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预兆显却又一梦何谓真假

作品:《何人无事,宴坐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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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山中,入夜,除虫鸣外,一片寂静,树叶婆娑划过热流,沙沙作响。楚眠顺着隐隐透过窗纸的月光望去,斑斑银色落在眉眼中间。


    一壶凉茶下腹,冰凉着肠胃,她微微皱眉,握着茶杯的指尖泛白,另一只手捂上胃。


    她眼皮无意识的不断下落,又被强撑着睁开,楚眠摇摇脑袋,被迫让自己清醒过来,她拿起茶壶接着往茶杯里倒,在空中点了点。


    “嗯?”楚眠睁开眼睛,瞧了瞧,没水了。


    楚眠微叹一声,将茶壶放在桌子上,搓了搓了脸颊,一只手支撑着脸颊。


    实在是太困了,已经整整三日没有合眼了,她睡不着,也不敢睡。


    自从母亲出寨后,她便莫名开始做梦,偏偏梦还成真。楚国即将灭国、金银粮食入寨、母亲出寨医治、不幸丧命途中、娶妻欢庆在即.....这一切一切,她都曾在梦中见过。


    最初她还未曾发觉,只是在事情发生之时,总觉得似曾相识,后来梦越发清晰,她才惊觉,哪来是似曾相识,分明就是梦中之景!


    她最初分不清究竟是梦境成真还是未来预示,后来查看楚国送来的信封时,发现信中落款要早于她做梦之时,只是那时并未传到寨中,心里便有了答案。


    上一次做梦,是自己和父亲对峙,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她仿佛一个局外人,站在两人面前,看着无比熟系的两张脸箭弩拔张。


    “那可是你发妻,你凭什么害她?”梦中的自己完全放弃人伦礼法的束缚,指着楚双的鼻子,双目猩红,眼泪不自觉自眼角落下,她咆哮着,因为嘶吼过度嗓子哑了半分。


    楚眠下意识便否定这句话,总觉得一切过于荒唐,怎么会呢?父亲母亲两人恩爱多年,父亲不可能做出这等事情来。


    “这次的梦境,怎么这般不合实际?”楚眠轻啧一声,转了身子,歪了歪头,手指捏上腹部,打算狠掐一把,从梦中醒来。


    强烈疼痛感从腹部传来,楚眠嗷了一声,朝一侧弯弯身子,“掐狠了。”


    “她使我爱慕于她,我放弃所有,陪她入了这僻壤,可她呢?心有所属为何还要招惹我?两人日日在我眼皮底下眉来眼去,如今又想为了那人殉情,可有想过我半分?”楚双猛然转身,甩过衣袍,脸上肌肉不自觉抽搐几下,看似宁静的眼神,却带有破碎中的癫狂。


    楚眠的身后传来熟系的声音,距离之近,仿佛是父亲趴在自己耳边所讲,她龇牙咧嘴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肉眼可见的暴虐四起。


    她身子不受控制朝后转去,眼角沁出无数泪水,痛苦的感知一瞬间入脑,毫无预兆,攻入她的知觉,她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开了。


    “你胡扯,母亲日日同我们在一起,哪来的这人?”楚眠大哭着,处在崩溃的边缘。


    楚眠一个激灵从梦中醒来,她起身,仿佛即将要被溺死的鱼儿,疯狂喘息,她看着窗外天光大亮,总算有了点实感。


    “方才那是真的么?”楚眠无声蠕动几下泛白的嘴唇,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隐入白色内袍中。


    想到这一茬,楚眠意识清醒了几分,心下沉了又沉,娶妻冲喜一事一出,这下除了母亲之死一事,每件都应验了。


    她深呼一口,吐出胸中闷气,尽管心里已经有了预估,但仍对父亲抱有一丝期望。


    夜越发深沉了,楚眠静静坐着,不知何时闭了眼睛。她突然悄无声息起身,朝床边走去,躺下,双手放于胸前,安静睡去了。


    楚眠感觉到刺眼的光打在了眼睛上,闭着的眼睛一片肤红色,她下意识伸出手掌,附在眼上,微微皱眉,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后面不知谁推搡着,楚眠一个不防,险些被推倒,“这孩子,往边上站站啊,这次可是娶了好几位新娘回来呢,你把人家道都占了!”


    楚眠应声朝身侧看去,是熟系的一张脸,“丁叔?”


    丁叔脸上浮着笑容,他胡乱哎哎,应了几句,便拉着楚眠朝一旁走去。


    楚眠调整好步伐,顺着丁叔的力道,朝路边走去,她四周观察一番,勾唇笑笑,怪不得呢,自己这是站在新娘入寨的必经之道了。


    寨中入眼都是红色,寨门前和几家娶妻的人家门口均挂着打着转的鲜红灯笼,红绸如云走势,一同挂着。


    周围人各个笑容满面,臂中挂一篮,篮中装鲜花,花上蓄露水,等待新娘的花轿从主寨楼中出抬。


    从外面赎来的女子,均无娘家,寨中便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从主寨楼中出嫁。


    这些女子住在主寨楼的另一侧,不知夫婿谁何,不知前路谁何,全凭出嫁那日上的那座轿子,由此决定入谁家门,成谁人妻,过何人生。


    不幸也万幸。


    楚眠朝寨楼远远望去,影影绰绰四位女子手持团扇,被人带着各自挑了一顶上轿。


    “起!”阿婆一声响,各顶轿子晃晃悠悠脱离地面,随着轿夫的动作一上一下,轿顶上的穗子摆动着。


    四顶轿子朝众人走来,“快快快,大伙准备好花瓣,等来了,咱们就开撒!”丁叔扭头,手舞足蹈,朝身旁人说道。


    “大伙帮着我家儿子抬第一顶轿子的女子回家可好?”一位阿婆扬着颤颤巍巍的手,平常不利索的身子骨,此刻也好了。


    楚眠挑眉,朝声响处看去,是柳阿婆。“给阿择叔娶妻?”楚眠脑海中浮现那一张温润明朗的脸庞,勾唇笑笑,明明和父亲一般的年纪,却迟迟未娶妻,今年好不容易送了口,怪不得柳阿婆身子骨硬朗了呢。


    “行!不过您倒是说说为何非要这第一顶轿子的新娘?”楚眠笑眯眯问道。


    “你阿择叔前几日去主寨楼,误打误撞瞧见那女子,和阿婆说非她不娶。”柳阿婆颤颤巍巍指了指那轿子。


    “虽然阿婆老眼昏花,但是在这些事情上是绝对不含糊的,我看得分明,那女子上了第一顶!”


    楚眠闻言笑意更甚,阿择叔这是一见钟情?多大岁数了怎么干她如今爱干的事情?


    “哦~那女子何等模样,让阿择叔这般喜欢啊?”楚眠探出脑袋凑近阿婆问道。


    “婆婆也不知啊,婆婆只知道那女子蒙着面纱,这才认出来的。”


    “面纱?”楚眠皱眉,“这赎回的女子,怎会蒙着面纱,办差的阿叔们总不会连人脸都没看清就赎人的。”


    “好像是说,赎好后回来路上伤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