,这枪的工艺也不简单,探子传回的情报中也有特意提到,大清国的火枪几乎不存在于炸膛的危险性,用着威力大,且让人放心!
只可惜,大清国对此保护十分严密,彼得暂时还没有头绪,只是他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
今儿彼得随着使团参加大清国的国宴,这样好的几乎,他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这会儿,刚刚混入除夕宴的彼得看着场中悠然吹着唢呐的少女,心中虽有所预料,但不得不说,震撼还是有的,而且这首曲子带给彼得的感觉也十分新鲜,心中更有气象万千,只是难抒胸意。
苏柔并不知道台下还多了一切乔装打扮混进来彼得皇帝,一曲罢,她挥毫落纸,笔下游走龙蛇,大气磅礴,正正是九州共贯四个大字!
康熙鼓了鼓掌,除了表扬了苏柔的曲子外,还赞了苏柔的字,颇有进益。
苏柔向来是个十分经夸的,主要也是她并不怎么把别人的恭维话当真。
不过这会儿她还是互吹了一波,说还是皇上教的好!
那可不好吗?每日一个时辰的练字呢!皇帝还时不时亲自过问,说实在的,康熙应该是真有几分好为人师的癖好,要不然他怎么亲自教导太子,还每日抽空检查儿子的功课,大概也是享受这种成就感?
不过你祸害祸害自己儿子就算了,找我麻烦算什么?我一个妃子,不是只要负责无脑的美貌就可以了吗?
苏柔搞不懂康熙的想法,表演结束后,她就坐回去,继续吃吃喝喝起来,今儿她准备的除夕宴,自然是少不了美食的,除了传统的必备之外,她还相当大方的补贴了大家一些好吃又不贵的菜品,毕竟一晚上坐在这里,吃着冷掉的,不好吃的饭菜,也挺煎熬的。
惠妃对此冷眼旁观,除夕宴本就不是为了吃,在这些事情上花心思,纯属是浪费银子,不过既然苏贵妃银子多的没处使,她也懒得说。
不过这会儿瞧着远处几个嫔妃时不时朝着苏柔添进来的菜品下手,惠妃不由皱了皱眉,没出息!
除夕晚宴就在这种颇为和谐的环境中结束了,苏柔打了个呵欠,准备各回各家,康熙却让她留下了。
混入晚宴的彼得不得不随着人潮退了出去。
苏柔忙了一日,这会儿难免困乏,其实刚刚若不是需要她控场,她可能就忍不住打瞌睡了。
这会儿人坐在乾清宫里,魂儿是直接飘到了床上的。
康熙看出了苏柔的困意,亲自给她倒了一杯浓茶:“把它喝了吧,今儿还要守岁呢,可不能这么早睡了。”
苏柔: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一次成功守过整晚的:……
好困,放过她吧!
康熙似笑非笑的看着苏柔蹙着眉头的模样,仿佛面前的浓茶藏了毒一般,抿了一口后便没再动手。
康熙这儿的茶自然是最好的,只是苏柔平时又不品茶,对此了解并不多,只觉这茶喝进便泛起了一股苦意,虽过后有所回甘,但这味道真不是她喜欢的。
哼笑声。
苏柔抬头看去,正巧对上了康熙不断靠近的脸,下一瞬,下颌微微一疼,随即口中便泛起了苦苦的茶味。
苏柔双眸微微睁大,简直不敢相信竟然会有人为了让人和自己熬夜,作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
这到底是道德的败坏,还是人性的恶劣!
康熙捏了捏苏柔气鼓鼓的脸颊,轻笑道:“好了,不生气了,陪朕说说话吧,咱们也有段时间没坐下来好好说一会儿话了。”
浓茶也不是那么立竿见影的,苏柔掩唇打了个呵欠,听康熙与她说起一些往年过年时发生的趣事。
说起过年发生的趣事,苏柔突然就想到什么。
“听说,有些朝庭官员是举债上衙的?”
康熙眉头微皱,不知她是从哪儿听到的。
苏柔却已经忍不住开始兴致勃勃的说了起来。
之前说过的‘高薪养廉’就有提过一次,康熙,应该说大清一朝的财政问题都挺突出的,地方财政占比十分低,官员俸禄低,这个问题也是相当的麻烦,但想要改变也是十分不容易,当然,人家也未必愿意改。
毕竟有句话不是说了吗?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下面贪的多,上头还不好管,要不然哪会有这么多矛盾,还不是剥削的太厉害了,这是不反也要被逼反啊,要不然连命都要没了!
而当这种声音多了以后,矛盾自然也会越加积累。
但当这些矛盾集中到一定程度时,下面也会逼迫上面改革,毕竟如果你想延续本朝寿命,也只能这样了,只是改革存在风险,不管是提出改革的人,参考被车裂的商鞅,他的改革是十分成功,使得朝廷国力不断上升,只是虽然改革成功了,他人也死了,
所以改革有风险,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要有多少人被牵连,更何况党争文化由来以久,改革也容易成为不同派系间,用于斗争的工具,在毫无意义的消耗着国力。
只尽管如今的大清还年轻,财政方面的问题确实不少,若是不想法子改改,恐怕十几年后,不改也得改了。不过清朝在这方面也不是毫无努力,只是康熙之前忙着解决其他问题,在这方面难免无法顾及。
比如最为重要的税收政策,偏偏问题最大的也是它。
苏柔记得,明末清初有位学家,黄宗羲,他的学说被称为‘黄宗羲定律’,也称‘积累莫返之害’,大概意思是历代税赋改革,每改革一次,税就加重一次,而且一次比一次重。
在古代,所谓苛捐杂税,指的就是在正税之外添加的不确定,而且比正税要沉重许多的杂税,这样一来,朝廷得的少,白姓们余的也少,朝廷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可能还能苟个几十上白百年的,当然,一般出现这种情况的大多在王朝末年,各方面基本都有问题,因此除非是能力决绝,拥有力挽狂澜能力的皇帝,要不然,就只能不断的加重百姓的负担,毕竟他们会把各种杂税并入正税,固定下来,然后征收正税,最后结局就是大家一起玩完,随着新朝的建立,势力又经历了再洗牌。
当然,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杂税并入的越多,往后各种乱七八糟的钱也有征收的越多,最后受伤的依然是底层百姓,尽管新朝一般会提倡轻徭薄赋。
苏柔也不是读经济出身的,不过这种问题,很多人都知道,只是去不去解决,或有没有办法解决,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现在有了新产业,若是规划得当,未必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正因为是未被开发的区域,也不会触及其他人利益,事情自然是比较好办的。
康熙最开始听着,面上还有几分漫不经心,后头确实越发认真起来。
经过这几月的发展,苏柔构想中的东西实现了大半。税收更是有了显著的发展,给国库创收了。
当然,这也要归功于,这些产业很多都是独一份,钱自然是好赚,税也好收,毕竟其中还有一部分产业是康熙自己,那当然是容易的,康熙只能借此扶持财政,但既然已经有了这样的方法,为什么不干脆让它变得更好呢?
苏柔:“既然如此,皇上考虑过,削减正税吗?”一步步的百姓们的赋税。
康熙看着苏柔,并未表态。
苏柔当然也不会要求康熙现在就拿出什么态度来,那毕竟太不实际了,而且现在的时机还不是那么成熟,当然,若是康熙下定决定要改,那x自然也是可以的。
毕竟康熙如今地位稳固,改革难免就要动某些人的利益,却也不至于动摇皇权,毕竟康熙也不是吃素的,既然皇权稳固,不打算来一场自上而下的改革吗?
现在搞的话,咱老百姓也能更早的过上更好一些的日子,您可是一位爱民如子,英明神武的皇帝啊!你一定可以的!
康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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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康熙看着苏柔,神色不辨喜怒,半晌他淡淡道:“大胆。”
梁九功已然跪倒在地,至于旁的人,他知道康熙与苏贵妃在一起时,不喜有太多旁人在,早早便把给清了出去。
这会儿倒好,叫他一个奴才承受了,大抵是平常苏柔的言谈十分大胆,今儿梁九功虽在心中暗暗叫苦不迭,跪的那叫一个快,但也并不认为苏柔会就此被厌弃,皇上待苏贵妃娘娘有多宠爱,他可都是一清二楚的。
但大清祖宗定下来的规矩,后宫不得干政,更不要说是改革这样的大事,尽管康熙确实没有雷霆大怒的意思,也不可能起轻易放过苏柔,正当他想着把人先关在宫里一段时日时,就见着苏柔掩唇打了个小小的呵欠。
康熙沉默了一瞬,这家伙,不会是为了不守夜,给朕搞了这么一出吧?
然而怀疑的种子一旦被种下,就很难被拔除,尤其是在联想到苏柔平时那胆大包天的作风与惫懒的性子……
康熙嘴角扯出一抹危险的笑容:“看来是朕把爱妃给宠坏了。”这话,康熙说的轻柔,听着似乎还有几分温柔之情。
苏柔的警报在疯狂的拉响,这表情,她可太熟悉了!
此时此刻,苏柔不由有些后悔,这话,她就应该挑在康熙没时间亲自找她茬的时候说!
然而还不等苏柔请罪,麻溜滚出,康熙已经不冷不淡道:“朕怜惜爱妃,但祖宗家法,死罪可免。”
如果这里不是紫禁城,苏柔说不定就要撒丫子逃跑了,可惜以她的体能,指不定还没出乾清宫正殿,就要被人逮住了。
计划行不通!
苏柔难得的开始反思自己,真是,草率了啊!肯定是因为今天没睡好,所以脑子转不动!
没错,都怪这一点也不友好的规矩,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苏柔迅速的把锅甩了出去,正要再给自己狡辩狡辩,康熙已经一把将她抓了起来,显然是打算亲自给她个教训了。
康熙一把按住苏柔挣扎的身子,斥责:“别乱动。”
你都要对我动手了,还不允许我抗议一下吗?
“皇上,我冤啊!“苏柔呼喊,态度和声音都十分夸张,显然是对被打后腰下面那儿十分抗拒!
康熙轻笑:“爱妃有和冤屈?刚刚那些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话是这么说,但你一个皇帝,不要动不动就亲自下手啊!
“皇上,要不您还是把臣妾关起来吧。”苏柔看着阻止不及,干脆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康熙的手臂。
康熙闻言似笑非笑俯视着苏柔:“关起来?”
苏柔正要点头,康熙手一转,一个巧劲就把人按在了自己腿上:“正要把爱妃关起来,倒也不知是罚还是赏。”指不定苏柔就要在里面睡的昏天黑地的。
几个巴掌下去,苏柔脸都红了,等康熙一放松压着她的手,苏柔便直接蹦了起来,水汪汪的眼睛狠狠的瞪了康熙一眼,又羞又气的躲进内室去了。
太过分了!
她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康熙怎么总是这样!
被那双水润有神,顾盼生辉的凤哞一瞪,若不是不合时宜,康熙可能就要把人拦下了,不过现在嘛,大棒给了,胡萝卜也要跟上。
康熙大步走了进去,苏柔已经十分不高兴的趴在了床上,显然后腰下方还是疼的,他走过去,手里拿了一瓶药膏:“朕给你擦擦,不然明日起来,就更疼了。”
苏柔气:“还不是都怪皇上。”
康熙挑眉,看来这场打是白挨了,不过他本来也不是想要改变苏柔的性情,只是让她少打一些歪主意。
“还敢怪到朕头上来,朕看是打的少了才是。”
苏柔不想理他了。
康熙给人轻柔的上了药,苏柔怕疼,上药她还是要上的,毕竟这位置她自己十分不方便。
先软了态度的人又是康熙,苏柔被哄了几句,心里还是很不高兴,但是不高兴归不高兴,她躺在床上,还是气着气着睡着了。
康熙:……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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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苏柔第二日没能早起,不过大概是昨晚打了她,康熙虽然训斥了几句,也并未做什么,尤其是今日他忙的很,还真没什么空闲教训苏柔,不过他也没让苏柔回去,看着似乎很有几分想要把这开年第一宠的机会给苏柔的架势。
大年初一的,后宫可以说是到处都热热闹闹的,只上头的几位娘娘不知怎么的,看着都很有些心不在焉,便是戏台上再热闹,下面的动静也小,弄的底下的小主们都不由小心翼翼了起来。
也不知今儿个是怎么了?
分明是最喜庆的日子。
倒也有消息灵通的贵人,手帕掩唇小声道:“听说贵妃娘娘昨儿个留宿乾清宫了。”
闻言,有个入宫没两年答应不解了,压低了声音悄声道:“昨儿皇上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贵妃娘娘带走的,留宿乾清宫,那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娘娘们是因为这个不快?”昨儿个也没听着主殿那边有什么大动静,怎么过了一晚上,大年初一头一日的,反倒是还拉着脸?
贵人瞪了人一眼:“当然不止如此,贵妃娘娘今儿没来,听说,还在乾清宫呢。”说完,也不由的露出了几分羡慕之色,这一年里最重要的日子里,贵妃娘娘就占了两个,荣宠与位份一样不缺,往后要是剩下个皇子公主,指不得皇贵妃乃至于皇后……
小答应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只她转念一想,又觉得可惜起来,如今景阳宫门是越来越难进了,她这样娘家出身不高的,想巴结也没有门路。
袁答应坐在不远处,也听了个大概,曾经她也把宝押在苏柔身上,后来改换门庭,如今苏柔越是受宠,她心情自然也越是复杂,但,最重要的是,保住肚子里的孩子,只有平安的生下腹中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袁答应只希望,她这一胎是皇子,但,端嫔,恐怕也是这么希望的……
要是她也有苏柔那样的美貌便好了……
苏柔睡了大半日,午睡醒来后,精神头十分不错,她在前面的院子里转了转,皇子们平时在上书房读书,这会儿难得的放假一日,校场上空空如也,阳光直直落下,是个明媚的午后。
她在院子里走了两圈,随即忍不住登上台阶往宫墙外眺望,可惜宫墙太高,根本看不到外面。
康熙找过来时,便看到这一幕,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的心骤然猛跳了两下。
“柔儿。”康熙唤道:“你在做什么?”
苏柔回过神来,她下意识的道了句:“没什么。”倒也不是为了隐藏什么,只是一些无意义或者是没什么必要提的事情,苏柔一般都懒得说出来,未免不必要的麻烦。
康熙嘴角勾起一抹没有笑意的微笑:“那爱妃在看什么呢?”
苏柔没想到康熙竟然会追问这种小事:“臣妾刚刚在看城墙。”
闻言,康熙却并没有善罢甘休的打算:“看城墙,看那个做什么?莫不是爱妃想要出宫?还是在思恋宫外的什么人?”
苏柔也说不上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不过出宫确实有些想出宫,毕竟紫禁城x再大,呆的时间长了,也想到外头走走,人之常情吧,至于思念某人,当然也有,毕竟她和生活了十几年父母、长兄分开,思念思念也是有的,只是刚刚那一瞬,她并未想那么多。
见苏柔没有否认,康熙本就沉郁的心不由的更低沉了几分。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没有朕的允许,你哪里也不能去。”只能待在朕身边,那一瞬间,康熙甚至都想到了,山穷碧落下黄泉,他都要带着她。
苏柔看着康熙幽深晦暗的眸子,不知怎么的,感觉后背有点儿凉凉的。
“臣妾知道了。”这不是本来就是这样的吗?这宫里,没有康熙的允许,谁能私自出宫啊?
苏柔顺从的回答,并未没有打消康熙心中多少忧虑,她从来都是这样的,嘴上说着顺从的话,实际上性子洒脱自由的很,让人有种无法掌控的感觉,偏偏你还不能来硬的,因为你没有借口,因为她会给你来软的,柔能克刚,康熙从未如此深刻的体会过。
他呼出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内心种种阴暗的念头,伸手牵起苏柔的手:“走吧,上次不是想让人给你带些西洋的东西回来吗?昨儿个海船回来了,你瞧瞧东西。”
苏柔上次给康熙说的那些,康熙显然是有听进去,再加上如今有了新式武器,他便派人到周围巡视一圈,为今年的远洋航行做准备,昨儿个船队回来了,带回了好多东西,其中自然也有想要走孝敬苏柔这个宠妃路子的,可惜苏柔这里的关系实在难走。
一则是京城没有苏家人,讨好你都找不着地儿,人父母远在千里之外,宫中传递信息十分不易,这不确定性实在是太大了。二则苏柔虽然没有明确拒绝什么嫔妃到她这儿来,但景阳宫时常闭门谢客,要不就是贵妃娘娘干脆住到了乾清宫,这真是送礼都没法子进门,而且还很可能一不小心把礼直接递到了皇帝面前,这不是容易害人害己吗?没法子了,最后那些人干脆就把礼物一到送进了宫,纯粹就是孝敬皇上和贵妃娘娘。
只希望娘娘能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
当然,在朝为官的,那当然是要面面俱到,除了这两位,负责的官员还给准备了其他人的,都是秘密送了出去。
康熙自然了解底下人做派,反倒是苏柔这种,存粹是个例了。
苏柔搞不懂康熙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不过她也没打算的深究,帝王心海底针,更何况得她也不是搞政治斗争天赋选手,她可能永远也猜不透一个皇帝在想什么,倒不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多思多想,徒增烦恼。
这次虽然没有到太多的地方,但是收获还是挺丰厚的,除了实实在在黄金白银外,船队还带回了不少好东西,当然,还有各地的特产水果蔬菜种子啥的,不过种类倒不是很多,毕竟经过了这么多年,老祖宗们的探索,周边国家的粮食水果啥的,基本能带的都带回来了,若是想要发掘大量新鲜物种,就只有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苏柔看着这些特产,心里欢喜的同时,不由更加向往远洋航行,等康熙瞧着她盯着那堆零零碎碎的各种瓜果种子出神,忍不住问她在想什么的时候,苏柔嘴一瓢,直接道:“我想去远航。”——
作者有话说:大家久等啦,晚上会补一更!感谢在2024-05-1705:08:04~2024-05-1915:00: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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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康熙的脸色已经不是脸黑可以形容了,他一字一顿的,近乎从牙缝里挤出了四个字:“你说什么?”
意识到自己一时嘴太快的苏柔,表情一下子变得十分无辜,水润润的黑眸看着康熙,嘴里软软的道:“臣妾没说什么,皇上听错了吧。”
多么软和的声音,多么大胆的话,梁九功还是第一次听人当面把自己的错推到皇上身上的!这简直已经不能用大胆还形容了。
康熙的心情也十分复杂,但还不等他说什么,苏柔已经抢先一步抱住了他的手臂,甜腻腻的撒娇道:“皇上,今天大年初一呢,可不兴生气的,臣妾陪您到出走走吧!”
真是什么话都叫她说了,康熙深吸一口气,随即冷哼了声:“就会跟朕撒娇!”
苏柔认错态度良好,但是一点改的意思都没有:“臣妾知道错了!”
康熙十分给面子的让她拉着走,两人很快就当真逛起乾清宫,在苏柔得啵得啵的说话声中,脸色渐渐好看了一些,但到底是冷着一张脸,显然是被苏柔先头那句话给气着了。
苏柔都不知道康熙哪来的这么大气性,不过她心思转了转,又觉得康熙这么生气,今天都忍了下来,看到大年初一说不定还真不好发脾气,这样一想,苏柔的胆子不由又变大了几分:“皇上。”她半个人都靠在他身上,水润的黑眸自下而上的看着他,娇声道:“最近臣妾的人手都不够用啦!”
康熙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眉梢微微一挑:“要人?朕怎么听说,黄履庄都把整个学院的学生拿给你用了?”这话里有些夸张成分,毕竟皇家学院又不单单只教物理化学,像数学、地理、天文、农学这些学科都是有涉猎的,就算黄履庄想用,也未必都能用上。
苏柔哼哼唧唧了两声,还真顺着康熙的话,大言不惭的表示,没错,人手都用上了,还是不够,这不就是说明,皇家学院急需招生吗?不如皇上也给搞个什么招生考试啥,再招录一批人,不过这样一来,学生多了,老师就不够了,还需要招一些有能力的老师来。
皇家学院不是一般的私塾,听名字就知道是属于皇家,在里面当老师,自然也不是白身了,至少也是个正儿八经的京官,平时也是能出入皇城,虽是比不得翰林院清贵,但瞧着今儿如今多的新兴产业,往后未必就比翰林院差多少。
不过这样一来,就势必要推动科举的改革。
如今科举的形式与模式都已经固化了,尽管如此可能能尽可能的起到某种公平的作用,但弊端也相当明显,康熙不是没想过改变,但天底下的学子可未必愿意。
苏柔也没想着一下子改变科举制度,这不是可以搞增设这些吗?你看这些需要专业才能得岗位,可不就是要有对应才能得人才能胜任吗?要不然总是让外行指导内行,是很容易出错的,而且容易错的相当离谱,让人瞠目结舌,毕竟不是人人都有那个能力当伯乐的。
康熙听着苏柔一开口就敢说科举改革,额头青筋不由挑了挑,他忍不住捏了捏的苏柔的小脸,想试试这脸皮到底有多皮实。
然而事实上,苏柔的面皮薄嫩的很,这不轻不重的捏了下,便迅速红了起来,像四月的花瓣似的。
康熙不由用指腹擦了擦,结果指腹上的薄茧愣是把苏柔给弄疼了。
康熙无言的看着那块肌肤上几道浅浅的红痕,在苏柔的抱怨中,最后还是道了句:“是朕的错。”
苏柔打蛇随棍上,当即就接了一句,道歉可不能单单嘴上说,怎么也要拿出点儿实际行动来!
康熙挑眉:“爱妃想如何?”
苏柔抓住机会,也没绕那么多弯子,就提了给科举增设科目的事情。
她抱着康熙撒娇,表示又不是把科举全改了,原本的不还在吗?就是多加一些,正好的对应最近新设的官位,也犯不着和人抢!就答应了吧!英明神武的皇上!
康熙哼笑了声:“你也就这个时候会说朕英明神武了,怎么的,朕要是不搞这个改革,就不英明神武了?”
苏柔麻利否认:“那哪里是呢?不过如果皇上做了这个改革,肯定会更加英明神武!”
康熙无言:“行了,就会这么几句。”
话虽如此,康熙这态度,显然是答应了,所以说,招式不在老套,有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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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晚上苏柔自然是留宿乾清宫的,就是她想临阵脱逃,康熙都不会允许,毕竟白日里他才许了那么多甜头出去(虽然这里面未必没有康熙自己意思,只是时机未到而已),那自然是要拿些好处回来了。
苏柔没想到康熙竟然如此‘斤斤计较’,想跑都没办法,只能被人按倒一阵蹂躏。
是真的蹂,今儿年初一,苏柔穿了一身桃红色的寝衣,苏柔长得秀丽绝伦的,肌肤白如霜雪,平时并不挑颜色,娇俏的桃红色穿在她身上,更添了几分娇艳。
暖阁的温度十分适宜,苏柔洗过澡后,身上除了寝衣外,只随意披了件黄色的披风,这披风还是康熙的,苏柔刚洗完澡出来那会儿,身体十分暖和,除了寝衣外,什么都不想穿,结果一会儿后,就感受到了冬日的威力,尽管有上好的银丝碳以及地龙,这天儿毕竟还是冷的,冬日的寒风总能从各种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吹进来!
苏柔窝在软榻上就不想动了,紫汀正要给她翻衣服,不巧的是,苏柔的披风前两日洗了,这会儿其余的披风也不放在这里,苏柔又不想往身上披那么多衣服,看见康熙放在软榻上的,顺手就拿来披了,完全可以把她从头盖到脚,还长出来一截,最重要的是,保暖!
康熙看到跟个团子似的被裹在自己披风里的苏柔,第一时间只觉心里一下子似有股柔软的情绪涌上来,又似被猫抓了一下般,手痒的恨不得把苏柔按在手心里揉捏。
事实上康熙也动手了,松松系着的披风很快便落了下去,过腰的长发很快就被拨乱了,桃红色的寝衣在动作间被扯开了些许,露出一小片雪白剔透的肌肤来。
苏柔啊呀了一声,坐起身就要往外爬,被一把拽住了脚踝。
纤细漂亮的脚踝泛着淡淡的健康的粉色,这里的肌肤几乎常年不见天日,白的近乎透明,上面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苏柔冷不丁让人给抓住了,啊的一声后,差点跌倒在柔软的锦被上,她回头,不满的瞪着康熙,双眸水润,清澈动人。
“皇上,你干什么呀!”气急败坏的声音也是软的,只往回收腿时,用上了吃奶的力气,但康熙没主动放手,苏柔是没法子的。
康熙握着手中触感细腻温润的脚踝,原本只是想要逗一逗苏柔的,如今瞧着漂亮的脚踝与曲线优美饱满肌肤如玉精巧的足,不由收紧了几分力道。
“呀!”双脚一般都是人身上较为敏/感的部位,被触碰后,苏柔忍不住更想把自己的脚抽回来了。
“皇上!”她有些气急败坏的:“别捏了呀!”她的脚又不是面团!
苏柔身型偏纤细,四肢修长,骨肉匀称,除了臀部之外,饱满的足亦有几分恰到好处的丰腴,精巧的宛如玉雕,触手细腻柔软,一只手就能完全包住。
康熙嗤笑了声,不紧不慢的起身俯了下去:“柔儿身上哪处是朕没见过的?”
苏柔脸上泛起潮红,双眸水润,眼尾晕染出一抹绯红来,桃红色唇瓣抿着,全然不想接话。
与床下的大胆不同,床上的苏柔更显羞涩与胆怯,一碰就容易发抖,欺负一下就会哭,梨花带雨,柔弱可怜,有种让人深陷其中的风情。
康熙原本也是想温柔一些的,要不然醒来后,怀中娇气的美人儿又该对他不高兴了,但这显然不是单靠想就可以的,一做起来,他只嫌不够,最后一直到了天色将明,苏柔才哭着睡着了。
翌日醒来后,苏柔确实不高兴了,不过那会儿,康熙还在处理朝务,没法子过来哄她,只让人好好准备了容易克化,又和她胃口的吃食。
苏柔不是个会这么委屈自己的人,吃过一顿迟来的早膳,她便带着人,坐着轿子回去了,实在是腿软的很,今天绝对不能留在乾清宫了!
正巧苏柔的家书今儿到了,康熙昨晚得了个餍足,今儿看苏长风给苏柔写的信也没那么不顺眼了,扫了一眼信里的内容后,才让人给苏柔送过去。
苏柔收到信后十分开心,因为苏长风不仅来了信,还送了一些新奇东西过来,都是他收罗来自西洋或民间的新奇玩意。
尽管里面大多数东西她都有了,但苏柔依然十分开心,毕竟收礼物嘛!
除了苏长风的信之外,苏父苏母也给她写了一封,知道这信是要过旁人的眼,他们也没在信中说多么私密的话,只是说了说家常,又细细问候了苏柔,让她好好照顾自己,最后随信附上的还有几张大额的银票,虽然苏柔上次在心中明说了,自己在京中有铺子,平时完全不缺花用,但是在父母的心中,总是害怕远方的孩子会受累受冻,他们也做不了什么,只能附上银票。
苏柔收下了父母的一片心意,又把玩了下哥哥送来的小玩意,天色便渐渐暗了下来,冬日里本就天黑的早,苏柔起的也晚,这不,白日里便没多少个时辰了。
到了傍晚时分,天渐渐下起了小雪,苏柔吃过晚膳,又歇息了大半个下午,这会儿忍不住撑着伞,在院子里慢慢踱着步子赏雪。
其实她是想堆雪人来着,可惜被紫汀阻止了,去岁冬日苏柔因为玩雪被冻着了,发了风寒,康熙因此生了一通火气,景阳宫上上下下,包括苏柔在内都被训斥了一顿。
苏柔这显然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不过上次她也就是感冒了几日,喝了几天中药就好了,不过苏柔到底还是听劝的,没去玩雪,只是看了看雪景便被踩着夕阳最后一丝余晖而来的康熙,给赶了回去。
和苏柔不同,康熙对年前那场风寒可是印象深刻,进殿后二话不说就压着人先喝了一碗姜汤,等苏柔吐着舌头说辣时,才冷哼了一声:“若是被冻着了,可不是一碗姜汤那么简单的。”
苏柔没和康熙倔,她打了个呵欠,困意微微上涌。
不过很快的,她又警惕道:“皇上今日是要留宿吗?”
康熙瞧着她那样子,哼笑了声:“怎么?爱妃莫不是不让?”
什么让不让的?紫禁城不是你家吗?苏柔哼哼唧唧了一会儿,这才道:“也不是啦,就是昨天臣妾太累了。”
康熙今儿也没打算闹她,待两人洗漱过后,只道今儿让她好好睡。
康熙在床上食言太多次了,苏柔有点儿不信,狐疑的眼神儿把康熙看的额头青筋突突直跳:“要不信的话,朕干脆就让爱妃感受感受好了。”
康熙抱着她,两人贴得近,他什么反应,苏柔自然是能感觉到一二的,听到这话,苏柔迅速闭眼:睡觉睡觉!
不一会儿,苏柔还真睡了过去,只留康熙一人对着她侧颜狠狠的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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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与苏柔的一秒入睡相对,康熙就要难熬许多了,他毕竟是正血气方刚的时候,美人在怀,还是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说是心动神驰也不为过,这精神与身体的双重折磨下,康熙还真是受不了。
黑暗中,宛若野兽般幽深而充满了欲望的眼神定定的盯在美人睡的毫无防备的秀美面容上,半晌,仿佛是对着猎物垂涎欲滴的饥饿猛兽,男人宽大的手掌无声无息的放在了那种精致小巧的面颊上,炙热的呼吸喷洒在白嫩的肌肤上,两人近的几乎呼吸相闻。
苏柔平时并不怎么熏香,身上是一股十分清淡而干爽的香皂的味道,带着一点点的玫瑰馨香,淡淡的,只有凑近了才能闻到。
康熙把人抱紧怀里,软玉温香的,却碍于刚才得承诺,只能碰不能吃。
他其实有很多办法可以不遵守承诺,不,应该说,他完全可以不许诺的,她是他嫔妃,伺候他不是天经地义吗?就算苏柔胆子再大,只要他想要,也完全可以得到。
他是皇帝,是天x底下最尊贵的人,他可以说一不二,可以放纵自己享乐,尤其是在他大权在握的当下,一个小小的嫔妃,完全就是他的掌中之物,无论她有多么聪慧,蚍蜉如何撼树?
这个承诺是他心甘情愿需下的,哦,也许也不是那么的心甘情愿,毕竟如果不是苏柔很累了,他今晚完全可以继续。
他这是画地为牢,枷锁还是自己上的,钥匙就在自己手上,随时都可以打开。
但是……
康熙低头吻住了两片柔软如花瓣的唇,辗转厮磨,似乎在发泄内心不得宣泄苦闷。
只可惜这样饮鸠止渴的方式根本毫无用处,一刻钟后,康熙黑着脸坐起了身。
梁九功这会儿还在殿外守着,苏贵妃每次侍寝的时间都不短,又有专门的敬事房小太监守着,他本来是想着找个地儿歇一会儿,结果没多久,万岁爷竟然出来了。
若不是这么多年的太监总管生崖,待在康熙身边什么大风大浪的都经历过了,这会儿梁九功估计就要忍不住作死的露出诧异的表情来了。
好在他还是绷住了。
不过万岁爷也脸色也是有够难看的,难不成是贵妃娘娘又惹万岁爷生气了?刚刚怎么一点儿动静也听到?而且这脸黑的程度,看着似乎不太想是单纯的生气了!
梁九功想不出苏柔又有新花样招惹康熙,他小心翼翼的躬身,大气也不敢出给康熙行了个礼,随即就被康熙给打断了:“叫人……”
梁九功第一时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在景阳宫叫人?
景阳宫可只有苏柔一个正经主子,要是到其他宫叫人,这可叫苏贵妃的脸面往哪搁啊?
当然,也可以选择在景阳宫找一个小宫女,但不说整个后宫了,至少这景阳宫里,有谁比得上苏柔贵妃一半的姿容?
只不等梁九功想明白,康熙已经改口了:“让人备水。”
梁九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随即连忙让人下去准备热水去了。
结果康熙又冷不丁的补了一句:“水不用太热。”
梁九功下意识的提醒道:“皇上,这天寒地冻的,冷了对……。”话音未落,梁九功已经冷行直冒的跪倒了在地上。
康熙收回目光,冷冷道:“还不滚下去。”
梁九功这会儿是没多余的胆子多权了,刚刚那一瞬间,他都要以为自己的项上人头不保了。
等走出了半里路,他才意识到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然被冷汗浸透。
不一会儿,温水很快就让人给抬进了偏殿,梁九功虽然不敢多言,但是为了康熙与自己的小命着想,他还是让人另外准备了一些热水,就放在浴桶旁边,若是温度不够,伺候的人可以随时加进去。
结果下一刻,康熙直接把宫人都给轰了出去,竟是一个都不留。
刚刚梁九功还不明白,这会儿在室内,看的比较清楚,而且他虽然现在是没根之人,但毕竟曾经也是个完整的男人,又在康熙身边待了这么长时间,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
万岁爷果然是龙虎精神啊!
但贵妃娘娘不是就在里面吗?怎的还出来?
昔日苏柔娇气的模样浮现在梁九功的脑海里,只若是怜惜贵妃娘娘,叫个宫女伺候也就是了,景阳宫这儿宫女本就知根知底的,没必要那么委屈自己。
梁九功一时想不明白,只觉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尤其是后宫里那些日日盼着万岁爷驾临的妃嫔,若是叫她们知道贵妃娘娘放着这大好的恩宠,便还要耍性子,娇气的睡大觉,恐怕就要彻底睡不着了。
哎,也不知道万岁爷在里面如何了?
菩萨保佑,万岁爷可千万不要得风寒才好,要不然要是老祖宗问起,他都不知该如何说!
偏殿内,康熙泡在木桶里,深冬的寒气很快就让水温下降,不到一刻钟,温水就要变成冷水了,只他体内依然热的很,恐怕一时半会儿的,也疏解不出来。
柔儿……
脑海中,是苏柔或娇嗔、或生气、或梨花带雨的脸……
半晌,康熙终于呼出一口气,只这会儿,浴桶里的水是彻底凉透了。
康熙大步从浴桶里出来,披上衣服,便让人进来伺候。
梁九功一直等在外面,他那个提心吊胆啊,尤其是这时间越长,他感觉自己的心就要从嗓子眼里跑出来了,若不是康熙之前的那个眼神实在是太恐怖了,他这会子早就趴门上提醒了。
不过若是时间太长,就算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梁九功也是要趴门上去的。
好在康熙终于让人进去伺候了,梁九功忙不迭的就进去伺候了,抬头小心翼翼的偷觑着康熙的神色,总算不似之前那么难看,只是……
这桶里的水早就凉了。
梁九功心里发苦:“万岁爷,可要着人在烧一桶热水上来?”
康熙这会儿只是体表有些凉,内里热的很,然而他常年锻炼,弓马骑射无一不精,又是壮年,这点儿冷对他而言完全不是问题。
梁九功小心翼翼:“奴才让人准备了姜汤,万岁爷不如喝点儿,也好祛祛寒。”
这会儿要是喝什么姜汤,康熙这好不容易勉强压下去的火,恐怕又要冒出来了!
他不耐的挥了挥手:“不用。”
梁九功还要再劝,康熙却已经大步迈入了主殿。
苏柔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再加上这会儿康熙出去了,诺大的床榻就她一个人,虽然苏柔睡着后姿态比较规矩,但或许没了那种连梦中也能感受到一二的存在感,这会儿她睡的是相当的香甜,连梦都没做一个。
相对而言,康熙就没那么好受了。
似乎是感受到自康熙身上传来的寒意,睡梦中的苏柔翻了个身,改成背对着康熙。
正把外衣脱下康熙挑了挑眉,冷哼了声:个小没良性的!朕这都是为了谁?
小没良心的苏柔睡的正香甜,只是睡着睡着,她觉得身边似乎有点儿冷,她不由把自己更往被子里裹去,不过没多久,冷意就散了,身后似乎有个暖暖东西,冬日里畏寒的她不由,转身朝后贴去,想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一样,对着那软中带硬的东西一顿乱蹭。
康熙睁开毫无睡意的眼,眼中的似有叫人生畏的狰狞欲望,他垂眸,看着怀里不知死活,到处点火的美人儿,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让朕忍的这么幸苦,你倒好,放肆撒欢来了!
苏柔在窒息感中醒来,这种感觉,她并不陌生,康熙的索取大多数时候都是毫无节制,尽管这段时间,已经好了许多,但是偶尔也有失控的时候。
她迷迷糊糊挣脱出来,茫然的看着精神头好过头的康熙。
“你,你怎么还不睡啊?”这是还迷糊着呢。
康熙唇角微勾,露出了一个略带狰狞的笑容:“你说呢?朕的小冤家!”
苏柔:怎么回事?自己睡不着觉,还要怪到别人头上来?
就算普天之下莫非黄土!你也不能这样!
苏柔的抗议明明白白的写在了脸上!
康熙嗤笑了一声:“爱妃要不要看看,你如今的姿态。”
苏柔不解的低下头,就见自己整个人都挤到了康熙怀里,两只脚还蹭着的别人的腿,她冬日怕冷,尤其是脚,若不是洗完澡就上床的话,晚上就很难睡的暖和,所以一到了晚上,从前她的贴身侍女就会给她准备汤婆子,夜里还要换一两次,她睡觉的时候,会把脚放在那上面,才不至于那么冷。
现在到了宫里,紫汀自然会给准备这些,所以睡着后的苏柔当然也会把火力旺康熙当成了大型的暖融融,一个劲的贴上去。
苏柔讪讪的想把脚从人家的大腿上收回去,结果却被一把擒住了脚踝。
康熙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收回去做什么?”
苏柔秀美冷白的面上不由泛出淡淡薄红:“您,咳,您辛苦了,皇上,还是早点儿睡吧。”苏柔尴尬的,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康熙露出一个狰狞的微笑:“朕今晚确实辛苦了,爱妃,你打算如何抚慰朕啊?”
两人靠的太近,康熙低头凑到了她的侧脸处,苏柔也就没看到康熙可怕的笑容,不过若是苏柔正对着他,康熙或许会因为怕吓着小美人儿,而有所克制。
毕竟和这宫里大多数人相比,苏柔单纯的近乎有些格格不入了。
不过苏柔这会儿x也没觉得有多轻松,她真是没想到自己一觉醒来,不,应该说是半觉醒来,结果就碰到了这样的事情,早知道,我就不醒了!一觉睡到大天亮!
然而现实没有早知道,苏柔倒是半夜就醒了。
她感觉现在自己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什么好主意,不如咱们明天再说?
第108章
明天再说是不可能明天再说的,康熙现在是一刻钟都等不了。
不过苏柔毕竟还没完全睡迷糊,她虽然不是男人,但是和康熙在一起次数那么多,多少有些了解。
不过也就是一些了解,并不太多,所以尽管她没有提出离谱建议,但苦恼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
康熙面无表情的看着,轻声道:“想不出来的话,朕给你想。”说完,他不由轻笑了声,这个笑容,是那种唇角带笑,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宛如饿狼扑食的眼神。
只苏柔关注点还放了一部分在脚上,一时半会儿没察觉出来,不过她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康熙话语里陷阱:“不要嘛,不是说好了吗?今儿休息的。”她软着声音撒娇,刚刚睡醒的嗓子还有一点儿哑,声线也比平时要低一些,软着调儿,好似情人间的簌簌低语。
若是换做平时,康熙估计会心软,可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了,若是从前换做是别的人,康熙根本不会给人这么多时间废话,事后指不定就要按人一个伺候不当的罪。
只是这会儿虽然忍的十分辛苦,康熙的心情却说不上坏,只是他等不下去,再忍下去,恐怕他就是第二个柳下惠了!
康熙正要动手,握着苏柔脚踝的手就要用力,苏柔却是有些怕了:“皇上。”微微的颤音,明亮的黑眸带着水。
康熙闭了闭眼,他深吸一口气,手背青筋凸起,在苏柔呼痛的同时,不由放松了力道。
“朕答应你的,今儿便不动你。”他接着道:“但是柔儿也不能放着朕不管吧!”
话落,苏柔的手被康熙握着,随即碰到了一个滚烫的东西,她下意识的想要把手缩回去,却被康熙按的严严实实。
“朕退一步。”康熙俯首在耳边道:“柔儿也要体谅朕才是。”
这不体谅显然是不行的。
苏柔手被握着,康熙用的是巧劲,苏柔没被握疼,也没法子挣脱。
不过这会儿,她的脚被放开了,她下意识的动了动身子,下一瞬却被警告了:“柔儿再乱动,朕可不保证不动你了。”
苏柔不敢动了。
只是手还被握着,耳垂还被人咬了一口,有些痛,而且肯定红了。
苏柔声音有些不稳,而且很低:“我,我知道了,你别咬我了。”
黑暗中,感官似乎被放大了,苏柔很清晰的听到了康熙喘息的声音,也能感觉到他呼吸热度。
苏柔忍着羞耻弄了好一会儿,结果还是不行,康熙的反应却是更大了,到后来,还是康熙握着她手…
时间有些长,苏柔的手很酸,她感觉自己的手心还很热,身上也热…
夜半时分,苏柔洗了一个热水澡,等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再次睡下。
这会儿,都快到康熙准备上朝的时间了。
和能安稳的睡回笼觉的苏柔不同,一向勤政的康熙还是早早起来了,应该说,他压根就没睡。
在去上早朝的路上,就连康熙也忍不住开始考虑,苏柔先前给他提到的,开拓科举选拔专业人才的提议,像他这样,每天忙忙碌碌得上朝,是不是朝中真正得用的,应用的人才少了?
不拘一格用人才!
耳边似乎回荡起苏柔慷慨的声音。
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
这段话出自孟子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大意是舜从田野耕作之中被起用,傅说从筑墙的劳作之中被起用,胶鬲从贩鱼卖盐中被起用,管夷吾被从狱官手里救出来并受到任用,孙叔敖从海滨隐居的地方被起用,百里奚被从奴隶市场里赎买回来并被起用。
苏柔就是用他们举例,上天不拘一格降人才,我们自然也是要顺应而为,不拘一格用人才,这样不仅能做到事半功倍,而且还不容易在青史中留下被后人耻笑的笑柄。
这种大道理康熙哪里不清楚,从小到大,这种类似的文章,若是要念出来,恐怕都要足够他耳朵长茧子了,更何况,康熙精通汉学,掉书袋必然是苏柔比不上的,但苏柔的角度轻奇且似乎还有那么一点儿道理,虽然不多,但不知为何,就是有点儿实际,毕竟但凡是这种离谱的记载,似乎总能吸引更多人的目光。
就比如何不食肉糜吧,晋惠帝就凭着这句话,让读书人基本没有不认识的他的,哦,就算不认识他,也知道他这句话不是吗?
这可比那些兢兢业业,但成绩不算突出,又不算差的皇帝出名多了,尤其是那些刚好还排在皇朝中间的部分的皇帝,那真是在一些读书人哪儿查无此人,毕竟人要记得开国皇帝,亡国之君,你个两都不是,又不是像汉武帝、唐太宗那样文治武功两手抓,光芒直接盖过本朝所有皇帝的,很容易就被人给遗忘了,说不定还会给你记错辈份,如果有了何不食肉糜就不同了,这种荒唐到一定程度的,保证千百年后也有人记得你!
不过一般人大概并不太想在青史上留下这样的名声。
康熙一个致力于做明君,当然更不想,或者说他就没想过靠着如此清奇的角度留在世人的心目中,再怎么说,他除鳌拜,平三藩,**,史书上必有他的一笔。
不过,像这种荒唐事还是要谨慎避免的,尤其是像苏柔说的那种,外行指导内行,就容易出现天坑,到时候康熙的确是功绩彪炳了,吸引了后世无数学者的关注,然后大家就会在他身上深扒,结果扒着扒着,竟然给扒出了这么一个玩意,看看,多么完美的皇帝了,就是这么一个缺点!
这不,所有人的注意力恐怕都会被缺点吸引,毕竟从古至今,喜欢热闹,喜欢吃瓜的人多了去了!
康熙:……
突然好想给好好的清理清理朕的朝堂,免得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这老鼠屎肯定是不止一颗,一时半会儿的,也清理不干净,朝也还是要得接着上,反正等康熙辛辛苦苦的下朝回来时,苏柔这回笼觉还没醒呢。
若不是念在昨儿个苏柔也累了,康熙这会儿绝对要把人从被窝起揪起来!
一直到了午膳时分,苏柔才忙悠悠的醒来。
外面的小雪还在下,苏柔懒洋洋的依靠在软榻上,暖桌上摆着她喜爱吃食,透明的玻璃窗映照出庭院银装素裹的雪景,飘扬的雪花悠悠落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宁静而美好。
康熙踏入景阳宫正殿时,便是如此景象,苏柔像只冬日里晒太阳的猫儿似的,姿态慵懒而放松的靠在哪儿,偶尔吃点东西,看看书信,又或者是赏赏外头的雪景,十分悠闲写意。
紫汀在康熙的示意下,无声行礼又退下了。
苏柔这会儿正低头看书信,没注意到康熙的到来。
直到一双明黄色的靴子出现在她的面前,只不等她反应过来,康熙已经从她手里拿过了信封。
这信是新寄来的,原本康熙是没打算这么快把信给苏柔的,只这两日苏柔也是被他‘累’着了,康熙也就良心发现,给她早点儿把信送了过来。
只是这会儿看苏柔这全神贯注的看着苏家来信,连他来了也没发现,康熙都有些后悔不该把信给的这么早!
苏柔:“皇上,你拿臣妾的家书做什么?”你不是一早就看过了吗?
康熙:“看看你在看什么这么入神。”说完,他似不经意般道:“苏长风来京了。”
苏柔点头:“臣妾正要和皇上说这事情呢,臣妾的兄长难得来京一趟,又是年节,不如让臣妾与兄长到宫外一叙。”
想都别想!
康熙冷笑:“宫里头可没有这样的规矩。”
规矩不都是认定的吗?
苏柔有些不高兴:“就不能让臣妾出宫一次吗?”
康熙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朕不是带你出去过吗?草原你都走过了,还说没出过宫。”
苏柔一听,立刻得寸进尺,表既然草原都去得,那北京城肯定也可以!
康熙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来:“就这么想和苏长风见面?”
苏柔有些时x挺迟钝的,但是她也看出来了,康熙似乎不太待见她哥,基本每次一褆她哥,康熙的脸都是拉的,难不成是因为她哥屡试不第?
要求这么严格的吗?
这也不能怪她哥吧!科举有多难考,康熙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怎么能这样用成绩评定一个人?
难不成他平时这样的?
难怪康熙一朝贪官这么多!
这当然是苏柔不合理的猜测之一,事实上,除了康熙朝之外,华夏历史上也有许多贪官污吏的朝代,人性贪婪,无可避免,只是有些皇帝能做到尽可能遏制贪官污吏队伍的壮大罢了。
苏柔不开心的看着康熙,实话实说:“我想出去玩嘛!”这话不假,不过毕竟也是有许久不见她哥了,她也的确很想见见他,不过这话就没必要说啦!
康熙听后也不知信没信,不过总之就是没答应。
“年节人多,外头不安全,你要是想出宫,等过了春,朕再带你出去。”康熙顺了顺她的额发,轻声道。
这话已有几分哄的意思在里头了。
苏柔还是有些不高兴,也没有强求:“那我可以让我兄长进宫吗?”
康熙淡淡道:“他是外男,不能如后宫。”
苏柔嘟嘴:“那我去外朝,唔。”话音未落,她的嘴先被人也堵住了。
康熙手指压过那两瓣粉嫩的唇,带薄茧的指腹按揉着柔嫩的朱色唇瓣,指尖触到了柔软舌尖,苏柔被迫含着,话也不好说。
“后宫女子不能随意进出外朝,更何况,若是柔儿去了外朝,又怎么能是为了他!”康熙冷冷道。
苏柔:?
康熙却没在多言,反正态度就是这样,通信可以,见面不行!
苏柔也没办法,最后只好不理康熙了。
不过康熙这人存在感极强,又霸道,苏柔说是不理,还是会被带偏。
时间不知不觉便过去了,很快,就要到元宵了。
元宵节的宴会也交给了苏柔,显然是对上次颇为满意。
苏柔可不想一个人干活,给康熙提议带上惠妃!
惠妃在宫里有资历,但又不算得宠那种,办事也不算多突出,就像上次的除夕宴,求得就是一稳字,当然,也不是说惠妃没什么追求,她有,但是这不是没能体现出,或者说体现不出来吗?
一场宴会下来,众人主要记住的都是苏柔安排的那些演出,惠妃做的那些与往年无异,甚至连菜色都完全一样,叫人想要记住都难。
苏柔倒不这么觉得,稳有稳的好处,而且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也是很多打工人的心里,毕竟只要你有一个想法,他有一个想法,大家多多的想法聚在一起,就是无数的麻烦,因为这种宴会要考虑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一旦繁杂,就容易出错,还不如不改,稳着来有稳着来的好处。
苏柔上次改,其实也没有动到整个流程框架,只是在基础上,对她觉得不合理的部分进行修改而已。
当然,惠妃也做出了一些改变,只是这种改变认可度不高,这样一来,改了或许还不如不改。
不过惠妃到底是有资历,对搞宴会的事情知道的很清楚,有她帮助会轻松许多。
当然这是苏柔的想法,一般人可不会这么想,举办宴会,这是荣耀啊,是皇帝交到你手上的荣耀啊,岂容他人染指,指不定过了年,我也能在后宫占领一席之地,掌握一点儿凤印的权利,毕竟现在后位空悬,又没有皇贵妃,虽不想往上挣一挣,也就苏柔还想着叫上别人。
苏柔倒也不是完全对权利没兴趣,再说,要达成什么目的,往往需要权利的支持,只是她并不觉得就凭一场宴会就可以拿到凤印,而且后宫琐事实在是太多了,她并不想把时间放在这里。
而且后宫的权利交替,很多时候凭的就是康熙一句话,又有内务府的掣肘,还是几人同掌凤印,说实话,苏柔对这样的凤印不是很感兴趣。
惠妃听到口谕之后,却觉不可思议,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苏柔是真聪明还是傻了。
苏柔并不知道被人如何在背后议论她,这会儿她正在乾清宫给皇上念书。
生无可念.jpg
康熙倒也不是故意奴隶她,主要是苏柔现在已经当起了甩手掌柜,活儿基本都丢给了惠妃,自己就偶尔捉摸一些新花样就好。
这不被康熙发现,她闲的吗?——
作者有话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译文那段来自百度汉语
第109章
所以说,打工人千万不要随便在老板面前逛,容易被人逮着白干活!
不过她也没在康熙面前逛啊!
无缘无故,竟然拉人当苦力!
这到底是道德沦陷?还是人性的险恶?
封建统治者果然没有心!
在苏柔无比怨念的读书声中,康熙又解决了一堆奏折,真是不错,效率大大提升!
苏柔:……
最烦的就是你们这些不顾人意愿的混蛋!
苏柔面无表情的翻了翻书页,突然就看到了一本女戒……。
康熙对这个还有研究?
这么博学多才的吗?
苏柔虽然长着一张看起来很有几分清纯无辜的脸,实际上骨子里藏着点儿离经叛道,女戒这书她是没兴趣的,她爹为人还挺开明,对她这方面并不如何强求,她娘倒是让她看,不过苏柔没听。
就是这么任性!
现在手头上的书都念完了,苏柔又不想动,她打了个呵欠,顺手翻开了书……
不一会儿后,康熙放下手里的折子,没听到清越的念书声,以为是苏柔累了,在喝水歇息,结果抬眸一扫,人已经睡在了翻开的书页上。
康熙的第一个反应是:看什么书呢?这还能看睡了?第二反应才是,当着他的面正大光明的偷懒,苏柔的胆子真是越发大了!朕是不是太纵容她了?
苏柔睡的这一下,那真是啥想法都没有,相当的没心没肺,被康熙叫醒的时候,她人还有点儿懵,看着康熙双眸水润迷茫,显然是还没醒神。
康熙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声音里似有几分冷意:“朕让你念书,你倒好,直接就在这儿睡着了的!”
苏柔双眸逐渐瞪圆:不过她很快就注意到了被她当成枕头垫在下面的女戒,顿时有了甩锅对像,立刻便振振有词表示:都怪这书写的不够精彩!根本就不是她的错!而且为什么皇上的书房里会有这种书?简直就不符合常理!
康熙忍不住笑了一声,被气的!
他伸手擒住她的下颌,声音堪称轻柔:“爱妃这张嘴,可真是叫人又爱又恨啊!怕是言官都没你这么能说的!”
苏柔一听顿时不服气了,她挣开康熙的手,拿起那本女戒就哗啦啦的翻了起来。
康熙挑眉,看她把书从头翻到了尾,随即很不开心的哼了一声,显然是不认同这里头写的东西。
书中主要书写了女子要对丈夫的敬顺,对舅姑的曲从和对叔妹的和顺。
其中不乏有以夫为天;男子有再娶的道理,女子没有适二夫的道理等等压迫女性地位、人格与思想的东西。
不过班昭写《女诫》是为了教导曹家女性的,或许也和当时的政治背景有关。
和班昭书中所写的大相径庭,班昭所处的东汉时期,并没有这么多束缚女子思想的东西,朝堂上轮番出现了皇后、太后临朝执政以及外戚干政的情况,后宫争斗更是激烈,而目睹了这一切,且在儒家思想中成长的班昭,对这种男权旁落的现象十分忧心仲仲,这才写了《女诫》出来。
如今已经过去了一千多年,原因到底是什么,已经难以得知了,但作为女四书之首,这本出于东汉女史学家班昭之手的《女诫》对后世近两千年里女子的影响可谓是及其深远的。
其对女子思想的束缚作用也是无法辩驳的,当然,《女诫》中亦不是毫无可取之处,只是利器在手,到底是挥向何人,如何落下,便要看握着这柄利器的人了。
但人性这种东西,是最难把握,也是最易变的,要不然这一千多年来的,除了异军突起的唐朝外,妇女地位怎么会越来越低?
再说,异军突起的唐朝,难道是因为人性的光辉吗?自然不是的。唐自隋而来,隋朝可是在五胡乱华,南北分裂的情况下建立,杨坚夺取了北周政权,灭了南陈,实现了统一。
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在南x朝依靠九品中正逐步掌控朝廷政权的世家门阀。
在形成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的**面的同时,世族间的往来密切,而维系关系的一个直接有效的方式就是联姻。
在这种带着目的性的婚姻下,想要获得婚姻自由是及其困难的,比如大家耳熟能详的梁祝故事,就出在东晋时期。
和南朝相比,北周受到更多胡人影响,胡人本身的社会分工更为简单,文化也没有那么先进,当然,封建程度也更低,毕竟人家很多都还处在奴隶制社会,与此同时的,对于人性与思想的束缚也更少了,在这种冲击下,北周的风气在某种层面上是比较开放,隋朝自然也是。
而随着隋灭南朝,大行其道的世家门阀终将大势而去,之后的科举制更是直接冲击了九品中正制下形成的阶级分化,对世族的打击尤其大,再加上后来唐朝对世家的打击,层层权势加持的剥落,大大减弱了世族对人口的束缚,同时也让婚姻关系变得相对的更自由也更平等,和离这个时候也远没有那么难了。
只是随着历朝发展,尤其是明朝确立了程朱理学的地位后,在禁锢人们思想的同时,妇女的地位也在不断的往下降。
然而这么多年下来,在朝廷的把持、士人的拥护下,程朱理学早已塑了金身,被人高高的抬进了庙堂之中,一个人的声音实在是太过于渺小,除非再来个改朝换代,或者是秦皇汉武那种,对朝堂具有绝对掌控力,雄才大略的君主,要不然谁来硬刚,那很可能就是死无葬生之地了。
不过前者相比,后者似乎尤为重要,毕竟清朝入关后,承袭明制,不仅把八股取士一并传承了下来,对社会环境也并未起到这方面的积极影响。
苏柔在脑海里翻了翻,突然就想到了一点,清朝入关后,推行了剃发令与禁止缠足令,不过和前者的彻底执行不同,后者基本没啥效果。
不过这也并非不能改变的,毕竟女子缠不缠足的,动不到谁的利益,都说人是利益驱使的动物。
而且,她现在还有一个便利,那就是上有所好,下必趋之。
苏柔笑容乖巧:“皇上!”——
作者有话说:来啦!最近不知咋的,心情十分烦躁(可能是因为天气或者是加班?),静不下心来写,十分抱歉!各位小天使久等啦!
《女诫》相关出自百度百科。
另外有关魏晋南北朝、和离等资料来自于百度百科与《作为保护女性权利提出的和离制度,为何后来成了伤害女性的工具》、《门阀士族:为何在魏晋南北朝达到顶峰,又为何退出了历史舞台?》感谢在2024-05-2235:55:14~2024-05-2505:40: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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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康熙好整以暇的抿了口茶,似乎要看看她打算做什么妖。
苏柔也没让康熙失望,她倚着康熙,哼哼唧唧的说着自己对女诫的亿点儿意见,说人心难测,女子和顺,婆家也未必喜欢,若是遇到个坏婆家,坏丈夫恐怕就要人财两空了!譬如那烂赌成性或是个不负责任的败家子,还不准和离二嫁,岂不是非逼着女子去死?
康熙不置可否的听着,一个地方的风俗人情是很难改变,更何况是这由来已久,根深蒂固的观念,常言道的清官难断家务事,就算是皇帝也不便随意插手臣子的家事,更何况是天下人的。
苏柔也知道这种事情不靠谱,她伸手,胆大包天的抓住了康熙长长的发辫尾,上头还有明黄色的发带系着,她发现康熙的头发还挺长的,软软的,就是有点儿粗,她随意在指尖绕了两下,又忍不住好奇了起来:“皇上,为什么满族先祖要留这样的发型啊?”
有一说一,真不好看!
不过苏柔还是很识相的没有说出口,不过她的脸上还是根本藏不住的把意思漏了个明明白白。
黑色的发尾缠绕在纤长白嫩手指上,粉润如花苞般得指尖若隐若现,康熙眸色微深,却没有开口训斥苏柔的大胆,只接着苏柔的问题,还是叫康熙深吸了一口气。
康熙咬了咬牙根,狠笑道:“柔儿今日是在跟朕讨打的?”
苏柔闻言手一收,就要一骨碌溜走,却不想康熙眼疾手快,大手一盖下来,任她是孙猴子,也逃不过五指山。
苏柔只好可怜巴巴的看着康熙,企图引起康熙人性中的某些光辉。
可惜康熙是个黑心肝的政治家,他哪有什么光辉,苏柔这样看着他,他能把持住就不错了。
看来今日她是专门来折腾他的!
苏柔看着康熙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决定换一个话题:“臣妾听说,康熙初年时,曾下旨严禁缠足。”
和汉族相比,以渔猎为生的满族是没有缠足习俗的,满人入关后,为了防止满人被汉化,再次步上金朝的后尘,皇太极、顺治、康熙等几位皇帝都有严明禁止过缠足、易服等行为,其中力度最大,最惨烈的便是剃发令。
当然,对剃发令激烈反抗者有,轻易妥协的也不再少数,毕竟‘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大多数人还是选择了把脑袋留下来。
最终剃发令被贯彻实施,而缠足禁令却并未取的成效,反倒是民间越发盛行了起来。
除了这是前朝留下的风俗问题以及当代部分士大夫的畸形审美,缠足还在各方面有意无意的推动下,成了区分贵贱的标志之一,比如朱元璋曾经下令,浙江地区丐户,男不许读书,女不许缠足。
自古以来,都是士农工商,又有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名言,尤其是在科举制确立后,寒门终于也有了一条无比狭窄的,却可窥得天光的大道,正如王洙那句‘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读书在普通老百姓心里就意味着跨越阶级的可能,是他们这一辈子能翻身唯一希望!
由此可见,读书的地位有多高,而缠足竟然和读书并列出现了!
无形之中,缠足的咖位得到了飞跃式上升!甚至和男子读书一样,成了区分女子贵贱的标志之一。
既然已经是区分贵贱的标志了,那富贵人家的女儿是不是都要缠,而你身边的姐妹缠足,你的小姑子缠足,不缠足反倒是成了异类,毕竟大家都缠了,你可不能怕疼,搞什么特殊,大家都会鄙视你的,看,她的脚特别大!说不定一家子都是泥腿子上岸,脚上还没洗干净呢!
这下子,不关是自己没脸,爹娘也要被人报以异样的眼光,以后嫁人更是大受影响。
古代女子的第二次投胎就看她嫁的好不好,这和夫家的家世与人品都有大大的关系。
但在小脚鄙视链下,家世好那就不要想太多了,你又不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一双大脚嫁过去,不仅婆家不喜,还会让他们失了面子,这往后对着一大家子对自己有意见的人,这日子还怎么过?
跟何况,贫贱夫妻百事哀这话也是有几分道理的,毕竟成日里计较菜米油盐,纵使原本还有几分情分,计算的多了,也就不剩什么了,更何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两本来就是陌生人,说情分那就有些远了,难不成还能指望自己个儿嫁个世间少有的端方君子?
只求嫁的如意郎君,相偕到白头,儿孙满堂。
好一个只求,这里面是有哪一个是容易的?
瞧瞧你身边的夫妻,瞧瞧你们的父母,又有哪一对能做到?
这不现实!
便是待嫁的黄花大闺女,心里也不全是欢喜与憧憬的,更何况到了婆家,那就是要与一大家子人相处,可不只有还未见过面的夫君。
在如此洪流的裹狭下,女子大多也只能委屈自己,迎合这个世道,换取一丝喘息的生机。
当然,在维护这个陋习的道路上,不乏有女子的身影,一个人的思想是很难被改变的,尤其是在她刚刚认识这个世界的时候,环境塑造了她的人格与思想,那么在他/她往后的岁月里,这也将成为她的世界,而她将x是这个世界的维序者。
尤其是在如今这种暗流涌动的对抗下,清朝的统治者不希望看到满人被过度汉化,被异族统治的汉人心里当然也不会高兴,他/她们鄙夷着拥有一双天足的满人女子,说不得就是用来区分文明与蛮夷的标志,民间甚至有种说法,男降女不降!这样一来,朝廷越是禁止缠足,民间越是盛行缠足之风。
说起这个,当初康熙还有惊讶于苏柔家中竟未给她缠足,毕竟民间尤其官宦富商家中,稀少有不缠足者,更何况,苏如海如此疼爱这个女儿,怕是也不愿她往后招人非议的。
不过康熙猜对了原因,却没猜中结果,苏如海确实十分疼爱女儿,正因为疼,所以当苏柔对他哭闹时,才会狠不下心来,还会给她那么早就相中了被他从小看到大的苏长风,不就是看中了苏长风对外一项不假辞色,把苏柔捧在手心里疼吗?
父母爱之则为之计长远,若是没有康熙的出现,苏柔也能继续快活的生活在苏府中,不必考虑女儿家的第二次投胎,也不用受外面那些委屈。
尽管苏母存了那么几分别样的心思,但苏柔到底是她唯一的孩子,自己受过的苦,她亦不想孩子再受一遍,尽管女子历来如此,别的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包括她自己,但她也怕长大后的苏柔嫁不到好人家会怪她,怪她为何当初不狠下心来。
现在苏柔反倒是合了她的第一个心愿,嫁到了的全天下门楣最高的皇家,但家中少了这个人,好似就带走了所有的热情与活气一般,每日冷冷清清,寂静的让人的心仿佛也死了一般。
她娘家也不是没有来信让她再过继一个小的,好膝下承欢,热闹热闹。
如今苏家已于以往不同了,她知道她娘打的是什么主意,她没应,她有自己的孩子,那么可爱孩子,旁的,都是比不过的,便是她不会女红,但她会做旁的小玩意,会飞的玩具鸟、狗、猫,她虽然顽皮,却是十分孝顺的,好东西都会分家里人一份,还是家里的开心果,时常逗的人哭笑不得,心里却是松快的,是她做女儿,做妇人时不曾有过的快活!
只是子女终归是要离开父母的,苏母如此安慰自己,就当作没有长风的婚事吧,如今柔儿都成了贵妃了,夫君也封了爵,往后不定什么时候,他们能再见到女儿,希望那时候,女儿身边也能有为小皇子,想来深宫中,也不会那么寂寞了吧?
事实上,苏柔在宫中可一点也不寂寞,禁足偶尔还能禁到乾清宫里去,只恨的后宫一众妃嫔牙痒痒。
康熙也能时常体会到苏如海的心情,这会儿,康熙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怎么?”
苏柔这不是要打不过要加入吗?只要康熙不揍她,她还能继续(疯狂的试探康熙的底线)!
就是这么能屈能伸(嚣张)!
苏柔麻溜的把今日份龙屁给补上了,反正最终的意思就是英明神武的皇上啊!您难道不想开创盛世吗?就从禁止缠足开始吧!
民间屡禁不止,康熙也很快意识到了,女子缠足并不会威胁清廷的统治,毕竟被缠足的女子本就没有多少反抗能力,不说若柔弱的身体,父权压制下,女性地位更低,话语权更少,而且若是放宽限制,还能缓解两族之间的矛盾,全了他们男降女不降的自欺欺人的心里,一举多得,康熙当然自然也就顺势而为了。
毕竟作为一个政客,康熙的出发点,始终是不变的,爱新觉罗的利益,皇家的统治才是他所要维护的。
听了苏柔这话,见惯了底下那群满腹心思的康熙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开创盛世没有哪个‘英明神武’的皇帝是不想的,但是从禁止缠足开始……
呵!
苏柔见康熙似乎已经有些不想搭理她了,不过好在至少他看着不太像想要打人的样子,苏柔也就没想方设法的溜走,反而开始给康熙扒拉放足的必要性(尽管清朝的统治者并不认为有必要缠足),但是坚持让妇女放足这种会被天下大多数汉人阻拦,难免有各种麻烦的,吃力不讨好的事儿,除非康熙晕了头,才会同意这样做。
康熙正要起身,他桌上还有好些需要处理的奏折,这下却是苏柔不让他走了。
“皇上。”苏柔攀着他的肩膀,下巴垫在上面,一脸真诚的看着他:“您真的不考虑吗?”
康熙自然不是损己利人的好人,更何况,这事情要推下去,可未必有多少人会感激你,不仅白白糟了埋怨,说不得就要被某些人给恨上了。
康熙伸手捏着她的下颌,目光落在她毫无瑕疵的脸上,神色中多了几分警告:“这种事情,不是你该考虑的,苏柔,你已经做的很多了,可人心难测,积羽沉舟,群轻折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这不是你该考虑的。”
苏柔愣了一下,还不等她说什么,康熙已经放开了她,顺势还把她手底下的书抽了出来:“这书你不喜欢,就不要看了,朕让人把它收走。”
不喜欢看,就不要看了……
康熙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这是皇权也办不到的事情,不要为了它而伤害自己,更何况,苏柔如今的身份也有些微妙的敏感,她是汉人,也是康熙的贵妃,地位尊贵,根基却还尚浅,后宫有多少人盯着她,前朝自然就有多少人。
更何况,她还想撬动这样的庞然大物,就连康熙都不得不佩服她的大胆了。
毕竟想要造出一门大炮,只要有合适的材料与工具再加上技术就可以了,想要改变一个人根深蒂固的观念却是很难的,甚至你可能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方法。
老顽固的想法比石头还硬,是绝对不会轻易改变的,但是他们却成了各大家族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样的厉害,便是康熙愿意帮苏柔,也够呛的,至少从前他就没成功过,现在他们也只能规定满族女子不缠足,为此,也不知有多少旗人女子在背后说朝廷的不是。
但苏柔会就此罢休吗?那当然是不会的。
这不,元宵佳节不是快到了吗?
苏柔原本都是不积极的,这会儿却是急急的找人排舞去了。
苏柔前世偶尔也会被拉去看舞蹈剧,有学校社团的团建,也有研究所的团建活动,虽然她不是专业的,但是一场高水准的舞蹈剧还是非常引人注目,苏柔这会儿还能从记忆里扒拉出来。
她决定了,就排两个舞蹈剧!
不过刚开始排,她就发现了问题,如今大多女子缠足,舞动姿态都显得有些过于柔美了,少了几分英气,她是后妃,又不能接触外面的男子,这该死的宫规!
两日后,烦躁的苏柔决定自己上!
康熙来到景阳宫时,发现殿里除了守门的太监外,其余人都没不知上了哪去。
莫不是苏柔平时纵容太过,这些奴才一个两个的都跑去躲懒了?
这话康熙自己的都不信,景阳宫的奴才可是积极的很,日日都恨不得围在主子身边转悠,要不是苏柔不要那么多伺候的人,恐怕身边都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看门的小太监诚惶诚恐的引着康熙到了后院。
景阳宫只有苏柔这么一位主子在,后院打扫的十分干净整洁,苏柔不爱铺张,也不喜欢种什么花儿在院子里,她这里除了矮矮的果树外,就只有各种不同的蔬菜,保证她想吃的时候,有最新鲜的!
而且想吃什么都有,食材丰富,是连后宫大厨房都没有的,不过量都不大就是了,毕竟景阳宫就这么多人,就算算上康熙那份,也吃不了多少。
不过苏柔也想着把院子的空地都种上瓜果蔬菜,中间还是留了一块大大的空地出来,遛弯啥的也方便。
不过这会儿,后院那块大大的空地上,正站满了人,当然,最引人瞩目的是,坐在中间那匹马上,可谓是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
康熙都不由愣了一下,他的第一反应是这少年将军的背影看着好生熟悉,第二反应是,景阳宫怎么会有外男!
不过周围这一圈人守着,康熙倒是没多想,他皱着眉,冷冷道:“你们主子呢?”
梁九功看到景阳宫有外男的时候,那简直就是倒吸一口气,毕竟在他心里,苏柔那可是胆子大的没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今日是碧翠跟着苏柔,看到康熙x的冷脸后,冷汗顿时就从她的额头上冒了出来,结果还不等她开口,一只带着黑色皮指套的手突然就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是一只骨肉匀称,纤长优雅的手,被黑色皮手套包裹的严严实实,不露出一丝肌肤,却让人觉得无比的好看也无比的叫人熟悉。
那在后宫里穿着甲胄的少年将军下了马。
康熙的眉头不由挑了挑。
苏柔已经笑着从碧翠身后站了出来,她的身高在女子当中并不算很高,这会儿却比碧翠高了小半个脑袋,显然是脚上穿了什么,不过她平时也穿着花瓶底,这会儿一个高靴子,那是稳得很,看着也十分自然。
她步伐从容的向康熙走来的,若不是对她太熟悉,这步履从容稳健,嘴角勾着一抹不羁笑容的少年,活脱脱的就是一名意气风发的少将军,还是一位汉朝的少年将军。
“皇上。”苏柔动作不紧不慢抱拳行礼,动作干净利落,胸前甲胄上垂落的红色流苏随之一荡,说不出的洒脱与贵气。
康熙顿了一下才道:“你这是又在搞哪一出?”
苏柔抬头笑嘻嘻道:“等过几日皇上不就知道了吗?”——
作者有话说:关于缠足参考自《为何在清朝“剃发令”能得到实施,“禁缠足”却失败了》、《足之殇——论满清禁而不止的缠足令及其影响》、《明清之际中国女性流行裹脚,那么皇后太后们也裹脚吗?》
积羽沉舟,群轻折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出自《史记张仪列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