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往事涌所见为虚空生怨怼

作品:《何人无事,宴坐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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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也去了?!”


    “是啊,夫人那性子要是去了的话,我们这事儿可怎么成?”一人呔了一声,将手背砸入手心。


    “是啊,夫人和老寨主一模一样,一向不喜外人,认定了死理,谁都劝不动,就连当年寨主入赘,也是与外世全部断联才来的,如今再要个小皇子,怕是会拼命阻拦。”


    “可我们不能没有那些啊,我们寨子丰衣足食可全靠它们了啊!”


    “是啊,那钱财和种子可是能救命的东西。”


    ......


    将歇未歇的寨里,家家户户还亮着煤油灯,昏暗的灯光从窗户中晕散开来,被放大的人头攒动着,他们或互相咬耳,或私语声渐传,嘈嘈切切,细听不清,却又连成一片。


    “吱呀”,早已熄灯一片静寂的寨中,不知哪户的门被人拉开了,一人影悄默默跑出,摸黑前行,不一阵,又一声门响,再次陷入了寂静。


    第二天将明未明,两人快马出了寨门,前往去寻那送信的队伍。


    自两人出寨后,寨内便在楚双的安排下,家家户户各得到了应得的份额。


    坐在炕沿的六旬老太满脸皱纹,笑眯眯用不甚利落的牙齿咬上那银子,随后拨拉两下满满当当一手帕的银块,招呼着儿子收起来。


    “阿婆,这次也算是能给儿子娶个好媳妇了!”楚双笑眯眯扶着婆婆下床,她双脚颤颤巍巍入了鞋坑,“是啊是啊,够给他买个好媳妇回寨了。”


    楚双闻言笑意更浓,“这下您能安心不少了。”


    如今外面各国边界处均在打仗,乱世之中,女子的性命更可悲,如同蜉蝣,毫无归途。寨子中女子本就少,当初建寨的老一批,命数都要将尽了,自楚双管事后,便派一波人,替寨中适龄男子寻贫苦人家的适龄女子,买下,再带回娶做媳妇。


    “阿姐,这样做真的好么?外面的女子被人任意买卖,她们的命不是命么?”年幼的楚醒,抬头以稚嫩的口吻问着楚眠。


    楚眠深深看父亲和阿婆一眼,“外面乱,女子不好生存,父亲这样,也是给那些实在难以存活的女子一条生路。”


    楚醒点点头,转回脑袋,一双清澈的眼睛懵懂看着阿婆和父亲,“大家都笑得这般开心,那定然是件好事情吧。”


    楚眠闻言捏了捏楚醒的手,心里的鼓点自母亲走后就一直没停,她有些担忧自生病后未曾出过远门的母亲,“希望一切平安。”


    楚双又拉着阿婆道了几句,带着两人离开了。楚眠抱起楚醒离去,回去的路上看着家家户户笑做一团,心里的担忧也散了些,好歹,大家不用愁饿肚子了,楚国送来的粮食够半年吃,半年后,新一茬粮食也要长出来了。


    全寨喜气洋洋仿佛过节一般的热闹,天随人愿,大雨也渐渐停了下来,楚眠看着外面放晴的天,水洗过的蓝,艳阳高照,叹谓一声,一切都好了起来。


    楚醒从身后拉了拉楚眠的衣袍,“阿姐,为何阿娘已经很久没传信来了?”楚眠转身笑笑,抱起楚醒,“因为我们阿娘不去夏国了,父亲说,送信的两位阿叔会将阿娘一行人带回来,父亲再另外派人找名医给阿娘医治。”


    楚醒闻言将两只如藕般白嫩的手攀上楚眠的脖子,紧紧盘住,脸颊贴上楚眠的脸颊,“好!”


    两人满腔的欢喜落空。


    寨门外由远及近传来快马飞驰的声音,两匹马猛然冲撞开栅栏,径直朝主寨楼飞奔而来,楚眠蓦然听见声响,扭头看去。


    那两人嘴里不知再喊着什么,楚眠正和楚醒笑着,嘈嘈切切的声音传来,她有些没听见。


    “夫人,夫人!夫人没了!”


    “夫人没了!我们回来的途中遇见大片的匪,夫人混乱中被人一刀捅入腹部,当场没了!”


    楚眠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看着眼前愈发靠近的两位阿叔,有些没听懂他们口中所言所述,什么叫没了?


    两位阿叔停在楼前,一位下马时被马骥勾住脚背,急得单腿向前跳了好几下,向前打了个趔趄,又堪堪回身,半伏着身子朝楼梯上跑去。


    慌乱的脚步声咔哒咔哒,如同爆着的鼓棒,狠狠砸向楚眠的心,她侧过身,堪堪躲过两位阿叔,擦肩而过扬起的风吹起她一侧碎发,楚眠有些不敢扭头,只听得两位阿叔扑腾一声膝盖砸向地面。


    她艰难吞咽一口唾沫,抱着楚醒的手有些微微发颤。她恍若镇定,将楚醒放于地面,往后捋了几把头发,然后整理几下楚醒的衣袍,“乖,去找丁叔。”


    楚醒红着眼眶打掉楚眠的手,随即挣脱楚眠束缚,跑进屋内,稚嫩的声音随即从屋内传来,“什么叫没了,我阿娘的死你们都要负责!”


    楚醒的抽泣声渐渐传出,两位阿叔脸色灰败看着坐于前方的楚双,他仰头闭眼,不断揉捏着佛珠的手背上青筋四起,一言不发,良久之后,他眼角滑落几滴眼泪。


    楚双伸出拇指擦去泪滴,听完两位阿叔的描述,自知怨不得旁人,他伸出手,似是用尽全力朝外挥手,“出去吧,多派些人手去寻一下她的尸骨。”


    “楚眠,带着楚醒出去。”楚双瞧见门外的一抹红衣,身旁幼子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感到仿佛被抽走全身精气,身子仿佛千斤重,长女未长成,幼子尚稚嫩。这个家,少了一个人,谈何完整。


    楚眠闻言进去将哭着的楚醒抱走了去,临走前,顺带将父亲的房门关上。落下的泪珠砸向地面,清亮润入竹楼,很快消散不见。


    楚眠将阿弟放回屋内,轻点穴位,哭闹声便顿时停了下来,楚醒软着身子睡了过去。楚眠听着屋外哭成一团,只觉得聒噪虚伪,幸得有一房门浅蔽上一层,她伸出手看向斑斑血迹的手掌,赫然分明的指甲印一同出现。


    她想起那副伪善痛哭的嘴脸,硬生生扯着嘴角笑了笑,得偿所愿了还哭什么?


    全寨对夫人的死都表现出莫大哀痛,唯独一人,楚眠,她未在众人前落下一泪,冷着脸手脚利索处理着夫人的丧事,冷静无谓到仿佛在完成一